作者:戰鬥的堅果
卻彩壓下心中繁雜的思緒,端起茶杯看向南面千木觀的方向,低語道:“希望府君不要太過厚此薄彼。”
很多事情就是這麼一念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他們三人每天耗費無數精力和時間來算計,也不過是別人的一念之間。
千木觀。
山頂道場內,子欒、李妙臨以及卻彩離開後,玄凌和夏文義都相繼離開,隨後是柳雙,她要下去安排中州神器之爭爆發後的一系列應對事項,唯有胡湝留下來陪著王平說話。
師徒兩人不知不覺就談論到南方各派招收的妖族子弟,王平提醒道:“人道修士與妖族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變得融洽,不要讓他們葬送這大好的局面,特別是這次神器之爭,你一定要約束好他們。”
“是,師父!”
“不過,這事你也不要親自出面,以道宮的名義去辦,可以讓妖族在道宮的四席、五席出面。”
“我曉得。”
胡湝回答的時候毛茸茸的尾巴搖來搖去,坐在石桌旁邊凳子上的三花貓,腦袋隨著胡湝尾巴來回擺動,一副要撲上去的架勢。
看到三花貓樣子的胡湝,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花色的五行石丟擲,三花貓立刻被丟擲的五行石吸引,隨著五行石的落下一躍而起,準確無誤將那五行石含在嘴裡。
“呵呵~”
胡湝發出輕笑。
在屋簷上躺著曬太陽的雨蓮輕聲說道:“蠢貓。”
王平也看向三花貓,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拿起石桌上的《天人註解》起身走向院外,迎著老槐樹落下的點點花瓣,走到茶几旁的草坪坐下。
“你無事嗎?”
王平看向跟著過來的胡湝,繼續閱讀《天人註解》,並啟用傀儡讓它將院裡的茶具搬過來。
“暫時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胡湝小聲回應。
“那就彈一首曲子,然後你也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是~”
悠遠的琴聲很快回響在園林裡。
半刻鐘後,琴聲恰到好處的停止,緊接著胡湝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白水湖的道場。
道場花紅柳綠的建築之間很是冷清,只有十多個小妖在各自的門前打坐修行,這些小妖都穿著修行的道衣,神態安定而平和。
胡湝落下時,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幾隻小白狐跑上前圍在她的腳邊打轉。
“你們兄長呢?”
她問的是胡林。
話一出口,就有一隻小狐狸變成人形,回答道:“剛才一隊水族士兵在南面河道巡邏的時候,發現有其他地區的妖族氣息,兄長過去檢視情況了。”
“南面?哪的南面?”
小狐狸歪著腦袋,想了想回應道:“不知道。”
胡湝也沒太在意,從儲物袋裡拿出數枚通訊玉牌啟用,隨著通訊令牌沒入虛空,她化作本體跳上前方的臺階,舒服的伸展四肢後襬動毛茸茸的尾巴走進她休息的大殿裡,並跳到雲層上躺下。
幾隻小狐狸跟著來到雲床邊上,打鬧一陣後又蹦蹦跳跳的出了門。
一個時辰後。
胡林出現在大門口,輕聲喚道:“師父。”
“進來說話。”躺在雲床上的胡湝睜開眼,前爪伸了一個懶腰,換一個姿勢繼續躺下:“聽說南面有陌生的妖氣?”
胡林點頭,回答道:“是海里逆流而上的水族,抓了一人,根據他的招供,他們是來探查南林路各地府軍的動向。”
他彙報完又小聲問道:“中州的神器之爭又要打響了嗎?”
胡湝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毛髮,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這對我們無關緊要,以前我們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你要看著我們門下的弟子,讓他們不要被人蠱惑,道宮已有規定,這次神器之爭只入境以上修為都不得參與其中。”
胡林默然點頭。
胡湝又說道:“你也要好好修行,以目前的局勢來看,道宮已經維持不了多久的秩序,這天下遲早要再次亂起來。”
“怎麼亂?比神器之爭嚴重嗎?”
