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又飲下一杯酒,心中不由得想起‘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句話,真陽教君臨中州這麼多年,卻沒有給人留下一丁點好印象。
阮春子回去的第二天,真陽山便派出使者前來談論臨時停戰協議。
王平讓柳雙全權代表他去談,不過半天就談好了條件,和阮春子想的一樣,常敬要求王平當眾在協議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九月二十五日,楚軍成功進駐三水城。
往後的三天裡王平收到很多信,其中最多的是內務的密報,都是‘第一天’、第一教以及太陽教三境修士的情報。
他們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行蹤了。
到九月底,王平收到子欒寫他的密信,子欒在信中告誡他,朝廷和臨水府聯合,會派出至少三人來刺殺他,而皇室會派出單獨的刺客!
第二天。
也就是十月初一,王平接到上京城的密報,證實了子欒的訊息,同時,平州路修豫和朝廷大軍決戰的訊息也傳遍中州大陸。
又是三天過去。
初四早上,王平照例用‘煉獄幡’嘗試喚醒毒素意識後,心中突有所感,拿出筊杯扔下了一卦。
是陰卦!
再扔,是聖卦。
收起筊杯,王平打算扔第三卦時停了下來,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著的手掐出一個法訣,將‘借叻攥F而出。
隨著空間光暗交替,他這次直接耗費了十年的壽命扔下一卦…
聖卦!
“好咴谖覀冞@邊!”
雨蓮代替王平說出他的心聲,“但仍需小心行事。”
她的話音剛落,胡湝踩著點落在道場五丈之外,規規矩矩的拜禮道:“師父,劉懷恩道長求見。”
“濟民會?”
王平腦海裡第一時間冒出來這三個字,讓他不覺得有些頭疼。
雨蓮直接將疑問問出來:“濟民會為何要參與真陽山的亂局?”
胡湝說出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為了他們所謂的平衡,就像是之前莫州路圍殺任空的時候,他們在關鍵的時候攪了局。”
她來之前顯然就想過這個問題。
王平起身走出院子,迎著冬季的冷風,元神意識感受著周邊地區軍營難得的安靜,吩咐道:“把他帶上來吧。”
…
劉懷恩的面相還是老樣子,只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令人側目,是楚國的大紅麒麟袍,楚國沿用的是夏王朝的制度,麒麟袍是賜服,不分文武官員,武官一般腰間配有金色吊墜,文官一般是銀色吊墜。
他腰間的吊墜正面為龍,背面為虎,這是龍虎將軍的標誌,楚國龍虎將軍是爵位虛銜,但卻是正二品。
“拜見長清真人!”
劉懷恩行的是朝廷的半跪禮。
他跪下的時候,雨蓮好奇的看著他頭頂的金冠,在王平開口前說道:“你還升官了呢!”
劉懷恩面帶微笑,半跪著抱拳道:“是祖上積的德,楚國建立之初,我們家族也出力不少,到後面論功行賞,封了一個龍虎將軍的世襲爵位。”
“道友起來說話,我可受不起你這一拜。”
王平說話了。
劉懷恩面帶微笑的說道:“我這一拜是為家族子孫。”
雨蓮掃了眼退下的胡湝,又看向劉懷恩說道:“我還以為濟民會的人都已經滅情禁慾了呢。”
“這是天大的誤會,我們恰恰是慾望最強烈的那一類人,只不過我們的慾望有目的,而且為這個目的可以放棄其他慾望。”
劉懷恩對雨蓮拱手回應,隨後又看向王平。
王平轉頭看向天空突然浮現的一道熟悉身影,那是老羊山衛的氣息,他是往山武路方向飛去的。
“道友來我這裡也是為真陽山的事?”王平看著山衛身影消失的方向問道。
“是的,不過我不會插手真陽山的事情,只待在真人身邊觀察一二。”劉懷恩順著王平的目光眺望空蕩蕩的天空。
“還有呢?”雨蓮代替王平追問。
劉懷恩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拱手道:“道友知道九天閣以及衝元府吧?”
