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範寧嘴裡吐出了一個神秘的古雅努斯語——
“光明!”
他手上握住的“烈陽導引”,看上去本已重回黑色圓形金屬的模樣,但此時,刻於其上的玄奧花紋中,凌厲的金色光芒噴薄而出!
第一百一十章 耀質精華
陽光似乎穿透了雲層,灑入室內的走廊,讓空氣中的塵埃和血霧都帶上了光芒。
範寧的靈感,一束劃定經紀人伸出的密密麻麻的血色手指,另一束在星靈體強大的感應之下,探向了遙遠天際那顆灼熱的星體。
互相連線,輕輕拉扯——
“嗤”地一聲,那些血色手指竟然直接爆燃了起來!
這可不是操控什麼火焰,而是目標本身不受控制地劇烈升溫,頃刻間就被燒成焦炭!
周圍的鮮血被迅速地蒸乾,走廊裡瀰漫著一股詭異又成熟地血腥味。
“無謂地掙扎,你能堅持幾次?”經紀人此刻表情上也帶著瘋狂的意味,整個臉龐上的毛孔都被病態地撐開,越來越多的細長血手指從其間伸出!
他今天被迫拜請了“紅池”過多的無形之力,雖然有其他人的血液作為燃料,但人類的軀體被重塑也是有極限的,如果再繼續透支,可能就要提前成為偉大母親的養分了。
範寧整個人沐浴在金色之中,冷眼直視著接二連三快速刺來的扭曲手指,直接暴力地將劃定的空間往前推進,重複拉扯太陽高溫的過程,無數血肉爆燃而起,又有更多的手指生長。
突然在僵持的某一刻,這些扭曲的器官生長的勢頭大幅萎縮。
想必是辛迪婭那邊已經切斷了所有學生與經紀人或什麼祭臺之間的靈體聯絡。
白熾地高溫逐漸覆蓋住了經紀人的表層衣物,黑灰飄散,鮮血沸騰,幾個呼吸間,範寧自己的靈感就消耗掉了大半。
感受到源頭的阻斷,經紀人神色終於開始慌張了:“一定要把自己的靈感拼到枯竭?”
範寧淡漠一笑:“一定,你今天別想活。”
“蠢貨,這樣子你就算殺了我,也是神智崩潰的結局。”
“神智崩潰?你太自信了。”範寧搖頭,將“爍金火花”直接拋向了空中。
然後再次吐出那句古雅努斯語咒語。
“光明!”
圓形金屬片瞬間化為了虛無,但其上的金色玄奧符文卻多在空中停留了幾秒,陽光穿透了建築牆體,刺透過道上的每一寸角落,亮得大家睜不開眼。
範寧直接選擇了催發出“爍金火花”中的所有無形之力,一種比之前從移湧中帶出的“沐光迴響”更強的特性,從某個璀璨之高處伊始,降臨在範寧的星靈體上!
“強度如此劇烈的‘燭’,對環境施以如此強烈的違和感,這是高位階的能量!至少是7階的咒印!”杜邦無比震驚地看著範寧。
他金黃色的星靈體,此刻幾乎已經肉眼可見!
“啊啊啊啊!!”經紀人終於開始發出慘烈的嚎叫聲。
以往的溫度交換,由於生靈最內層的以太體存在保護和遮蔽作用,靈性無法探入,所以也就沒法作用於活物的表皮或內部。
而現在,經紀人的每一寸皮膚、血管甚至內臟都開始爆燃,表皮碳化,油脂滴落,變成了一個通紅的火人!