“神器之爭算什麼!”胡湝碧藍的雙眸中擔憂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後吩咐道:“去弄一隻燒雞來,我有些嘴饞了。”
胡林明顯還想問什麼,但看著沒有興致的胡湝,只得抱拳離開。
時間匆匆。
轉眼一天過去,胡湝冷清的道場變得熱鬧起來。
南方修行界凡是在道宮登記過的妖族勢力,都派了人過來,寧州路的胡銀親自到場。
胡湝沒有為他們準備過於隆重的法會,只是聚在一起閒聊吃酒,順便把這次中州神器之爭的事情說開。
事情說完胡湝告誡道:“我本不想管這些瑣事,是師父特意讓我帶話給你們,師父說人道修士與我等的仇恨好不容易解開一點,不要因小失大,我還是那句話,我是一個化外之人,一心只想玄修,話我已經帶到,要是出事不要來找我。”
說完這席話胡湝露出她嘴邊的獠牙,雙眸之中閃縮出點點星光,對左右警告道:“再有,要是有人敢蠱惑我門下的弟子,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第792章 敖洪的打算
二席會議結束的第三天。
王平又在槐樹下驅動氣叻囃蒲菸磥砭謩荩@次他在嘗試推演一些固定人物的未來走向,可是每次推演到最後畫面都會變得模糊,甚至連推演一個凡人都是如此。
這並不是有人在扭曲未來的結局,而是固定的意識無法推演未來,除非你可以穿越時空觀測到真實的未來,可是,一旦觀測到真實的未來,那麼未來就必定會改變,這就會形成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所以,人的命咧荒茴A言,無法真實的觀測。
“你的心情怎麼又變得這麼低迷?”
雨蓮從老槐樹上騰雲下來,一雙金色的豎瞳裡對映出王平打坐的身影。
王平放鬆了身體,甩了一下寬大的袖袍,將打坐的腿伸開,隨後躺在柔軟的靈草地上,側頭同雨蓮對視,“想到一些事情,沒事,等會兒就好了。”
“什麼事?”
“未來的事,傳言玉清教的金丹大道修成道果後,一眼就可以看穿一切物質的過去和未來,那麼,這些過去和未來是真實的嗎?”
雨蓮沒想到王平突然提及這麼一個高深的問題,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過去可以言明,未來…未來的事情一旦說出,那就不是未來,況且玉清教的金丹大道能看到的過去和未來是在他的規則裡,而非整個宇宙。”
她說到這裡雙眼一閃,似想起什麼般:“我突然想到很久之前看過的一個故事,有一個勤快乾練的年輕人,遇到一個老神仙,年輕人就祈求讓老神仙為他算一命,老神仙見年輕人神態恭敬,眉宇間英氣十足,也就答應下來。”
“老神仙用秘法一陣推演後,告訴年輕人他的未來會富甲一方,說完老神仙就騰雲飛走,年輕人聽聞老神仙的言語後歡喜不已,可從此就變得懶惰,每天都在等著財富降臨,卻直到壽命走到盡頭也沒有等到。”
王平聽完這個故事看向碧藍的天空,低聲說道:“所以擁有‘預言’能力的星神總是會發瘋,因為他們的預言會侵蝕他們的思想,而且還會不斷變化,讓他們甚至不清楚預言和現實的界限。”
說完這席話他吐出一口氣閉上眼說道:“算了,不想那麼多。”
他正要休息時,個人的通訊令牌出現了能量波動,拿出來翻閱,卻是敖洪發來的訊息,他要來山頂道場拜訪自己。
“雨蓮,去迎一迎敖洪,他就在外面了。”
王平有些不情願的起身,伸出左手算了算時辰,距離榮陽邀請他到真陽教的時間還有好一會兒。
雨蓮聽到王平的吩咐,當即化作超過百丈的本體升入雲層,引得千木觀弟子抬頭眺望,隨後又見怪不怪的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起身的王平先施展‘清潔術’將茶几清理一遍,隨後啟用院子裡的傀儡過來準備沏茶,當火爐裡燃起火苗的時候,敖洪在雨蓮氣息的掩護下進入到山頂道場。
