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小山府君的聲音，嚇得雨蓮第一時間鑽進王平的衣袖裡。
是虛幻的中州地圖上方出現了小山府君的身影，卻沒有小山府君的氣息，這只是一道很唬人的意識，實力還不如一位練氣修士。
“拜見府君！”
王平還是保持著應有的敬意。
小山府君轉身看向王平，遲疑數息才說道：“我最終還是選擇了你嗎？”
王平不明何意，只得保持著沉默。
小山府君也沉默十多息的時間，才緩緩開口道：“我留下這道意識本身就是為你解惑，也是為你指明未來的路，但你未來的路需要你自己選擇，不過，沒有意外的話，你也只有走這條路！”
“晚輩洗耳恭聽！”
王平抱拳作揖，雨蓮沒有在小山府君身上發現四境那澎湃的力量，便大大方方鑽出衣袖，看著王平作揖她也低下頭行禮。
小山府君轉頭看天，此刻是晚上，天空繁星點點。
“這一切都要從五千年前，妖皇耀夕找到我們人族第一位晉升到第四境的前輩說起，他也是真陽教第一位掌教，他的名字已經從歷史上被抹除，但卻又以另一種形式儲存下來，他號‘真陽’，真陽教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
“沒有人知道妖皇找他說過什麼，我猜測耀夕告訴了真陽前輩，他永遠無法晉升到第五境，而且隨著真陽前輩修行加深他相信了妖皇的話，因為我修到第四境後期也發現有這個問題。”
“是名額的問題嗎？”雨蓮好奇問。
“不是，不管是玄門還是天門，第五境應該都有三個名額，這是我調查‘木靈本源’時得出的結論，晉升的阻礙是源於我們的修煉瓶頸。”
小山府君看向王平，“你應該知道臨水府修《百水秘法》到第三境時，必須將元神練成蛟龍形態，否則根本沒有晉升成功的可能，而我說的瓶頸便是如此。”
王平反應過來，問道：“我們需要改變生命形態？”
“不清楚！”小山卻是很乾脆的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麼，但我後來的推算中得出一個答案，真陽前輩最終還是相信了妖皇的話，雖然那時妖皇都已經隕落許久，他盜取了烈陽真君的部分火靈，造成真陽教修士的分裂，真陽前輩也消失不見，這些都是我的推算，而非我看到的真相。”
“之後便是一場席捲天下的混戰將中州大陸打斷，如今的東洲便是從中州分裂出去的，我在這期間晉升到第四境，後來發生過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他停頓了數息，才繼續說道：“後來，惠山真君試圖將天下所有有靈性的生物都製作成傀儡，用來穩定靈性，以避免類似的戰爭發生，這位前輩對我等太衍修士一直照顧有加，我是從心底敬重他。”
“可這件事我們無法認同，卻沒有人出言阻止他，直到玉宵前輩將這個訊息告知了玄門其他四教，導致太衍教就此除名，也讓惠山真君受到其他真君的圍攻，元神遭受到無法修復的重創！”
“再後來玉宵前輩要謩澱婢唬嬖V我真陽前輩沒有消失，而是和烈陽真君的元神融合了，真陽前輩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狀態晉升到第五境。”
“另外，玉清教的玄清道人也利用那場席捲天下的戰爭，融合了嶺山真君的元神，但我知道的是，嶺山真君是自願的，因為他在那場大戰中受傷嚴重，如果不和玄清道人的元神人融合的話必定隕落。”
“所以玉宵前輩也是打算融合元神受創的惠山真君，但他失敗了…”
第504章 一些真相
王平聽到小山府君提到自家祖師爺，不由自主的專注了一些，但不管是濟民會的關息，還是自家師門傳下來的話，自家祖師也都是進入迷霧海域尋找晉升及契機失蹤的。
帶著懷疑和審視態度，王平繼續聽小山府君說道：“迷霧海域深處有一座蒼藍殿，沒有人知道它存在多少年，我之前應該告訴過你，我當初看到和聽到的真相是惠山真君提議讓玉宵前輩進入蒼藍殿完成晉升，因為這樣可以壓制靈體肉身在晉升過程裡過度的進化。”
“但在此之前，中州大陸發生了一件大事，南海道人利用它手中的‘花臉面具’，將中州的靈性攪得天翻地覆，當時，玉宵前輩率領南方修行界扶持寧州路的夏家，在真陽教的幫助下清理掉‘空山會’，然後統一南北建立廟堂祭祀，而寧州路夏家是我的血脈後人！”
小山府君這道意識沒有修為在身，說起這件事時難免露出緬懷的情緒，但他的意識到底是擁有數千年的思想，很快就從緬懷的情緒走出來，又一次抬頭凝望星空繼續說道：