如此密集地使用初識之光,靈感逐漸走向枯竭,範寧的腦子裡開始出現抽痛感,但他仍舊眯著雙眼,冷視著在白熾中嚎叫翻滾的經紀人斯賓·塞西爾。
“你的死既因為你的行徑,也因為你提供的‘爍金火花’,這是同一性質…”
“說起來,已經是安東老師去世的第二年了…”
“你死得太晚了…”
熾熱火焰中的軀體不斷蜷曲萎縮,那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嚎叫也逐漸停歇,範寧仍舊不斷將天際烈陽地溫度導引其上,直至把斯賓·塞西爾整個人烤成一截枯黑的焦炭。
溫暖的陽光如潮水般退去,屋子的走廊裡儘管亮著煤氣燈,卻因為對比過於強烈,給人以更加昏暗的感覺。
“那是什麼?”範寧突然注意到,漆黑之中有紅色的一角露了出來。
杜邦在附近找了一根長物品,撥開灰燼和焦炭,將它挑了出來。
其造型像一個女士用的纖細飲水瓶,通體是細膩的紅,但有一些不規則的,顏色更黑更深的疤痕,蓋子旋開在一旁,用線和瓶頸連在一起。
“汙跡之瓶?”範寧蹲在旁邊,一時用力過猛,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
“小心一點…你知道名字?”杜邦邊取出手套戴上,邊問道。
“從博洛尼亞學派得到的情報,愉悅傾聽會的一件禮器,或和奪取初識之光的‘攝靈秘儀’有關。”範寧如實分享資訊,但沒說這實際是他從“幻人秘術”文獻得知的。
指引學派知道那本文獻的存在,範寧這邊三人做翻譯工作時,也請教過一些會員,但他不可能說自己能看懂古查尼孜語。
“愉悅傾聽會的禮器?”杜邦眼裡流著一絲警惕,沒敢直接去探視瓶中有何事物,而是將一縷靈感絲線投了進去。
異變突起,如洪流般的血色光幕從瓶口傾瀉而出!
“這是什麼東西??”範寧神色一變,但他下一刻看到杜邦眼中的警惕反而消失了。
“耀質精華?‘池’相的?”杜邦直接拿起汙跡之瓶,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簇奇異的晶體,大小還不及成人小拇指,通體是半透明的血紅,層層片狀而疊,此刻就像被引燃的煙花一樣,往四面八方攢射鮮紅的火花和光束。
原本陰暗的走廊此時變成了緋紅之色,空氣中的氣息變得甜美而溼潤,範寧難以抑制地反覆想起自己的唇舌和食道,渴望在離場後痛飲美酒,再大快朵頤。
但這種異樣的氛圍僅僅持續了小半分鐘,那簇晶體逐漸融化坍塌,最後消失地無影無蹤。
“讓環境中產生如此高強度的‘池’,不愧是極其珍稀的耀質精華,剛剛我損耗的靈感已經全部恢復,甚至精神狀態比來時還好…可惜,這樣的使用方式是極大的浪費,非得保守換算的話,剛剛這一下至少有10000磅金錢憑空蒸發…”杜邦說道。
“所以這就是純度高達百分之99.9以上的‘池’相靈感…就這麼一小簇,如此恐怖的價值?”
“實際上你幾乎不可能買到。”
“為什麼汙跡之瓶裡面會有這麼一塊東西?”範寧很是疑惑。
世界表象的靈感是極為稀薄的,無知者極其難以捕捉,這表現在他們一年到頭也沒幾次靈光一閃的時刻。
哪怕是在世界的意志——移湧層,遊弋的耀質想收集起來也是巨大的麻煩,不然不至於連90-95純度的普通耀質靈液,都能在黑市賣出如此高價。
1毫升耀質靈液是10-15磅市場價,1毫升百分純是100磅左右,那1立方厘米的千分純精華,按照杜邦的說法,可能價值超過2000磅了!
