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第二天。
道藏殿來了一位星神,透過靈性的對比確認了肖靈子的身份。
然後,等候一天一夜的肖靈子,在王平、雨蓮以及左宣的帶領下來到孤島。
“這地方真好。”
肖靈子環視四周由衷的讚歎,“當初,我和白哥哥就想過找一處場這樣的島嶼了此殘生。”
他說話的時候,抬起左手掐了一個手訣,然後,以他身體為中心,周圍數丈的空間都發生了坍塌。
王平也沒有留手,他在肖靈子掐出手訣的同時,啟用了右手手腕上的聚靈陣,並搶先召喚出十具金甲兵丁衝殺過去。
“咔嚓”
類似竹片折斷的聲音在金甲兵丁接觸到坍塌空間時快速回響,那些勇猛的金甲士兵在坍塌的空間裡快速崩潰,而且只是剎那的時間,坍塌的空間已經蔓延到王平的身前。
它似乎要將王平拉入扭曲的空間裡並將其撕成碎片,而王平的視覺感受是,前方所在的空間似乎變得不真實,就像是幻境一樣虛幻。
可他可以感覺到真實的觸感,而在靈感的世界裡,空間坍塌的裂縫裡,靈體正在斷裂死亡,靈氣被斷裂的世界所阻斷。
王平倒也不懼,用最樸實的手段具現出大量的木靈之氣,填補空間裡流失的靈氣,崩塌瞬間被止住,然後是七把鐵竹劍組成殺陣,在肖靈子身邊肆掠。
“咔嚓,咔嚓…”
又是那奇怪的斷裂聲音,但鐵竹劍卻完好無損,只是無法傷及到肖靈子身體。
“看起來,這場比鬥註定是要以我的失敗而收場。”
肖靈子落寞的聲音響起,然後他全身戰意全無。
王平也收起‘殺陣’,他現在處於絕對的優勢,旁邊還有壓陣的雨蓮和左宣,雖然有些令人惡寒,但他還是想讀取肖靈子完整的記憶,因為肖靈子提到了力言。
可就在這時,肖靈子渾身的氣勢猛漲,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把漆黑的長劍,對著自己心臟位置插了進去。
“哇…”
肖靈子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然後大喊道:“長清!”
他的大喊的同時,空間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區域突然碎裂,其中就包括王平所在的區域,看起來就像是這片空間突然被人挖走了。
被‘挖走’區域的空間是什麼都看不到的黑暗,無論從哪個方位看都是黑暗,無論從物質世界還是靈感世界感應也都是黑暗。
在這片黑暗區域的四周有輕微的向下墜落的痕跡,從旁邊看就好像是黑暗區域在降落,不,黑暗區域是靜止不動的,是整個世界在以微不可及的速度向下墜落,亦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好神奇!
觀戰的雨蓮看向她旁邊的位置。
王平的身影快速浮現,剛才與肖靈子戰鬥的是他用‘水月鈴鐺’製作出來的幻像。
與此同時,前方黑暗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或者也可以解釋為被周邊空間自帶的基礎規則中和。
“是空間類的星神。”
左宣冷靜的說道:“面對他們一定要第一時間下殺手,不能有抱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王平點頭,“他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所以他利用了這一點。”
塌陷的空間在他們各自說完一句話後恢復如初,只是肖靈子不見了蹤跡。
“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王平突然感覺這事過於戲劇,各種各樣人物在這件事裡粉墨登場,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目的,最終造成肖靈子如今屍骨無存的局面。
“他不是一直強調因果嗎?這就是他得到的果。”左宣小聲回應。
…
肖靈子的事情匆匆結束,他最後的痕跡是在道藏殿裡留下的死亡時間。
王平修整一天後給自己算了一卦,然後又一次消無聲息的離開千木山,這次他用一個凡人書生的身份踏上前往東南群島的商船。
他需要儘快的解決掉二師兄劉自修的事情,了結心中的念想,然後專心閉關,將《太衍符籙》的上半部修煉完成,再拿到下半部的秘法,爭取在天下大亂真正來臨之前修到第三境。