王平點頭。
九天閣是太陽教、玉清教、太陰清修三派共同建立,總部就在海城,好像是為研究某個法術而成立。
衝元府則是由‘第一天’、太陰縱慾派以及星神聯盟某一分支共同建立,他們的總部很隱蔽,王平只是在夏王朝成立之初的一些文獻中讀到過這個名字,他們喜歡研究戰爭對靈性造成的汙染。
“這兩個組織是我們濟民會重點關注物件,我們得到訊息,他們也會來真陽山,還有,空山會和我們內部的有些瘋子也會來湊熱鬧。”
“…”
王平已經儘量在往壞處想,可真陽山局勢的複雜程度依舊超過他的想象。
這時,一道熟悉的人影落在王平的身邊,是吳權,他掃了眼劉懷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什麼事?”
“山衛道友出去了,是應常敬掌教的邀請。”
第407章 異動之初
王平剛才就看到山衛的離開,他聽到吳權的回答本能的拿出隨身攜帶的筊杯扔出一卦。
“哐啷啷”
筊杯分開,卦象正在顯示出來時,隨著“咔嚓”一聲輕響,王平猛然抬頭看向天空,天空的雲層依舊是冬季的陰沉,看不見任何特殊,可筊杯落地的那一刻,王平的元神很清楚的感應到‘通天符’有異動。
“怎麼會這樣?”雨蓮口吐人言。
王平低下頭,地上的筊杯已經碎開,他表情卻是沒有一點意外。
劉懷恩望向真陽山方向,說道:“這可不是好兆頭。”
王平這時反而是沉下心,他回頭看了眼山衛剛才離開的方向,對胡湝招了招手。
胡湝見狀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下意識抖動了兩下,接著快步走過來。
她正要行禮的時候,就聽王平說道:“告訴左宣和柳雙,三水城只需要留下兩千守軍,其他軍隊盡數撤出真陽山主峰,在主峰周邊建立臨時的結界法陣,所有二境修士必須在兩個時辰內歸位,否則以叛逆論處。”
“是!”
胡湝接下命令後,第一時間化作一道流光往山下飛去。
劉懷恩回頭看了眼離開的胡湝,笑呵呵的說道:“真人倒是時刻都牢記著小山府君攻下真陽山的用意呢。”
小山府君攻入真陽山,是想席捲天下氣撸绻骊柹降膩y局影響到其他地區,小山府君不但不能獲得真陽山的氣撸會波及到原本的氣撸踔吝B靈性都會發生扭曲。
所以王平面對真陽山的亂局,首要的事情是確保這場亂局不會影響到楚國境內的秩序。
王平沒有理會劉懷恩的調侃,在胡湝離開後,他向其他三境修士傳音,讓他們會聚到自己的身邊。
這次不過十多息的時間,其他人便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落在王平身邊。
劉懷恩很識趣的退到旁邊,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其他人有意無意的打量劉懷恩一眼,認識他的都友好的點頭,不認識他的也簡單做了一個抱拳禮。
“從現在開始,你等就在我身邊入定修行到真陽山的事情結束。”
王平的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
現場先是一片沉默,沉默數息後支弓、胡銀、甘行以及吳權抱拳行禮道:“謹遵真人法令!”
他們都默契的稱呼王平為‘真人’。
剩下的淮墨、通明兩人在也相繼表態。
王平此刻已經可以確定,想要和辛石伏擊胡銀的,一定在淮墨和通明兩人之中,而通明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相信以胡銀上千年的智慧也能想到這些,那麼是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來考慮了。
“你想得沒錯,那個通明元神意識剛才波動很大。”
雨蓮讀取到王平的情緒,便著重關注了通明和淮墨,然後在靈海里與王平交流道:“那個淮墨,元神意識一片寂靜,像是死人一樣寂靜,玉清教的修士當真是神奇,他的身上沒有靈脈的波動,天地對於他的定性是‘仁’!”