就像某些難以製備的化學品,純度到達一定程度後,再往上的每一次提高,都是指數級別的難題,更不用說“靈感”這種虛無縹緲又極端不穩定的存在。
“或許,這正是汙跡之瓶和‘攝靈秘儀’的作用。”杜邦提出了一個猜測。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事件的影響
杜邦正欲繼續解釋——
“找下我身上的一支發光液體,讓我和門羅分吸掉。”虛弱的女子聲音響起。
每一個詞都彷佛是在難以呼吸的情況下被拼命吐出。
旁邊的破門吱呀一聲被撞開,辛迪婭和門羅兩人揮舞著雙臂,跌跌撞撞地走來,然後雙雙暈倒在地,面容上還帶著詭異的微笑。
範寧趕緊蹲下,將這位靈劑師的隨身小皮包從腰間拽出,在一堆小盒子和絲絨緩衝卡槽中,找到了粉筆大小的一支玻璃管。
無色液體,稀疏的銀色光點像氣泡般持續冒出,讓管體帶上了一層光暈。
中間有一段沙漏般纖細的連線通道,範寧將其掰斷,液體中的銀色氣泡開始劇烈地沸騰而出。
隱隱帶著微光的煙氣被吸入鼻端,暈倒在地的兩人開始掙扎,面露痛苦之色。
“我?我這不會找錯了吧…”範寧背上滲出冷汗。
突然這兩人一個打挺,接著往一邊側躺,吐出了血紅的汙物,裡面有密密麻麻的,小而細長的慘白手指在蠕動糾纏。
他們爬起來,飛一般地跑到走廊盡頭的盥洗室。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伴隨著快把嗓子摳出來的嘔吐聲。
“你們兩個之前遇到了什麼,怎麼搞成了這樣?”杜邦皺眉問道。
“那些血液有問題。”辛迪婭臉上還帶著噁心之色,“我們兩人靈的抵抗力不如你們中位階,而且,那些用作受害者‘工作場所’的小房間有特殊的秘氛,還有放著古怪管絃樂的唱片…”
“古怪的管絃樂?…難道其中有著神秘和絃的素材?”範寧心中暗道。
雙方交換了所見情況後稍作休息,趁著間隙杜邦找了個電話,通知警察來處理後續,然後重新討論起關於禮器“汙跡之瓶”的猜想:
“我親眼見到耀質精華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東西在指引學派烏夫蘭塞爾分會都沒有儲備…”
“這個經紀人如此費時費力,以大量人命為原料,採用非正常手段激發他們的靈感,然後在他們晉升獲得初識之光瞬間,執行受邪神關注的秘儀,將輝光給予他們的饋贈煉化…這符合耀質精華極高的獲取難度,若不是這樣,想以常規提取方式得到它的話,必須要在輝塔內部,而且據說這件事情還不是每一位‘邃曉者’都能做到…”
“相比於各種純度的耀質靈液,固態的耀質精華不會有那麼強的逸散性,只有被外界的靈性激發後才會開始昇華…從這個意義上說,它比耀質靈液易於儲存,我猜測,之前他們執行‘攝靈秘儀’析出的精華,應該已經轉移走了。“
“至於剛剛那塊,是今天析出的,這又是一位不幸被奪取初識之光的受害者,剛晉升的靈受到這樣的剝離,肯定是嚴重的傷害,即使一時能存活,人也會在之後各種令人崩潰的幻象中發瘋…”
“愉悅傾聽會造成的人身傷害遠比我估計的要多。”辛迪婭神情凝重,“剛剛一圈我們發現血液被抽乾的學生有十多位,加上以前發瘋身亡的老師學生,受害人數絕對超過二十位了。”
“卡洛恩連夜提出行動建議是對的。”門羅律師表示認可,“就博洛尼亞學派那幫學究們慢吞吞地行事方式,他們學校的人遲早死掉一大片…最近各種邪神活動太頻繁了,這件事情我們得馬上上報特巡廳,防止有什麼更進一步的事態出現。”
“別對他們指望太多。”範寧笑著搖頭,“想想金朗尼亞機械廠的事件吧,比比他們的實時死亡人數和未來預期死亡人數…有的時候,你以為這種祀奉邪神的隱秘集會點鬧出來的事情很大,其實那幫生活在陽光之下的工廠主比他們更會玩…”
…好像是這麼回事。門羅律師表情一窒。
範寧抱胸思忖:“所以他們要這麼多耀質精華幹什麼?執行某些高位階的秘儀?”