“老三已經準備要出兵兩江地區,你有什麼打算嗎?”敖洪穩住身形,與王平拱手後就直接說起正事。
王平還禮之間說道:“二席會議的決議你應該知曉了吧?”說罷,他邀請敖洪坐下。
敖洪順勢坐到茶几邊上並回應道:“都已經傳開,能不知曉嗎。”
王平坐下後很隨意的靠著邊上的軟墊,與敖洪對視並說道:“我這邊已經全權讓門下弟子處理這次的事情,想來不會有大問題,道友,你有什麼打算不妨直說。”
敖洪沒有遲疑,真就直接說道:“老三計劃先期攻佔沒有人注意的平州路,然後佔據賓關順勢收下兩江地區作為與南方政權的緩衝,再北上攻取青浦路。”
王平想了想說道:“一個不錯的計劃,和我想得差不多,而且成功的機率很大,平洲路的本地政權根本沒多少戰鬥力。”
敖洪點頭並繼續說道:“老三是想架設神術法陣,以神術法陣的天地靈性來提升他體內的水靈的強度,以完成晉升第五境前的最後進化。”
他用‘進化’來形容修行,這也沒說錯,畢竟他們都是龍身,對於他們而言晉升第五境就是進一步的進化。
盤著身體在茶几另一邊的雨蓮不由得問道:“所以,你想在敖丙的神術法陣裡做文章?你確定可以瞞過他?畢竟事關他修行的問題,他應該會很謹慎吧?”
敖洪聞言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這事還得多虧十年前你們對老三的逼迫,讓他感覺到自己手裡掌握的力量不足以對中州產生威脅,最終讓我的人潛入老三門下的核心區域,不過為獲得他們的信任,我也損失不小。”
他說到這裡放鬆不少,看向火爐上燒開的沸水,“其實這些事情也沒那麼諱莫如深,畢竟要完成老三的神術法陣需要很多人來配合,這就有了操作的空間,而且老三這個人剛愎自用,尋常對其他兄弟也多自負得很,否則當初在上京城我就不可能成功。”
敖洪說話的時候雖然面帶笑意,可神色間會不時的露出殺意,他是真的想致敖丙於死地。
這個時候旁邊的傀儡沏好了茶水,王平端起其中一個茶杯,品一口香茗後問道:“你需要我們做什麼?你真有信心拿下敖丙?”
敖洪也在品茶緩解心情,聞言立刻放下茶杯說道:“給老三足夠的空間施展,比如你們可以先和西北政權和北面的叛軍打一打,至於拿下老三…我有信心將其心志擾亂十息,但想要在十息之間徹底終結老三的命,我還需要想一些辦法。”
龍的生命力非常強大,再加上水無常形,要想十息之內徹底結束一位修《白水秘法》的四境龍身的性命,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王平似乎沒有聽到敖洪的話,依舊在品著香茗。
敖洪也沒著急,又拿起茶杯一邊品茶一邊靜靜的等著。
雨蓮則已經兩杯茶下肚,又在催促傀儡給她倒第三杯茶水,喝完第三杯茶水,她目光落在老槐樹背陰處,三花貓露出的半個腦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敖洪,雙眼裡是小心翼翼和謹慎。
“你讓洪澤和柳雙商議吧,我會知會柳雙一聲,具體的我不參與。”
王平給出承諾。
敖洪沒有意外的回答,他放下茶杯拱手道:“如此多謝道友,我這就去安排,告辭。”說罷他隱藏好自己的氣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王平看著他消失的天際,傳音給柳雙吩咐了這件事情,就聽三花貓“喵”了一聲,並從老槐樹後面竄出來。
“膽小鬼,有什麼擔心的。”
雨蓮朝著三花貓說道。
三花貓又“喵”了一聲,跳到她睡覺的軟墊上躺下,看王平一眼後用前爪擋住腦袋,轉眼就陷入了沉睡。
王平起身走到園林小道上,抬頭看了看天色,招呼雨蓮道:“走,去真陽教看看。”
“好!”
