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現在見到夏姚,他心中的怨念不知為何突然消散大半,這可能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怨恨,只是無法釋懷天下因夏姚一人遭難。
“見過師姐!”
夏文義先對柳雙抱拳行禮,隨後才看向夏姚,數息後抱拳作揖道:“拜見祖奶。”
夏姚能夠感受到夏文義對她的那一絲無法釋懷的不滿,她對此唯有在心底苦笑,“嗯,你沒有辜負你父親的期望,如今已經頂天立地。”
兩人不尷不尬的對話之後就是真的尷尬,他們相對而立卻又無話可說,或者說有話可說,卻又礙於外人在場不便多說。
“師弟,你陪夏姚前輩多聊一聊。”
柳雙在氣氛沉默數息後起身,其他人也都下意識的起身,她先是對夏文義招呼,接著又對夏姚抱拳說道:“我前殿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前輩多擔待。”
她說罷就招呼胡湝和玄凌離開,風妙很聰明的跟上柳雙的步伐。
四人走出會客廳,由最後跟著的風妙關上門,就聽胡湝說道:“文義師弟心中一直有心結,但願這次可以消除他心中的結。”
柳雙輕聲說道:“師父曾經說過,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
玄凌聞言不由得點頭道:“人性也不過如此。”
柳雙走出一段距離,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風妙說道:“前輩有事不妨直說。”她態度客氣,但這話說得並不客氣。
“我想拜見長清府君!”
“師父正在閉關,只怕短時間裡不會出關,以前輩現在的狀態可能等不及,前輩有事不妨說與我聽。”
柳雙笑著解釋。
風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沉默兩息後硬著頭皮說道:“我需要一個晉升名額,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柳雙聞言看向玄凌。
玄凌會意的說道:“真陽教在福明府有幾個名額,雖然我們獲得的機率很小,但可以試一試。”
柳雙點頭並看向胡湝,笑道:“煩勞師妹走一遭,帶風妙前輩去真陽教的駐地問上一問。”
“好!”
胡湝接下任務,看向風妙邀請道:“前輩,請隨我來!”
風妙說出自己的目的後就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在她的想法裡,她要的東西非常珍貴,可柳雙等人的反應讓她感覺,這個名額好像已經爛大街一樣不值錢。
她甚至想重複自己的目的,以免柳雙弄錯了,可最終還是沒好意思,在向柳雙抱拳道謝後跟著胡湝騰雲而起。
玄凌看著消失在天際的風妙,說道:“師姐這麼明目張膽的安插人到真陽教?”
“真陽教在東南海域那些修士裡安插多少人?”柳雙向她辦公的區域一邊走一邊說道:“這世上別人的承諾就是虛的,只有自己掌握在手裡的才可靠,那風妙前輩已經走投無路,是一個最好的盟友。“
玄凌再補充道:“師姐如此鄭重其事的讓湝師姐前去詢問,為的也是讓真陽教的弟子不信任她吧?”
“我得為千木觀的利益考慮!”
柳雙走到正殿大門前,聚在此地的修士和千木觀弟子隔得很遠就向她抱拳行禮,她全然沒有理會,轉頭看向千木山方向,說道:“希望師父這次閉關不要太久,最近天下局勢變化萬千,臥龍山上個月有訊息傳來,支弓前輩出關就在這幾年,還有中州神器似乎也不穩。”
山頂道場。
古樸的道場大門已經關閉十多年,大門兩邊守衛的弟子卻一刻也不敢怠慢,道觀內沒有修剪的靈木樹和靈草已經將小院的石板路完全遮蔽,邊上的涼亭裡也長滿了靈草,唯有小院有兩具傀儡還按照基礎記憶在打理花簇和衛生。
道場地底巖洞。
一條散發著碧綠色光暈的木靈靈脈沿著洞壁蔓延,這條靈脈已經成長到可以覆蓋巖洞的每一寸區域。