“我的神術秘法是由玉宵前輩傳給我的，但玉宵前輩本人沒有修煉過任何神術，他是利用我的家族血脈在上京城打造的神術法陣，而這一切必定需要一位神術先行者協助…”
“是北國！”小山府君沒有故弄玄虛，“真陽前輩早在人道興盛的時候就在實驗神術秘法，他的實驗物件便是北國，這與後來太陽教分裂出真陽教有密切的關聯。”
“太陽教的修士從練氣時就要學會控制自己的人性，讓他們可以更好的監視北國的國家氣撸骊柦踢^於膨脹，而且對監視中州氣咭稽c都不上心，再加上道藏殿的瑣事，中州被夏皇室帶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境地，當然，這裡面也有我的推波助瀾。”
王平聽到這裡不由得信了幾分，北國皇室修神術的事情他當然是知道的，但也僅限知道這一點，因為北國很封閉，他們對外唯一的交流是邊境上與夏國的戰爭和走私，而且上太陽教奉行的苦修自身，幾乎從不過問外事。
“平定‘空山會’導致的動亂後，玉宵前輩便帶著追隨他的‘濟民會’前往迷霧海域準備晉升儀式，我再得到他的訊息時已經是三十年後，‘濟民會’帶回他晉升失敗的訊息，我告訴你的這些歷史隱秘也是那時聽到的真相。”
“也是在那時‘濟民會’將上京城的神術法陣交給我，而且還告訴我，如果當我發現晉升第五境沒有希望的時候，可以嘗試玉宵前輩的方法，現在想來當時的場景或許和五千年前妖皇耀夕找到真陽前輩一樣。”
“那段談話影響到這個世界五千年，或許以後還會持續影響，從那之後，我的心中就有了執念，每次對晉升第五境感到絕望的時候這股執念就會誕生，導致我選擇了和前輩們一樣的道路。”
“我原本想此事到我這裡結束，可我的潛意識還是不甘心，就留下了這道意識，在來上京城的時候我是計劃將它留給修豫的，可修豫這些年修行過於急切，將人性都磨滅了大半，留給他只怕會有禍患。”
小山府君收回眺望星空的目光，看向王平說道：“神術秘法只是我留給你的一小部分記憶而已，我把《太衍符籙》第四卷下半部和第五卷以及我自己鑽研的一些秘法都留給了你，你只要繼續修行下去它們就會解封。”
他說到這裡時突然停下，情緒有那麼些低沉。
王平保持著沉默，耐心的等待著接下來的話，雨蓮也安靜的趴在王平的肩膀上，同樣很有耐心的等待著。
在沉默十多息後，小山府君繼續說道：“另外還有一些事情要給你說，你如果有幸走到晉升第五境的地步，可以找元武真君商議，但不要隨便相信他，真君的思想與我們不一樣，他們活得太久，而且我這話你也可以不信，因為現在的元武真君和幾百上千年後的元武真君可能會不一樣。”
“記住，沒有晉升到第四境前不要和這些人糾纏，而晉升之後便是由不得你，因為你需要了解這個世界才能走下一步。”
“剛練氣的時候我記得師父總是說‘修行在於個人’，現在我把這句話交給你，還有當初玉宵前輩託人說給我的話我也說給你…一切的決定在於你，你如果有其他的辦法晉升第五境，可以做其他的嘗試。”
“最後交代你一件事情，烈陽真君在計劃奪回他的火靈，你如果晉升到第四境必定會牽扯其中，要小心他，我一直懷疑他和妖皇耀夕有什麼計劃，這次我的晉升都有可能是他們事先的安排。”
“我要說的就這些，我這道意識還會存在數個時辰，你有什麼問題的話儘管問。”他說著又轉身看向夜空，似乎很留念這個世界的夜空。
雨蓮揚起腦袋，首先開口問道：“您成功晉升到第五境了嗎？”
“既然我讓你啟用這套神術法陣，那便多半是沒有成功，但也可以說已經成功，我目前的狀態類似於烈陽真君和玄清前輩，有時是我，有時又不是我。”
雨蓮趕緊又問：“您和惠山真君的元神進行了融合？”
“大機率是這樣，這次應該是惠山真君主動找來的，他也需要融合我，否則我不會這麼容易成功！”
王平聞言右手碰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有些提防的說道：“真君需要融合低境界的修士來穩定修為？”
“不，並不必要，我剛才說過，惠山真君元神曾經受到過重創！”
小山府君收回眺望星空的目光，陷入到短暫的沉思，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後說道：“惠山真君是想用我的肉身靈體來滋養和修復他的元神，這是我能成功與他融合的關鍵，否則我無法找到他。”
“還有，根據理論上的規則，真君之境也需要穩定體內的靈脈，以及維持與真靈之間的靈性平衡，所以他們大機率和我們一樣，很樂意看有更多四境修士甚至是同境界修士幫助他們穩定靈感。”
王平看著小山府君，問道：“你剛才像是想到什麼事情？”
第505章 問答