王平目光不知覺看了眼淮墨,接著又看向劉懷恩,將劉懷恩介紹一遍後把他帶來的訊息重複了一遍。
然後,就是沒有營養的討論,或者說閒聊更為準確。
聊到中午的時候,王平將棋盤擺出來,淮墨道人頓時就放棄了‘高冷’的態度,要先來一局,甘行卻不幹,爭來爭去最後是甘行和淮墨道人下的第一局,其他人則圍在棋盤周圍觀摩,一時間,藤屋小院裡的氣氛變得無比的吵鬧。
這就是人的矛盾點,有時冷言相對,有時卻又其樂融融,且都能完美的融合到情緒當中。
棋局下到一半時,王平又喚胡湝拿來數罈美酒。
棋局快結束時,所有人都在支招,讓原本和諧的氣氛帶上了那麼點激進的感覺,特別是支弓和吳權兩人,都要上升到動手的層面,好在在兩人爭吵的時候,淮墨自己落下了一子,結束了這盤棋。
“你輸了!”
淮墨道人說話時有那麼些得意,完全沒有平常時候的謙虛。
甘行端起旁邊的酒杯,一口喝掉裡面的酒水,仰著頭說道:“再來一局!”
可其他人又不幹,一陣爭吵之後,第二局由支弓和吳權兩人對弈,雨蓮在靈海里與王平交流道:“為什麼不再拿一個棋盤出來?”
“他們的對弈不在輸贏!”
“什麼意思?”
王平這時卻是回頭看向身後的天空,山衛的身影劃過陰沉的雲層,他原本是想落到自己的臨時道場,可注意到藤屋前的情況,身形在空中翻轉一圈,穩穩的落在藤屋小院外面。
“劉道友?”山衛首先看到的是劉懷恩,因為他就站在小院的門口附近,遠遠的觀望就要開始的棋局。
“你去了何處?”這句話是胡銀問的,語氣是長輩對晚輩的訓斥。
劉懷恩回頭與山衛友好的點頭,然後很識趣的讓出一個位置,胡銀立刻站到劉懷恩剛才待著的位置,雙目嚴厲的盯著山衛,其他人也將目光從棋盤轉移到山衛身上。
山衛腦海裡各種思緒快速閃過,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吳權,吳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回話!”
“去見了常敬掌教!”
山衛居然直接承認。
胡銀又問道:“是為何事?”
她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山衛低下頭,回道:“常敬掌教數說他可以將文陽引出來圍殺掉,我覺得這對我們有利,便答應了下來。”
“一個文陽,能改變什麼?”
這話是王平說的,他這話一出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先是環視左右,接著看著山衛說道:“倒是常敬還有點用,如果我們能先幹掉他…”
他的話說到此處很巧妙的收起來,後面則由聰明的胡銀盯著的山衛,問道:“你可願意?”
山衛沉默數十息,迎上胡銀的目光說道:“前輩的要求,晚輩本不應該拒絕,可常敬掌教曾有恩於我,我可以不報恩,但不能以怨報德!”
他說完就雙膝跪在地上,對胡銀行跪拜大禮。
“也罷,你起來吧。”
胡銀沒有強求。
王平也沒有再逼迫,只要山衛以及吳權不參與其中,他相信文陽那邊搞定常敬的機率會很大。
接下來的數天裡,王平等人都在藤屋小院裡或是飲茶閒聊、或是飲酒對弈,不時會有各方的訊息傳到他們的手上,他們會以傳來的訊息為中心討論半天,其中討論最久的事是朝廷和臨水府的四位三境修士出現在河新路的東南方向。
時間不知不覺走到十月十二日。
馬上就要到‘第一天’所說的兩個月期限,這天午時三刻左右,藤屋外的院子裡王平正在和劉懷恩對弈,真陽山主峰東北方向突然一股炙熱的高溫沖天而起,破開了冬季的寒冷。
第408章 常敬隕落
“是三陽真火!”
支弓道人喃喃自語道:“而且是兩道三陽真火的氣息,不對,是三道,也不對,是四道!”
“是‘第一天’動手了嗎?”
甘行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