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落下一子,隨後伸出手輕輕勾動手指,那份拜帖立刻被木靈之氣捲起,穩穩的落在他的手上。
拜帖是章興懷寫的,內容全是晚輩對長輩的說的那些雜事,看起來更像是一封家書。
“帶他們過來!”
王平收起這封拜帖,沒有要回帖的意思。
金修抱拳說了聲“是”後恭敬的慢慢退到懸崖邊上,然後又是一陣破空聲響起。
等這位金修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以後,這時,天都已經黑下來,因為章興懷和陸山的拜見的軍營,位於寧州路和山武路的交界地區。
金修帶著人降落到山頂時,正要拜禮時看到王平對他揮手,立刻識趣的退到懸崖邊上,他還不能離開,因為按照戰時軍營的規矩,他帶來的人走的時候也得他帶走。
“見過師叔!”
“長清真人好雅興。”
章興懷態度依舊恭敬,陸山就有些強行拉關係的意味。
王平起身隨意拱手招呼兩人,然後指著他前面的兩個凳子,邀請道:“坐!”
他招呼的時候,認真的打量了章興懷一眼,他很清晰的感覺到,章興懷身上有和關息以及劉懷恩同樣的氣息。
“你還是走出了這一步。”王平在章興懷走近後輕聲說道。
“對!”章興懷沒有解釋,有些事情不是解釋就能解釋清楚的,不說話反而會更好。
王平又認真打量章興懷一眼,隨著三人坐下,當傀儡端起茶壺倒茶的時候,他長出一口氣的,問道:“他們的聖人是什麼樣的?”
“很有趣!”
“有趣?”
王平迎上章興懷的目光,他和關息以及劉懷恩一樣,對他們口中那所謂的聖人,並沒有瘋狂的崇拜,而是以一種類似認同的神態來看待,這就更奇怪了,這三個人價值觀和人生觀明顯不同,卻能在他們口中的‘聖人’那裡找到相同的認同感。
“是怎麼樣的有趣?”王平不由自主的問。
“他無處不在,卻又無處在!”章興懷像是和尚一樣打起啞謎。
“你們和雪域那些禿驢合作後,也學會他們的啞謎了嗎?”陸山笑呵呵的說出這句話,從這話可以看出,兩人的關係似乎還不錯,而且他和王平一樣,對所謂的聖人充滿興趣。
“這就是聖人的有趣之處,你信,他就無處不在,你不信,就不會存在。”
“你信?”王平拿起一枚棋子把玩,眼神冷漠的盯著章興懷的臉。
“我信我自己所做的事,聖人不在乎你信不信他,他只在乎你的行為。”章興懷帶著晚輩謙虛的笑容。
王平收回目光,將手裡的棋子落在棋盤上,口中說道:“看起來,如果不親自見一見聖人,我可能永遠都無法理解。”
“師叔大機率見不到聖人,因為你的道不合乎聖人之道。”
“恩!”
王平點頭,他看的表情,似乎突然對這個話題失去興趣,他的棋盤上的已經擺到終局,便問道:“來一局嗎?”
“好!”
章興懷起身分離棋盤上的黑白兩子,王平正要和陸山說上兩句的時候,幽暗的雲層下閃過一絲青光,光芒在萊山山頂一閃而過。
是雨蓮。
她龐大的身軀懸浮在萊山上空,巨大的豎瞳打量章興懷和陸山一眼後縮小身體,化作一道流光落在王平的身邊,看向章興懷問道:“你加入濟民會了?”
章興懷抱拳道:“回雨蓮師叔的話,是的。”
雨蓮立刻問道:“那聖人是什麼樣子?是和畫像上一模一樣嗎?”
“我們所說的聖人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兩位聖人。”
“啊?為什麼?”
“…”
閒聊之間章興懷將棋盤清理完整,王平隨便抓了一把棋子放到棋盤上猜單,最後是章興懷執黑先行。
雙方各自佈局完成後,王平端起茶杯看向陸山,“道友在春節這個關口來找我,必定是有要事,不妨直說出來。”
第438章 章興懷的打算
陸山放下剛端在手裡的茶杯,抬手行禮道:“真人直爽,貧道也就不拐彎抹角,我想帶領山武路併入大同朝廷。”
王平此刻右手夾著白子,左手手指輕輕敲擊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處於很放鬆的狀態,他聽到陸山的回答,神情依舊放鬆,且沒有太多的意外。
“噠”
對面的章興懷落下一子,王平審視棋盤之後,迎上陸山的目光,笑道:“這事,道友為何與我說。”
“這自然是要與真人說的。”陸山神態嚴肅。
“恩。”
王平似乎是答應般的點了點頭,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後看向章興懷,問道:“你們都談好了吧?”