只有第三境才能勉強做一個觀眾,才有機會憑藉他現在的一系列佈局,在最終的戰場上做一做黃雀。
第232章 再見故人
東旭島。
坐落在臨水府西南方向,是中州北方通向中心島航道上重要的中轉站,島上有三座主要的城市,其中兩座是港口城市,一座城市依靠島中央東旭山建造,原本沒有名字,後來人們逐漸用‘東旭城’來稱呼它,也就有了東旭城的稱謂。
東旭山上有一處常年徽衷陔呾F之中的道場,山下的人每年只有很少的時間,可以看到它鑽出雲霧,但山下沒有通往山上的道路。
山上一處豪華的宮殿裡,數百個練氣士穿梭其間,將宮殿佈置得更加的華麗,兩個築基期的修士,將最上面的雲床撤出了大殿,換上一個對弈的棋盤,棋盤左右是四個樸質的蒲團。
山頂一處環繞在花簇之中的宮殿深處,夏姚在侍女的幫助下褪去了身上華麗的宮裝和首飾,換上一套藍色的道袍,頭頂的道家玉冠束縛著她的頭髮,將她額頭和整張臉都顯露出來,身後還有烏黑的長髮垂落到腳後跟。
在她身後,一位俊俏的年輕人帶著笑意打量著夏姚,年輕人身穿漆黑華服,衣服胸口和衣領處都有五爪金龍的刺繡。
他便是龍君的第九子,喚作江存,是龍君親自取的名字,很隨性,他的兒子們也繼承了這份隨性,給自己孩子取名也都充滿隨性。
他並不是劉昌那樣醜陋,化形後的五官和人類幾乎沒什麼區別,只是雙眸深邃幽蘭,眼角還有些許鱗片,同時脖子兩邊有一對供他水下呼吸的腮,再有就是頭髮是深紅色,而且特別柔順,還很長,束著金色的發冠,讓他整個人充滿邪異的美感。
“夫人這身衣服真好看,以後就這麼穿吧。”江存臉上帶著笑意。
“今天是要見我修行路上的友人,穿這身是為禮,平常我是這龍宮的九娘娘,穿宮裝也是為禮,禮不可胡來。”
夏姚轉過頭看到江存的坐姿輕輕皺眉,看到夫人皺眉的江存也立刻坐直身體,然後起身整理好衣領,笑道:“我今天這樣也不錯吧。”
“切不可亂了禮,明白嗎?”
江存聞言,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有一位穿著道衣的坤修,手裡捧著一份拜帖進入房間,站在兩丈高的大門前,彙報道:“王爺,娘娘,長清道長已經到宮門前,這是他送上來的拜帖。”
…
東旭山正東面。
一處懸崖的邊緣,有一個白玉石堆成的登仙台,登仙台正北面,是一座高達十丈的宮門,宮門兩邊有十多名練氣士守衛,宮門依靠在兩邊山體,與山體已經形成一體,看起來充滿威嚴,又感覺很自然。
“這個地方真舒服。”
雨蓮鑽出衣袖,騰雲環繞在王平身邊,全身的鱗甲舒服的張開,感應著空氣裡水靈之氣。
王平聞言伸出手,感受著空氣裡已經可以用肉眼觀測的水霧以及水霧裡的靈氣,這地方的大陣應該很不錯,只是現在不能升入空中觀察,不然他定要觀察一番。
這時,宮門裡面快步走出來一位坤道,她走到王平身前三丈外停下,恭敬的送上夏姚的回帖。
王平看完回帖,又遞上一份拜帖,隨後在兩位坤修的帶領下走進宮門之內。
越過宮門,首先感覺到的是濃厚的靈氣,同時在靈感的世界裡,甚至找不到有扭曲靈體,讓人不由得心情愉悅。
不過,在這裡修道的人,要是沒有經歷過足夠的歷練,一旦長時間外出,便很有可能被紅塵汙染,最終誕生出心魔。
走過一段平整的石板山路,王平看到山霧裡一個巨大的宮殿若隱若現。
隨著距離宮殿越來越近,王平終於是感應到了天空落下的太陽光線,光線很柔和,給人的感覺很溫暖。
這地方真是人間仙境,這裡的修士也大多不識世間疾苦,他們的情緒極度穩定,不過這樣的穩定是有前提的。
走到宮殿前面的廣場時,王平終於是看清了宮殿的具體模樣,它依山而建,看起來規規矩矩,紅磚青瓦,前面有高大的白玉臺階。
夏姚和江存就站在白玉臺階的盡頭,當王平和夏姚對視的時候,都同時拱手拜禮。
隨後,跟在夏姚身邊一個弟子,低頭走下臺階。
這位應該是夏姚的親傳弟子,之前還給王平送過信件,她走到王平前面側過身,恭敬的說道:“長清道長,請…”
龍宮有時候很規矩,有時候卻又是很隨意。
登上臺階。
夏姚首先說話:“百年不見,道友卻是風采依舊。”
“苟活而已。”王平謙虛的回答之後,鄭重的向旁邊的江存行禮,“見過九王爺。”
“你我道友稱呼即可。”江存大方的回禮。
“雨蓮道友。”夏姚又向雨蓮拱了拱手。
“額…夏姚道友,你看起來好像沒怎麼變。”雨蓮口中的‘沒變’,應該是指夏姚的立場。
“是不敢變!”