巖洞中央的雲床上方,一抹溫和的白光讓黑暗無處遁形,雲床之上的王平正捧著一本佛家典籍認真閱讀,目光不時看向前方拓寬的暗河河道。
河道有碎石修建的堤岸,堤岸表面雕刻有水木法陣,法陣連線著九極大陣的核心,將南方修行界近一成的靈氣都匯聚於暗河內,再由暗河內佈置的法陣將其轉化為水靈之氣。
如此濃郁的靈氣匯聚,使得暗河上方的靈氣變得可以用肉眼觀測,尋常修士如果吸收如此濃郁的靈氣,不消片刻體內的靈脈就會暴走。
此刻躺在暗河裡的雨蓮,她全身鱗甲表面的符文構建起無數個細小的聚靈陣,貪婪的吸收匯聚在暗河的水靈之氣。
雨蓮已經持續現在的狀態有十多年,她體內的那枚內丹就像是無底洞一樣,吸取靈氣的同時又反哺她體內的靈脈,使得她的身軀在這十年裡又漲了一倍,如今她的本體可能已經接近百丈。
“嘩啦~”
一陣水浪翻滾的聲音在洞窟內迴響,是雨蓮的尾巴又不安分,隨後她龐大的身軀在暗河裡擺動,激起一陣陣水浪,被河岸邊上的結界阻擋。
王平放下手裡的佛經,在雨蓮龐大的身軀向暗河下游遊動的時候,釋放出自己的元神意識連線到雨蓮的元神,此刻雨蓮的情緒歡快得很,感應到王平的元神時她的情緒更歡樂,並試圖向王平表達一些想法,卻怎麼都表達不清楚。
雨蓮此刻的狀態就像是剛出生時的懵懂無知,或者說她大部分自我意識在沉睡,但沉睡的時候特意留下一點獨立的自我意識,為的就是與王平交流。
王平與這道意識簡單的溝通後,她才變得安靜下來,並游回聚靈法陣的核心區域,然後王平繼續和她耐心的交流,好半響後她的這道意識逐漸變得疲倦,最後慢慢歸於沉寂。
第738章 雨蓮晉升
雨蓮這一次沉寂的時間有些久,王平也沒有具體計算過去多久,只是將手裡的好幾份佛經都翻爛了。
前世很多小說,都將佛家經典和道家經典視作修行功法,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誤解,不管是佛家,還是道家,亦或者前世的儒家,都是一種學說,一些思想而已,超脫思想並不能獲得修為,不過可以獲得常人無法理解的快樂。
明白這些學說的真諦,可以幫助修行者看清自身,修得大自在,卻不能超脫這一世的肉身。
這個世界的佛家也是一樣,雖然有很多學派,可總的來說也是在闡述宇宙的一些基本規律,沒錯,無論道家學說還是佛家學說,都是在藉助人或者事來闡述宇宙的基本規律。
比如佛家經常提到的‘業’,每個學派都有自己的主張,但他們都同意‘業’的存在,‘業’可以看做人在一生當中的行為,更廣一點還可以將一切宇宙現象都稱之為‘業’,前世的佛家則是一切有情物的宇宙現象稱之為‘業’,或者說他心。
這個世界或許是因為有真正的大修士存在,他們直接將一切宇宙的動靜標記為‘業’,也就是他心。
宇宙的規則、宇宙的邉印⑸踔潦怯钪娴南敕ǎ际撬牡谋憩F,一旦產生他心,無論多麼遙遠的未來,都會產生他心的結果,也就是‘業’的報應,俗稱因果。
以上這些是所有佛家學說共同承認的觀點,再往後延伸就要分成許多派別,解釋起來就非常麻煩,連金剛寺的和尚自己都沒有吵出結果,更何況是外人。
或者說他們每個派別可能都是結果,只是表現為不同的方式,思想的方式也不同。
王平研究它們是興趣使然,沒有讓自己陷進去的打算,否則他的思想會被各派的學說糾纏,讓自己陷入非常矛盾的思想當中去,他此刻也明白佛家的各派學說為何要爭論,因為不爭論的話他們就會陷入自我矛盾。
雨蓮在王平研究佛家經典的時候,身體不知不覺已經超過百丈,體內的內丹完全與靈脈融為一體,生成如同五行靈體的物質,與靈脈相輔相成。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只不過她還未醒來,這是由於她體內的內丹還在改造她的經脈,同時還有傳承記憶需要慢慢消化。
王平感應到雨蓮的變化,走到暗河邊上,靜靜的等待著她完成最後的進化。
又不知道過去多久,暗河的水溫度變化超過五次後,雨蓮猛地睜開雙眼,一雙碩大的豎瞳先是迷茫,隨後左右轉動映照出王平的身影。
“哈哈,這次我肯定可以打過母親了!”