他們的對話讓睡覺的三花貓抖了抖耳朵,但沒有理會他們。
…
雲海草原的西面群山之中,數百年前有一座對於草原百姓而言的神山,它巍巍壯麗,彷彿是天神一樣聳立在天際,不僅威嚴,而且還異常美麗,同時神山山腰和山腳還有豐滿的草料。
可現在這座神山只剩下威嚴,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因為整座山脈被緋紅的火光代替,遠看彷彿是天邊在燃燒,山腰以及山腳周邊的豐滿草料早已變成深紅的荒地,濃郁的火靈氣息在焚燒一切生機。
在草原的百姓心裡這座山依舊是神山,可代表的意義已經完全不一樣,以前它慈愛世人,如今它讓人不得不低頭。
王平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高山,看著圍繞高山挖掘的那條河流,以及河流兩邊為生態平衡種植的火燭樹。
這不就是以前的真陽山脈嗎?
現在這座山沒有名字,山上也沒有城鎮村落,只有真陽修士修行的洞窟。
“有三十二位三境修士,其中十三人是真陽修士。”雨蓮元神掃過真陽教駐地後對王平說道。
“現在想來當初攻打真陽山確實是一場遊戲而已。”王平說話之間釋放出自己的氣息,並解除‘無’的狀態從木靈之氣中顯出身形。
下一刻,前方滿是火光的山脈之中竄出一道身影,轉眼就出現在王平的身前,這人自然就是榮陽,他“哈哈”大笑後抱拳道:“來,請,我請你喝我釀造的烈酒!”
王平聞言面帶笑意,環視主脈外的群山,這些山脈幾乎都被各種道觀佔領,一看就是依附於真陽教的旁門。
注意到王平的目光,榮陽笑呵呵的說道:“這裡沒有我真陽教來駐紮前,就遍佈有大大小小的數百個修行道觀,而且經常相互攻伐彼此,有時候還裹挾當地百姓,太陽教的弟子只龜縮在北洲,說是避世清修,實際上就是沒有仁德之心。”
王平沒有接這個話頭,看著榮陽背後冒著火光的高山,說道:“不是說要請我喝你的烈酒嗎?”
“哈哈,往日喝你那麼多南方黃酒,這次讓你嚐嚐北方的烈酒。”
榮陽側過身再次邀請王平,指著前方火光與雲層交相輝映的真陽山駐地,說實話從這裡看真陽山的駐地,還真的有一種恢弘的美感。
首先被對映成緋紅色的雲層,它隨著氣流猶如海浪般滾滾流動,配合大氣層外黑白交織的光感,有一種非常強烈的壓迫,彷彿身處某種神秘而強大的秘境世界。
王平帶著雨蓮跟隨榮陽穿過雲層,隨即就感覺到撲面的熱浪,特別是當他越過真陽教佈置的結界法陣時,火熱的感覺令雨蓮都誕生出排斥的情緒。
山上的真陽教駐地,除外門有宏偉的巨石堆砌的大殿和閣樓,內門都是光禿禿一片。
榮陽的道場在山脈的東面,外面是一片巨大的高臺,正面對著天空的太陽,內建的法陣將太陽光線的熱量增加不知道多少倍,讓王平都感覺到不適應。
“兩位道友,坐!”
榮陽帶著王平落到高臺一張紅色石桌旁邊,指著石桌邊上的凳子邀請王平和雨蓮。
雨蓮依舊趴在王平的肩膀上,此刻她全身覆蓋有一層冰晶,以抵抗這個地方濃郁的火靈之氣。
王平坐下時天空立刻就有兩位真陽教弟子落下。
榮陽連忙過去招呼道:“放這裡,對,就這裡。”他指著石桌左邊的空地,那兩位真陽教弟子各自拿出一個儲物袋將裡面裝著的酒罈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