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笑道:“她展現在我面前的是一隻九尾妖狐的形象,動起來確實像一隻貓,她告訴我…”
他將剛才夢境中遇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雨蓮。
雨蓮聽完之後懸浮在王平的身邊,又一次打量四周,說道:“她的意思是說,繼續走下去的話,你會死?”
“你覺得我該怎麼選擇?”
“當然是回去啦,命最要緊,星之女妖雖然愛作弄人,卻不會開這樣的玩笑。”
“也對!”
王平點頭,走到火堆旁邊坐下,盯著燃燒的火堆陷入沉思。
按照星之女妖的說法,是有兩個處於瘋狂狀態的星神要圍殺他,這事一聽就很魔幻,既然是處於瘋狂狀態,卻又有明確的目標,那就是有人組的局。
烏琅?
王平搖頭,直覺告訴他,這次不像是烏琅做的局。
那又會是誰呢?
王平不覺得自己有得罪過什麼大人物,他能想到的就是這次佈局中州的事情,這裡面最有可能出現大佬。
雨蓮看到陷入沉思的王平,輕輕纏著他的手臂,重新鑽進衣袖裡。
天色不知不覺就亮了。
王平一個晚上將他修道以來遭遇到的所有人和事都過了一遍…
他只有在白水門的事情上得罪過一個星神聯盟,但這個聯盟屬於中立,不至於會圈養處於瘋狂狀態的星神。
“沒想到嗎?”雨蓮在王平起身後問道。
“對。”
“那怎麼辦?”
王平走出破廟,他是聽到行軍的聲音才走出來的,此刻小道的盡頭,昨天遇到的那支府兵和領隊的將領已經遙遙在望。
“這次出來,知道我們行蹤的有誰?”王平問。
“沒有,我們連師父都沒說。”
“確實是這樣,但有一個地方很容易被人忽視。”
“什麼地方?”
“看門的童子!”
“他們?”雨蓮陷入沉思,“他們可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出來的,這要是出問題的話,千木觀都得傷筋動骨。”
王平沉吟片刻,說道:“也不一定,他們的層層的篩選是針對凡人,而佈置這件事的不會是凡人,他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四十年來做這件事,這樣一來對於凡人世界便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也是,但是誰啊,這麼大的仇怨,花這麼久的時間,就為了算計你。”雨蓮心緒裡充滿好奇。
“我比你更好奇。”
王平望著越來越近的行軍佇列,與夢境不同的是,領頭的將軍看到王平只是一愣,雖然臉色不好看,卻沒有命令下屬上來拿人。
等這支行軍隊伍走過去,王平抬頭看了眼陰層層的天空,帶著雨蓮悄無聲息的沒入木靈之氣內部,然後利用雨蓮的能力,隱蔽到旁邊的河道里。
三個時辰後。
王平從千木山的河道里竄出來,雨蓮的靈感環視四周的同時,兩人身形沒入木靈之氣,下一刻,就出現在千木山山頂之上的雲層之內。
山頂道場的小院裡,沈小竹在認真的抄寫一本道家經書,這是她每天的功課,王洋在打掃園林的衛生,因為王平經常外出,兩人對於王平的離開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過了中午,抄寫好經書的沈小竹會帶著王洋到山下內門的練武場,和一些弟子進行切磋比武,有時候會坐下來一起討論。
“你把小竹教得不錯。”王平誇讚一句。
“那當然。”雨蓮可不會謙虛。
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園林外面有一個童子,趁著其他童子閒聊的時候,將什麼東西透過門縫往園林裡撒了一些。
“是他嗎?”雨蓮有些憤怒。
“再看看吧。”
很快就到了傍晚,沈小竹到園林外面的伙房,給王洋下了一碗麵條吃,她自己已經練氣有成,只需要按照千木觀的習慣吃個早餐就行。
很快,就到了深夜。
白天往園林裡撒了什麼東西的童子,趁著夜起的時候又向園林裡撒了一些東西。
“那是什麼,我怎麼什麼都感覺不到,它進入園林就失去了蹤跡。”雨蓮滿心的好奇,想要下去探查它是什麼東西。
王平卻是按耐住性子,這個人只是小人物,他翻手就能覆滅。
一晃就是五天過去。
輪到了那位童子休息,他歡喜的向其他弟子打過招呼,下了山,進入到山下城鎮學院後巷裡的一處民宅。
民宅裡有一位沒有雙腳的老人,他的傷應該是年輕時候與人拼鬥造成的。
“這是觀裡的第四代弟子,他的傷…應該是出什麼任務造成的,他們這種家庭是我們收錄弟子的首選。”雨蓮小聲說道。
王平冷靜的點頭,他聽到童子喊這位老人為‘爹’,但他卻清楚的感覺到兩人沒有血緣關係。
童子在家裡待了一個上午,吃過午飯,他換了一身普通的百姓的灰白棉布衣服,先去附近一處鬥雞場看了一會兒鬥雞比賽,然後又去鎮東的集市,買了一些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比如食鹽和大米。
回到家裡他和老人一邊交談一邊將髒衣服洗掉,又給老人做了一些容易存放的麵餅和飯糰,晚上又服侍老人洗澡,吃飯,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穿好衣服,和左鄰右舍打了招呼,便徑直朝千木山上走去。