“…”
雨蓮開心的擺動尾巴,隨著一陣水花浮現,暗河掀起一陣浪花,但浪花每次要靠近王平的時候,又被一道水靈氣息攔截。
興奮半響後,雨蓮從暗河中騰起,將身上的鱗甲撐開,瞬間就佔據洞窟一半的空間,另一半空間全是密密麻麻的水靈法陣,這些法陣帶著天道的眷顧,散發著青色的光暈,瘋狂的吸收轉換過後的水靈之氣,用來滋養她體內的內丹。
又是半響後。
雨蓮仰起頭似乎想要施展什麼法術,來宣洩她心中此刻的興奮,但看到法陣密佈的巖壁,又生生止住自己的這個想法,然後她龐大的身軀縮小到兩丈左右,騰雲到王平身前,口吐人言道:“走,去外太空試試我的新法術。”
王平點頭,伸出左手點了兩下,兩道綠色光暈一閃而過,在暗河堤岸的法陣頓時消失不見,隨後整個巖洞的法陣也盡皆消失,再然後以轉移法陣遍佈南方大部分割槽域的聚靈陣也悄無聲息的潰散。
很多三境修士心中暗罵的同時又鬆一口氣,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千木觀的方向。
雨蓮元神很敏感的捕捉到王平佈置的法陣,不由得打趣道:“南方修行界這些年肯定沒少罵我們吧。”
王平笑著回應道:“如果沒有這個法陣,你還需要至少一個甲子才可能進化成功,而且進化後還大機率會經歷一段時間的虛弱期。”
“不可能,我怎麼會那麼弱!”
雨蓮仰著腦袋回應,隨後催促道:“走哇,去外太空,我感覺我現在很強!”
王平保持著笑容,手裡掐出轉移法訣的時候,雨蓮連忙縮小身體落在他的肩膀上,隨後他們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原地。
外太空。
黑白光線交織的一片無垠星空下,有一顆隱藏在五行靈氣當中的小型隕石,它周邊全是一望無盡的虛空,跟隨太陽的引力緩慢的移動。
在隕石光暗交替的區域,有一個很小的生態圈,這裡有十多位真陽教和千木觀的弟子在此駐守,生態圈裡一個巨大的轉移法陣,佔據生態圈超過一半的區域。
此刻轉移法陣中央位置,隨著空間的扭曲,王平的身影顯現而出,旁邊守衛的弟子見狀先是一愣,隨後連忙抱拳作揖道:“見過老祖宗!”
他或許是激動得很,聲音說的很大,讓生態區其他弟子都看過來,隨後都不約而同的行禮。
這裡就是王平和榮陽府君兩人共同建造的外太空中轉站,在負責囤積靈氣水晶和捕捉一些遊蕩的域外魔物,然後將它們煉化為可以吸收的能量。
雨蓮和王平數十年前經常往這裡跑動,對這裡並不陌生,所以雨蓮一出現就迫不及待的騰雲而起,隨後恢復她的本體,龐大的身軀隨即穿過生態圈的結界法陣,往附近的星空飛去。
王平不急不慢的跟在雨蓮的身後,雨蓮此刻的速度只比王平要慢一些,她一邊飛行一邊熟悉進化後的力量,不多時就能達到王平剛晉升時的速度,即百分之一的光速,不過很快她就慢下來,因為高速的飛行產生的熱量讓她很不舒服。
隨後,她試著使用體內的內丹,將自己與水靈之氣融為一體,可她沒有成功,她到底不是水修,體內沒有水靈,只是有水靈靈脈而已,最多像是三境那樣融入水靈之氣,無法與水靈之氣融合。
於是,雨蓮將自己龐大的肉身融入水靈之氣,隨後利用全身的鱗甲在身體表面構建一層冰晶,來抵抗高速飛行產生的熱量。
一刻鐘後。
雨蓮在一片無垠的星空停下來,隨後她身體周邊浮現玄之又玄的法陣,隨後是濃郁的水靈之氣剎那浮現,引得虛空之中的靈體生物興奮無比。
她先是尾巴一甩,將那些靈體生物擊潰,隨後方圓數千公里的區域都覆蓋了一層冰晶,使得虛空的溫度瞬間降低到可以冰封靈脈的極限,而且這一層寒霜還在高速邉樱跗礁杏X到寒霜的溫度,下意識的給自己套一個也‘甲符’。
王平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扔出經過他煉化的鐵竹,只見鐵竹進入寒霜覆蓋的星空時,就像是虛幻之物一樣直接消失不見。
接著,王平想了想,又祭出圍攻陽德獲得的‘洪盾’,小心翼翼的將其中一角暴露在寒霜之中,並開啟‘靈視術’。
在‘靈視術’的視線下,寒霜覆蓋的區域所有能量粒子都被冰封,連一點縫隙都不存在,然後由於寒霜還在高速咿D,所以其他物質會被瞬間瓦解,而‘洪盾’表面的粒子分裂整齊,相互之間甚至沒有空隙,高速咿D的寒霜也就無處下手。
不過,時間夠長的話也是可以被侵蝕的,但這個時間單位得以百年計算,似乎很強大,可如果對面使用這種法術,‘洪盾’幾乎沒有任何用處,因為它無處不在,而‘洪盾’的防禦則是單一的。
數十息後。
雨蓮收起她的法術,連線王平的靈海說道:“怎麼樣?厲害吧?你剛才其實不用使用‘甲符’,我的法術對你不會產生一點傷害。”
她似乎不滿王平剛才的做法,因為那是對她的不信任。
王平笑了笑,回應道:“確實厲害,以後有你的幫助,與其他四境修士對戰,也多了一分勝算。”
“哈哈!”