小山府君轉頭與王平對視，說道：“我剛才那一刻想到很多事情，大部分都是無關緊要的，有一些很重要？”
“很重要？比如呢？”雨蓮趁機問。
“比如我突然感覺到，玉宵前輩的佈局或許從他向玄門其他四派告發惠山真君就已經開始，哦，對了，我應該還沒有告訴你，玉宵前輩是是惠山真君的親傳弟子！”
“…”
王平早有這樣的思考，道藏殿裡很多資料都有這樣的暗示，只是沒有被明文記錄下來而已，如今被小山府君點破，他依舊有那麼點震動心神。
他快速收斂起心神，問道：“修煉瓶頸到底該如何解決？”
“你剛才已經問過類似的問題，我還是剛才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但理論上來說我們都可以修到真君之境，因為我們修煉的每一次晉升，都相當於生命層次的躍進，第四境圓滿之後我們的肉身以及元神，都已經無限接近真君之境，可我推演過數萬次，甚至耗費數百年的壽命遮蔽天機來演算，都沒有算出我的出路！”
“每一次演算，都有一片無形的迷霧擋住我的視線，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一隻大手故意阻攔我們的晉升，我猜測現有一些五境修士在瓜分某種特殊能量，出手壓制了這片天地的某種規則！”
雨蓮這時雙眼一亮，應該是想起某一部話本小說的故事，接話道：“而妖皇耀夕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離開了這個聯盟，同時為瓦解這個聯盟才攛掇真陽前輩融合烈陽真君的元神，再攛掇玄清前輩融合嶺山真君的元神，導致他們的聯盟出現鬆動，而今，您又成功融合了惠山真君…”
她越說越起勁，盯著小山府君說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聯盟即將破滅，到時候我們就有機會透過正常途徑晉升到第五境？”
小山府君認真的思考雨蓮的猜想，隨後迎上王平看向他的目光，說道：“這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所以我不會輕易下結論，我相信如果我能長時間清醒的話，必定會在你晉升到第四境的時候，透過某些手段給你一些提示，但不會是明示，因為我現在的思想大機率是和惠山真君連通的。”
王平點了點頭，雖然這樣的結局並不完美，但也不壞，至少他不會受到影響。
小山府君看著接受了這個答案的王平，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
“那些槐樹的記憶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嗎？”
“不清楚，我收集這些記憶，也是為尋求這個答案，可惜一直都沒有成功！”
“這些零散的記憶曾經是一個整體嗎？”
“對！”
這次小山府君的回答得很肯定。
王平沉默了一息，又問道：“外太空是什麼樣的？”
“等你晉升到第四境自己去看吧，但不要遠離太久，你也無法離開太遠，還有，不要試圖靠近月亮，月亮上比起迷霧海域更危險！”
“月亮上有什麼？”
“無數域外生物，真君們利用月亮構建了一個龐大的封印法陣，將域外大多數魔物擋在月亮上。”
“真君可以走出這顆星球嗎？”
“星球？嗯，很好的形容，真君可以翱翔宇宙，我曾聽玉宵前輩說過，烈陽真君在太陽旁邊修煉了數百年，但是，卻無法離開這片星空？”
“這片星空？”
“以太陽為中心的這片固定的星空！”
王平秒懂，頓了一下，問道：“為何不能離開？”
小山府君露出一絲笑容，說道：“那就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王平又問：“這片星空外面有其他生靈嗎？”
“都是一些無法交流的生命體，它們看起來…像是在逃難，對，就是逃難，而我們這裡似乎是宇宙最為安全的一處避風港，它們進來後大部分發瘋一樣的撲向太陽，有一些則想降臨我們的世界！”
小山府君說完看向王平，“你似乎對域外之地很是在乎？我要提醒你，那些域外生命的思想都是混亂的，而且還會帶動我們人性裡的慾望，如果未來你可以與它們接觸，一定要無比慎重。”
王平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與小山府君的這一席對話後，看到的是一個破滅的宇宙，而這片星系是全宇宙唯一安全的地方。