“什麼時候動手抓他?”雨蓮問。
“等晚上他夜起的時候吧。”王平隱藏在雲層裡,手裡是各種各樣的畫像,這些畫像是童子一天假期接觸過的所有人。
第223章 命�
童子做完事情,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身體卻是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定在原地,雙眸的光澤在渙散的剎那,王平透過木靈之氣落在他的身邊,並第一時間施展‘搜魂術’。
無數的記憶畫面瞬間融入王平的神魂,同時以王平為中心,濃郁的木靈之氣無聲無息的構建起一個小小的結界,又用‘水月鈴鐺’的幻境掩蓋了現實發生的事情。
童子真名叫做伍三,記憶是從五歲開始的,他生長在寧德府單刀門,家族因為單刀門百年前的動亂,大部分被關押在道藏殿的地牢裡,直到死都沒辦法出來。
他這一支是三河觀的弟子們處理後續問題時,出於心中的一點仁慈,給他家族留的一絲血脈,可他們並沒有因此而心懷感恩,反而種下仇恨的種子。
伍三的記憶裡清楚刻畫了改變他命叩哪且惶欤且惶斓奶炜杖f里無雲,離家的時候父親給他說了很多,其中最深刻的是讓他不要忘記家族的仇恨。
他那時甚至不知道什麼是仇恨,或者他直到被抓住時,都沒辦法理解仇恨,他只是按照上面的命令列事。
離開家之後,他被安排在一處寨子學習基礎的情報知識,然後便跟隨人販子,輾轉被賣到他現在的父親這裡。
在伍三的記憶裡,他現在的這位父親雖然殘疾,但對他是真的好,他那時還不懂什麼是人心,只是覺得這麼下去也不錯,他甚至幻想‘父親’偶爾給他講述的美好未來。
可惜在他十歲那年,他的記憶又被拉回到滿是仇恨的世界,快樂從此離他而去。
十一歲的時候,他成功透過一層層的考核進入千木觀,又由於表現出眾,且擁有中下的根骨,被內務篩選後安排在山頂道場外面。
於是,他開始了數年如一日的重複生活。
他灑在山頂道場的是一種很小的粉塵,這粉塵是域外之物,本身是沒有靈性,卻喜歡依附有靈性的東西,且不會對修士有傷害,所以很難被察覺到。
它的具體作用,伍三並不清楚,他每七天一次的假期到來時,會到山下家裡附近的鬥雞場看一場比賽,回到家裡時,他口袋裡便會多出來一包用劣質油紙包裹的粉塵,他要做的任務便是將這些粉塵撒進山頂園林。
他這件事已經做了有三年!
讀取完記憶的王平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雙眼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伍三,輕輕一揮手,他的身軀就被木靈之氣完全佔據,然後被快速肢解,血肉順著地面的一條縫隙,以極快的速度拖入地下,成為了大地的養料。
入境修士對比凡人,他們真的是隻需要一個想法,就能讓他毫無知覺的死亡,且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做完這些的王平又悄無聲息的回到雲層之上隱藏起來,雨蓮立刻就問道:“怎麼樣?”
王平冷漠的將伍三的記憶徐徐講出來。
雨蓮聽完評價道:“也是一個可憐的人,現在好了,也算是解脫,否則等待他的也是悲劇的人生。”
“這些情報大機率就能查到他們背後之人。”王平說話的時候,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把種子拋向下方的城鎮,隨後用‘水月鈴鐺’召喚出一個虛幻的身影,將其悄無聲息的投影到楊厚在前殿後院的廂房裡。
楊厚立刻有所感應,睜開眼看到王平的身影時臉色一怔,隨後第一時間站起身來行禮。
“不要客套,這個時候來找你,是有件不能出任何錯漏的事情要交給你,而且你還只剩下六天的時間。”
王平說話的時候,將六個人的畫像展現在楊厚的身前,“這些人都在山下城鎮學院後面的鬥雞場裡活動,我要知道他們後面所有的線,這裡面有人肯定是無辜的,你需要儘快分辨出來,哦,對了,這兩個人你要著重調查。”
一疊畫好畫像的宣紙落在旁邊的桌子上,有兩張畫像被單獨放在旁邊,一個是城裡的守備,身體看起來很壯,滿臉的鬍鬚,身上的衣服和普通百姓沒有區別,只是腰間的腰帶是官家的,而且掛著兩個明晃晃的腰牌。
這樣的扮相最容易易容,最簡單的就方法就是刮掉鬍鬚,換一個行頭,大部分人一晃眼根本就認不出來,他一直待在伍三的身邊。
另一人是一個賭徒,一會兒換一個地方盯著鬥雞圈內的搏鬥,興奮的時候喜歡和旁邊的人慶祝,他甚至拉著伍三的手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這人臉上是縱慾後的慘白,普通南方人的長相,頭髮有那麼些發黃,且用麻繩隨意綁著,還綁得規規矩矩,一看就是特講究的人,或者有一個賢惠的妻子。
“記住,這事不能出岔子,你…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嗎?”王平盯著楊厚。
“是!”楊厚知道事情難辦,但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
“好!”