杜邦作回憶思索狀:“目前我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儀裡,沒聽說有哪個需要用到耀質精華的,哪怕是對應高位階有知者頂端的9階秘儀,揚升能量也只需用到百分純的耀質靈液…”
“這些信奉邪神的人都是瘋子,有時不能以常人的功利思維去揣摩他的動機…有可能是用以黑市上出售,為維持隱秘組織的咿D提供經濟支援,也可能為了換取另外的非凡資源,甚至有可能是單純進行取悅邪神的活動…”
警察們已經湧入這個小庭院,收尾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辛迪婭重新評估了一下大家的身體和精神狀況,讓大家各自服食了一小支靈劑——草藥成分,煉製過程帶有一定的非凡因素,用作溫和的精神修復功用。
“長官,這裡有本可疑的書籍。”在範寧的靈覺指導下,經過警察們的細緻搜查,在某聽音室的暗格裡有了更多的收穫,這應該就是博洛尼亞學派口中的文獻,或可對應上“幻人秘術”中提及的記載“攝靈秘儀”執行方式的《原初秘辛》。
禮器“汙跡之瓶”被指引學派封存,連同隱秘文獻一併帶走,行動收工,範寧回到在東梅克倫區的住處,讓上門的浣洗女工收走髒衣服,自己一頭鑽進盥洗室,洗了個大澡。
週末的剩餘時間,範寧除了吃喝睡覺,就是在209的辦公室彈鋼琴,有時以表演狀態酣暢淋漓地彈一些完整的作品,有時慢練一些陌生作品,有時則以玩耍或實驗的心態彈一些即興的片段。
這放到前世,當屬於範寧最放鬆情況下的代表性生活狀態之一,另外一種狀態則是和幾個損友在網咖激情互噴。
但在聖萊尼亞大學的副校長辦公室,氣氛就不是那麼輕鬆了。
“羅伊,之前行動的訊息,你確定給範寧轉達到位了?”赫胥黎在辦公椅前坐得筆挺。
一身潔白連衣裙的羅伊坐在側方沙發上,她眉宇間神色複雜,有些坦然,有些無可奈何,又有些“果然如此”。
想不到那日共進晚餐時,他的假設性提問一點也沒有誇大其詞。
還真是,很超過預期的“過激處理”啊…
“叔叔,真真確確的轉達到位,沒有遺漏,沒有添冗。”少女平靜回答道。
赫胥黎卻是臉色鐵青:“15號的行動時間,對吧?這還是我和會員們坐在會議桌上反覆達成的共識…他倒好,2月第1天剛剛天亮,整個公司就被他端了個底朝天,斯賓·塞西爾被烤成了一截只有一米長的焦炭,光是現場死亡的學生就足足17個!”
…範寧先生平時是挺溫柔一紳士,可他實力不僅可怕,而且手段無比凌厲。羅伊暗自心驚。
“可是…叔叔,如果這一天死亡的學生就有17個,那意味著如果動作更晚,他們手段過激之下,人數可能會是30個,50個…”
赫胥黎嘆了口氣:“羅伊,你要學會算長遠帳和整體帳…如果學校局面穩不住,生命遭到威脅的豈止這點數目?”
“你知道嗎,這兩天那些傢伙們的非議聲已經快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了,現在是週日晚上的十點,我才終於有空跟你單獨聊聊…”
“那些人,純粹就事抗議的有之,指責你我行動洩密的有之,要求聲討指引學派越界的有之,主張大規模排查全校學生底細的有之,激烈反對範寧參加畢業音樂會的有之…”
“你說範寧這樣一鬧,你現在還分不分得清楚,他們哪些人是直性子不爽,哪些人是被帶了節奏,哪些人是在認真出謩澆撸男┤擞质谴蛑S護學派利益的幌子別有用心?…”
“羅伊,你知道嗎,我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有一天我們再也看不清,那些會員們訴求背後的真實動機…現在,這種局勢被迫提前到來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墓前
陽光明媚的清晨,寒冷,無課。
聖萊尼亞大學西門往西,橡樹小街深處,柳芬納斯花園。
墓碑黑白照片上的中老年人笑得有些嚴肅和拘謹,周圍有幾朵零散的,枯萎的花束,前來紀念這位藝術家的人屈指可數,且有了些時日。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一直沒來看過您。”
“斯賓·塞西爾是直接兇手,他死了,幕後一些牽扯情況尚未清楚,就這樣,再說吧。您應該並不十分關心,對您而言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也沒有帶上希蘭。”
靜謐氛圍之中,有溫和但低沉的聲音,一部分開口說出,一部分是心理活動,兩者斷斷續續交替,並無很清晰的界限。
“作品選拔大賽的情況,複試進展尚算順利,我在城市音樂廳最終得到了21158票,第二名第三名依次是塞西爾和默裡奇組長,18244、16387票,所以我第二輪是滿分,他們對照我的比例折算,再加上第一輪的話,我是48.8分,而作曲系的塞西爾才43.6…”
“報數報得細了點,主要考慮到,新作陳列館那地方您也去過,絕對想不到我能被投這麼多票,而且絕對想象不出,學校各處宣傳欄貼滿了帶著我照片的海報是什麼場景…哈哈,而且就在一小時前,學校有小部分同學找我,提前表達了參與首演的意願。果然,只要進入提名,多多少少就會有一些支持者,當然,我也不是見人就收的,已經託我的兩位朋友幫我篩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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