雨蓮感受到王平情緒，用尾巴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王平轉頭伸出手去撫摸雨蓮的腦袋，雨蓮這次沒有躲，還用腦袋蹭他的手掌。
小山府君問道：“你的問題結束了嗎？”
王平沒有過多的思考得失，很果斷的回答道：“對！”
“那好，我剩下殘餘的意識將幫助你煉化這十把‘天劍’，只要煉化掉這套神術法陣，你如果想修煉神術秘法，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多謝府君！”
王平抱拳作揖。
小山府君受他這一拜，隨後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鑽入那銀白色的光球內，接著王平耳邊響起他的聲音：“你驅動‘天劍’作為媒介來練氣，我將引導神術光芒在你體內完成一個大周天的咿D，以留下神術印記，之後‘天劍’就不會再排斥你。”
“好！”
王平看了眼的雨蓮，雨蓮立刻會意的將元神意識連線過來，以免發生意外的時候她可以隨時出手。
人心很複雜，保持防人之心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不過，事實證明小山府君確實沒有要害人的打算，他用這道意識最後一絲能量，在王平利用‘天劍’練氣時，引導神術光芒在王平體內的靈脈行走一個大周天，隨後便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王平這時再也感覺不到‘天劍’的排斥，他施展剛才的法訣，十把‘天劍’緩緩的構建起一副中州地圖，只不過此刻這幅地圖北方和東南海域的疆域正在崩潰。
“好奇怪的感覺！”
雨蓮輕聲說道。
王平點頭，他透過這幅地圖，感受到很多人的模糊想法，但可能是他還沒有修煉神術，當他仔細傾聽的時候依舊是模糊的。
他此刻得到的只是一個神術法陣，一個可以構建神國雛形的神術法陣，卻不是真正的神國，真正的神國需要自己修煉，不過，就像小山府君最後說的那樣，如果他真的要修神術的話，有這個法陣存在，將省下很多事情。
第506章 門下弟子
神術修煉與否，王平現在還沒有拿定主意，而且現在也不必著急，關於修煉方面他目前最要緊的是將‘通天符’完全融合，原本需要近百年時間融合的‘通天符’，如今進度已經到達（78/100）。
現在沒有複合法陣裡小山府君的元神輔助，再融合的話就需要一步一個腳印，但也不過幾十年就能搞定，這點時間對於三境修士而言不算什麼。
“對了，我去看看小竹！”
雨蓮感應到王平放鬆下來的情緒，心中的警惕也隨之消散，然後似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招呼王平之後便騰雲而起，轉眼就消失在天際。
王平聽雨蓮小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跟隨在柳雙身邊的趙玉兒不見了。
當初放趙玉兒出來，是因為她體內的兩股力量已經維持住平衡，可依舊有打破平衡的危險，所以他就將趙玉兒放在自己身邊監管，後來柳雙出關，他就將趙玉兒的交給柳雙看著。
之前他在月山用元神掃過整個山脈的時候，潛意識裡就感覺缺少點什麼，可當時急著返回千木觀，也就沒有太在意。
不過，王平轉念一想，柳雙到底是趙玉兒的師父，既然趙玉兒離開她的身邊，那麼，必定是得到過柳雙的首肯，畢竟趙玉兒身上是他放置的特殊‘兵符’，而這枚‘兵符’的控制權他是交給柳雙的。
王平抬頭看向雨蓮消失的方向，放開元神意識，很快就探查到沈小竹的道場庭院，庭院四周設定有隔絕法陣，是元正道人的手筆，沈小竹在她種植的槐樹前面入了定，她應該是打算和槐樹一起成長，以獲得入境時更高的成功率。
也就是沈小竹能在入境前穩得住，因為她有一顆堅定的追求長生的心，這讓她可以忍受枯寂無味的修行，而且還樂在其中，從某種程度來說她與修豫十分的像。
雨蓮沒有進入法陣內打擾沈小竹，她繞著法陣飛行一圈，確認沈小竹的狀態沒問題後，便落在就近一顆靈木樹上趴著休息。
王平收回元神，接著在尋找夏文義的身影，剛才他就沒有發現夏文義，但尋找一圈後依舊沒有他的身影，按照夏文義修行的進度，目前應該是在洗髓的最後階段，此刻不呆在門內好好修行能去什麼地方？
王平雖然表面上對這位徒弟不關心，但內心或多或少還是希望他能有所成就，能夠和沈小竹一起將他這一門衣缽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