雨蓮得意的大笑,笑過之後說道:“剛才的法術喚作‘破天’,這名字霸氣吧,施法的時候我突然想到,既然水可以有極限的低溫,也可以有極限的高溫,只不過得增加一些媒介才行,而靈氣就是最好的媒介,你得想辦法給我配備一個快速吸收靈氣的法器。”
王平回應道:“要適合你現在修行的法器只能我們自己煉製,有空我翻一翻道宮的檔案吧。”
“說得也是!”雨蓮說完又施展出‘破天’,而且施展出來後就對王平說道:“不準用‘甲符’!”
王平對雨蓮肯定有絕對的信任,所以這一次他真就沒有使用‘甲符’,只見,遍佈星空的寒霜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自動避開,就像是王平身上的氣息有排斥這股寒霜的能力般,而且它們所散發出來的寒冷王平也絲毫感覺不到。
“你忘記我召喚海洋的時候,你不也是毫髮無損嗎?”
雨蓮說話的時候,宇宙遍佈的寒霜消失不見,她也縮小身體落在王平的肩膀上。
王平就當著沒有聽到,轉移話題道:“辛實前輩在你閉關的第三天就已經坐化,現在你晉升成功,應該先去祭拜他。”
雨蓮情緒裡誕生出少許悲傷,並說道:“是得祭拜他,我們對於生老病死看得並不重,只是他這麼容易坐化,就證明你的想法是錯誤的,玉宵和他已經不存在聯絡,或者說玉宵已經不處於正常的生命狀態。”
王平輕輕點頭,隨後祭出‘探金球’,透過外太空的中轉站,直接轉移到三河府的上空。
過去百年對於南方各地而言,可謂是盛世的百年,三河府的良田已經開闢到沼澤地的邊緣地帶,還有一些小型的村莊沿著河道的上游建立,三河觀為靈蛇一族和百姓相處和諧,沿著河道修建不少寺廟道觀併為百姓傳道,將靈蛇一族描述成善良的神話生物。
所以生活在沼澤外圍的百姓,給靈蛇一族搭建不少祭拜的小廟,逢年過節都必定要奉上的貢品,有時候碰到靈蛇雖然慌張,卻沒有害怕和恐懼,靈蛇偶爾也施展一些治癒的法術,為百姓治病解災。
王平目光掃過茫茫大地,雨蓮則迫不及待的化作一道流光往明月潭深處飛去。
靈蛇一族沒有建造墓地的習俗,辛實自我坐化後,體內的靈脈與明月潭融為一體,蘊含水靈靈脈的骨則是沉入明月潭,為靈蛇一族的後輩匯聚靈氣。
所以,雨蓮直接潛入明月潭,且掀起一陣陣巨浪,將其他族人推出明月潭。
在附近一座山上雨蓮的母親紫珠和父親藍陽正懶洋洋的曬著太陽,感應到雨蓮的氣息時,沒有任何猶豫的騰雲而起,隨後第一時間往附近一條河道飛去,轉眼就消失不見。
王平站在以前與辛實對弈的涼亭裡,有些遺憾的說道:“下棋的對手又少了一個,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概念。”
他伸出手輕輕一握,看起來像是想抓住時間一樣。
感嘆完他自嘲的笑了笑,隨後走到放置棋盤的石桌前坐下,看著棋盤上面對弈到中盤的殘棋研究起來。
不遠處的深潭周邊,好多靈蛇都好奇的看著逐漸平息的水浪,有的試圖進入水潭,但很快就被一道無法抗拒的浪花捲起並打回岸邊。
好半響後。
雨蓮龐大的身軀鑽出水面,濺起大量的浪花,岸邊那些靈蛇看著天空龐大的身軀先是呆愣,隨後一窩蜂的向遠處的河道跑開。
“哈哈哈~”
雨蓮很是得意的笑,隨後張嘴吐出一口水彈,打在逃跑的苑苑身上。
苑苑一個踉蹌,然後就被一股力量拖拽飛入空中。
“父親和母親呢?”
雨蓮用意識與苑苑交流。
掙扎中的苑苑一怔,隨後轉過腦袋同雨蓮碩大的雙眸對上,詫異的問道:“你是雨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