章興懷帶著晚輩的謙虛笑容,說道:“回師叔的話,山武路對於我們很重要。”
王平無所謂的說道:“這事你沒必要特意過來告知我。”
陸山接話道:“章相公是怕真人誤會。”
“有什麼誤會?”
雨蓮一雙豎瞳落到陸山的身上,仔細打量陸山的同時,略顯不悅的說道:“你們過來問一問,要是我們不同意,你們會聽嗎?”
現場因為這句話立刻變得尷尬。
章興懷本來都打算落子,聞言後第一時間起身,抱拳行禮道:“是弟子沒有考慮周全,還望師叔責罰。”
王平輕笑一聲,看了眼遠處低著頭不敢看過來的金修,指著棋盤說道:“下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棋盤周圍只剩下落子的“噠噠”聲,天色也隨著時間的推移徹底黑下來,山下新兵營發出慶祝新年的陣陣喧囂之聲,與山上的寒風和冷清形成鮮明的對比。
棋局是章興懷輸掉的,因為他的心思不在棋盤上。
“我還是那句話,大同朝廷的事情你們沒有必要要來特意來告知我,天下氣咦兓f千,我不過是隨風逐流而已。”
王平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水,然後輕輕揮手,讓覆蓋在棋盤上空的光暈更亮了一些。
章興懷正要說話,雨蓮搶在他前面說道:“不要遮遮掩掩的,你加入濟民會後難道就忘記了自己還是千木觀的弟子?都是一家的孩子,怎麼說話變得這麼吞吞吐吐的?”
“弟子…慚愧。”
章興懷抱拳拜禮,因為夜色光暗分明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白色的光暈,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狀態,當臉頰上白色光暈消失後,輕聲說道:“弟子有一點想法…”
“說!”雨蓮有些不爽的催促道。
陸山默默的將儲物袋裡的隔音法陣拿出來啟用,就聽章興懷說道:“弟子是這麼想的,如今楚國與夏王朝的決戰就在眼前,這次決戰不管誰勝誰負,對我大同朝廷而言都是百利無害,我想趁機攻佔西石路以及河新路北部地區。”
王平頓時就明白了章興懷的想法,笑道:“你還把主意打到楚國朝廷身上了?”
章興懷賠笑道:“現在肯定不敢!”
那就是以後敢!
他的打算已經很明顯,如果楚國能夠勝利,大同可以裂土封王,在未來的亂局中再找機會一統中州;要是夏王朝勝利,他就趁機將真陽山新規劃的三路地區吞併;如果是兩敗俱傷,他就趁機入主中原!
不得不說,他的想法得很好。
楚國勝利就意味著小山府君晉升成功,以小山府君真君之境,他必定不會再直接插手中州局勢,如此一來,未來的中州大地因為上京城的決戰,雖然會被楚國佔據優勢,可依舊會動亂不堪。
要是夏王朝勝利,那必定也是慘勝,屆時大同朝廷的機會更多;而兩敗俱傷,是大同朝廷最想看到的局面,且這個局面出現的機率非常大。
王平所在的位置最為關鍵,不管這次決戰楚國是否勝利,王平作為南方修行界舉足輕重的領頭人之一,對未來中州局勢都有決定性的作用。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呢,沒有態度,你們怎麼爭,我都不會管,至於門下弟子怎麼選,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王平這個表態非常明顯了。
以他目前的佈局,未來中州神器不管是誰獲得,都有他的一杯羹,如此他也就不用特意扶持誰,如果下場了,那麼,必定有其他人跟著下場,那時,才是真的不好控制。
“弟子明白了。”
章興懷再次抱拳行禮。
王平卻是將目光轉移到陸山身上,說道:“道友要來一局嗎?”
“好!”