王平說完這個‘好’字,虛幻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雲層之中。
雨蓮有些疑惑的說道:“我還是沒有辦法捕捉到他撒下的那些東西是什麼,但我細感應的話,能知道它們的存在,感覺就像凡人有時可以看到靈氣,卻無法捕捉它們。”
王平知道這個感覺是什麼意思,他想了想說道:“它們存在的價值,可能是方便那兩位星神捕捉你我的位置。”
“我也是這麼想的。”
“現在只能等解決掉這件事,再讓道藏殿的專業人士過來檢視。”
兩人說話間,落在了玉成道人的院子,這個過程裡,雨蓮使用水靈讓周邊的童子睡得更香了一些。
師徒兩人談論不到一刻鐘,玉成道人在便夜色的掩護下向南邊飛去。
王平則坐在玉成道人的房間裡入定,期間寫了兩封信由傀儡鳥送出去,一封是寫給左宣,一封是寫給吳老道。
既然知道對手可能有兩個發瘋的星神,王平當然不會傻傻的一個人衝過去,先聯絡好幫手,一擁而上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兩封信發出去後,王平用他融合了槐樹記憶的神魂召喚出‘通靈符’,溝通剛才他撒下那些種子繁衍出來的木靈植物,監視著這片區域的一舉一動。
六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就在伍三假期的前一天晚上,王平突然接到丹晨道人用傀儡鳥傳給他的信件,這條資訊通道是道藏殿巡察使之間用來做重大事件溝通用的。
信件的開頭是這麼寫的:
你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知道死在了什麼地方,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訴你,你師兄劉自修是我親自出手刺殺的…
第224章 丹晨的信(求訂閱)
王平讀到這封信的時候,身體下意識的從蒲團上彈起來。
他又重複讀了一遍信上最前面的內容,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雨蓮注意到王平的情緒,看向他手裡的信件,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怎麼可能是丹晨那個老頭,他的意識是我看過最守中的,而且他怎麼會和上京城的事情聯絡起來。”
王平則想到的是他給丹晨提供的資訊…
如果丹晨是依靠這個殺人的話,他可能就間接的造成了二師兄的死亡。
王平強忍著衝出這個房間,去確認事情真偽的衝動,將目光看向信件後面的內容:
‘寫此信一是為歉意,貧道行事一向光明,卻唯獨在這件事上和道友耍了詭計,心底到死都覺得甚為不妥;二是為向你說清楚一件事情,此事我做到如今的地步,才發現是一個無比荒誕的笑話…
貧道七歲離家,到上丹教學習丹道,那時的中州一片混亂,稱王稱帝者有數十人之多,天下黎民十不存一,後來我有幸見到夏王,他勤政愛民,也有雄才大略,我便決定留在他身邊和眾多仁人志士輔佐他平定諸侯割據。
當時貧道可謂意氣風發,曾發下為天下太平捨棄一生的宏願,一晃眼已過去四百餘年,如今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和可悲。
這天下哪是我等可笑又可悲的螻蟻可以照看的,我們腳下的大地是他們穩定自身靈感的工具,黎民百姓不過是靈性的生長工具,就連我們這些自命不凡的修士,也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為他們分擔和壓制瘋狂的工具…
寫到此處,突然有很多話想說,但有些話是無法記錄的,因為一旦記錄就會被發覺,你只能自己調查和追尋。
大約是兩百多年前吧,那時我剛到南林路,憑著人性中的一腔熱血,想要改變這惶惶天下,為此得罪過不少人,有一天,一個人找到我,由於我的靈性被他監視著,所以無法描述他的樣子,也無法告訴你他的名字。
他說,他可以帶我見到聖人,這滿目瘡痍的天下只有兩位聖人可以拯救,我起初把他當做一個瘋子。
但隨著我們交流的深入,我被他的很多觀點深深吸引,於是,我決定去見一見他口中的聖人。
我見到了,是真的聖人,這一點我可以肯定,我無法形容他,後來我才知道,他又不是真的,但一切都晚了,我能告訴你的是,他是一個意識的投影,我無法猜測這些人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這部分投影,但他非常可怕。
他守中而善良,可他的守中和善良是扭曲的,而那些信徒卻貫徹了他扭曲的善意,並以此而取悅他。
刺殺你師兄的行為也是為了取悅聖人,因為他們覺得你的師兄製造了爭端,而抑制爭端可以取悅他,那些人為了取悅他,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他們沒有善惡的觀念,也沒有正義和邪惡的想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取悅他們口中的聖人。
他們說你的命吆芴貏e,所以,我告訴了你這件事,如果你真的有特別的命撸堃欢ㄒ柚顾麄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