繁瑣的禮儀結束後。
王平跟著夏姚和江存夫妻兩人走進宮殿,宮殿裡的空間很大,人身處其中就如同一隻螞蟻在巨人面前,會自然的誕生出敬畏。
看到宮殿盡頭對弈的棋盤時,王平愣了一下,因為它與這間宮殿格格不入。
“夏姚還是和以前一樣,規矩,規整,思想偏向於秩序。”雨蓮突然和王平在靈海里交流道:“但她偶爾又會散發出一絲極端的意識。”
“人本來就是矛盾的,你觀測那麼多人,難道還不明白嗎?”王平回應道。
“這倒是。”
他們交流結束時,夏姚夫婦已經領著王平走到棋盤旁邊。
“你坐這邊,我們先來一局。”江存說話的語氣沒有了在外面的規矩,他隨意的指著棋盤的左邊邀請王平。
王平坐下後,江存隨即坐在他的對面,夏姚則坐到江存的旁邊。
第一局,三人專注於棋盤之上,最後王平是輸了兩目,第二局是平局,到第三局時,三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很和諧,王平作為客人便主動提及他二師兄的事情。
“我想知道皇室打算怎麼處理二師兄的身後事。”
王平問得很委婉。
江存依舊笑呵呵的下棋,等落下一子後看向夏姚。
“這事很複雜,你二師兄的事情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可以解決掉上京地區的矛盾,用得不好可能動搖香火根基。”
夏姚倒是沒有迴避這個話題,她正面的回答也驗證了王平一直以來的猜想。
第233章 新的合作
夏姚回答之後迎上王平的目光,似乎猜到王平心中所想,便直接將話題捅破,道:“百餘年前,我父皇察覺到修煉神術的弊端,便將我送到臨水府來修行…”
“由於我是女兒身,玄門五教也不好說什麼。”夏姚低垂下眼皮,語速放得極為緩慢,似乎在進行回憶。
“這一步棋佈置了百餘年,走到如今,卻沒有當初想的那麼簡單,百年的時間讓很多人改變了想法,包括當初支援我們的人,但當初反對我們的人,卻又開始支援我們,比如…真陽教。”
王平聞言,舉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顫,差點將棋子掉落下來。
“盛世百年,無數能人脫穎而出,但更多的是隱藏在暗處的矛盾。”夏姚繼續說道:“你身處南方,看中州局勢就會顯得片面。”
“小山府君想要奪取中州的氣撸瑸樗麜x升第五境,可天底下有玄門五派,而不僅僅是道藏殿,玄門之外還有兩大天門,再有行蹤不定的高境界星神,誰同意他晉升,誰反對他晉升,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噠”
江存落下一子,笑道:“在如今中州這盤大棋之上你我都是棋子,我們棋盤之上小心翼翼的在遊戲規則之內透過一關又一關,有人卻可以直接修改遊戲規則,拿到最終的戰利品。”
王平沉默著,一邊琢磨他們夫妻兩人的話,一邊思考眼下的棋盤。
“噠”
隨著一子落下,王平低聲說道:“我的要求很低,甚至說沒有要求,一切只是為了自保。”
“我們何嘗不是為自保,可你我都走出了第一步,後面的每一步你都沒辦法停下來,就像是現在這盤棋,或者你可以直接棄子認輸。”夏姚接話。
“落下了棋就會呈現在棋盤之上,你可能成為別人的助力,也有可能是攔路虎,怎麼走下一步棋,是一個很講究的問題,就像我們棋盤之上,有時候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走錯,但要是多一個人提醒你,那就不一樣了。”
江存說話間又落下一子。
王平將一枚棋子夾在手指間,一邊思考棋局,一邊問道:“我能提供什麼,你們又能為我提供什麼?”
“你二師兄的一切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還有在王家的佈置也將是你的。”夏姚先提出她能給的東西,然後才說她要的東西,“我需要你在關鍵的時候輔佐我登上九五之位,以掌中州神器!”
王平卻是沒有意外。
話題說到這裡,有些事情已經很明顯,皇室的佈局是以皇室血脈修玄門法術,以達到長生,再配合神術掌管中州神器。
臨水府一早就入了局,而且是支援皇室的,如今真陽教也支援了皇室。
但從夏姚的語氣可以聽出,他們的佈局經過百年時間的侵蝕,有了一些變化,可能是皇室出現了反對的聲音,甚至是中州百姓也可能會反對,她需要人為她造勢,劉自修創辦的學院是最好的造勢工具。
“這次北伐要儘量聲勢浩大,這是目前大家的共識,但還有一點,我需要天下百姓對這次北伐信心十足。”
夏姚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意識裡的極端連王平都感覺到了,他頓時明白對方要做什麼,他不由得想到北上的蘇海,以及集結的數百萬民夫和數十萬府兵。
王平忍住諷刺的想法,說道:“待我修書一封給我師侄,他就會知道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