陸山回答之後,主動整理棋盤。
這次是王平執黑先行。
一個時辰不知不覺過去,這一局王平下得特別的艱難,陸山的棋藝和左宣有得一比,最終是以平局結束,當然,如果仔細算的話,是王平輸掉的,因為他執黑先行。
“他讓你呢。”
雨蓮在棋局結束後,在靈海里對王平說道:“他全程都保持著輕鬆愉悅的狀態,就你算得辛苦,你還不如直接動用元神,轉眼就能算到一百五十步以上。”
王平沒有回應雨蓮,要是動用元神計算棋路,那圍棋對他們修士而言將變得毫無意義,他自己研究棋盤半響後,又邀請章興懷一起研究。
章興懷欣然答應。
雨蓮看著興匆匆的章興懷,在靈海里說道:“他的棋藝應該是你認識之人中最高的,包括左宣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哦?”王平很疑惑,他倒是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雨蓮繼續在靈海里說道:“每個與他對弈的人都下得很舒服,他與人對弈時該贏的時候從來不會輸,該輸的時候從來不會贏,你難道沒有發現嗎?你每次與他對弈的時候都特別順,而且每一局都控制在半個時辰以內。”
王平下意識的回憶,然後發現還真是這麼一回事,他不由得抬頭看了章興懷一眼,這小子的心思比他想象的都還要深。
接下來,三人就一些圍棋的定式討論起來,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轉眼又是天亮,陸山在天亮後便提出告辭,章興懷則表示要留下來。
“楚國大軍不久應該就能拿下月山,我想去看看師父!”
章興懷在陸山離開後如此說道,他幫助西北地區獨立後就被中惠書院除名,那時,他很想到劉自修墓地前說說話,可那是不現實的。
如今機會來了,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王平自然沒有異議,他轉而問道:“可以詳細說說濟民會的那位聖人嗎?”
第439章 各人的道
章興懷面對王平問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對於這位聖人,只有你真正見到之後才會理解,那是無法用語言解釋的。”
“如何見?”
“他存在於人的心靈深處…”
“這話不對吧。”雨蓮打斷道,“你別用那些廢話打發我們,濟民會什麼狀態,你我都心知肚明,類似司然那樣的蠢蛋都可以見到聖人,為何我們又不行?”
章興懷面對雨蓮這席話沉默良久後說道:“如果真要說的話,濟民會的聖人應該是某個強大意識體,他弱小卻又強大。”
“某個強大存在的元神?”
“不,我更趨向於他屬於天生的意識體!”
雨蓮語氣疑惑的問道:“天生?就像是萬物生靈那樣誕生於父母?只是他比較特殊?”
章興懷聞言自己先詫異了一下,隨後搖頭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濟民會成立之初是沒有聖人的,最早出現聖人是在…”
他看向王平,頓了一下說道:“是在玉宵師祖前往迷霧海域的三年後,關息、重雲、麻左三人帶回的了聖人的說法,重雲是溫和派的領袖,而麻左則是偏執派的領袖。”
王平聽到這裡,拿出一顆雕刻精美的紅色五行石把玩,他盯著五行石精美的山川圖案,說道:“你是想告訴我,濟民會的聖人和玉宵師祖前往迷霧海域有關?”
“只能說有可能。”
“可能?”
章興懷突然沉默下來,他看起來應該是在思考該怎麼說,良久的沉默之後,他說道:“你知道嗎?小山府君之前,除部分星神之外,玄門五派和天門兩派還沒有記錄過人族有誰晉升到第五境。”
王平眉頭一挑,說道:“這一點府君已經告知我!”
章興懷迎上王平的目光,說道:“這麼看來,小山府君很信任你,整個修行界從我們踏入那一天起,似乎就在暗示我們,自人道崛起以來,人族已經出現過很多真君,這就好像是一個暗示,從我們出生就有的暗示,直到有一個人鄭重其事的提醒你以前,你都不會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王平和雨蓮聞言,都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似乎真的像章興懷所說的那樣,這讓王平心底誕生出很不好的想法。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未知等著我們。”
雨蓮這句話似自我安慰。
章興懷看了眼雨蓮,說道:“人道崛起以來,第一位嘗試晉升第五境的人是玉宵師祖,但關於他的事情甚至連正式的記錄都沒有,如果沒有我們口口相傳,他或許早已被遺忘。”
雨蓮的身體從王平左邊肩膀滑到右邊的肩膀,提醒道:“我記得我們最開始的話題是濟民會的聖人,你是想說濟民會的聖人,是他們從迷霧海域帶回來的嗎?”
章興懷回應道:“聖人無法用‘攜帶’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們只是帶回聖人的部分思想,聖人屬於…,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