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511章

作者:膽小橙

  “第九位,克雷德·海索!”

  “第八位,古斯塔夫·克林姆特!”

  “第七位,所羅門·赫舍!”

  幾乎是幾個呼吸,第10-7名就已塵埃落定。

  南國“野獸派”、北大陸“世紀末”與“表現主義”、聖珀爾託“分離派”的代表人物......

  進入前十。

  這幾位傑出的先鋒派藝術家——現在應該叫做先鋒派大師了——其所對應的新興團體,在臺下爆發出響徹雲霄的歡呼吶喊聲。

  即便,同樣是與這些新興團體有聯絡的另外一部分人,剛才已經在“特別表彰”後被警察帶走了。

  有點意思。

  範寧靜靜地坐著聽著。

  “第六位,弗里德里希·呂克特!”

  南大陸曾經最有影響力和代表性的“新月”詩人,決鬥家,藝術評論家,神秘主義者,呂克特大師。

  看來神聖驕陽教會與博洛尼亞學派聯手侄ǖ摹罢{性瓦解計劃”,的確取得了結果上的有效勝利啊......

  拉絮斯的播報到這裡略有減緩及停頓,範寧心中也暗自思忖起來。

  特巡廳近年來,一直在透過推行“潛力藝術家”,試圖扶植起一批親信藝術大師——這可視作過去討論組推行的“波埃修斯藝術家”考察機制基礎之上的升級版。

  但教會和學派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憑藉過往的積澱,敏銳地抓住了“現代藝術”崛起的風口,實現了一次“彎道超車”。

  這一波藝術評價權的鬥爭,特巡廳的確遇到了對手,或者說,被抓住了弱點,沒有完全實現自己的意圖......

  按理說他們已經在儘可能控制“籌委會”的咦髁耍恰八囆g家集體公投”和“市場民意反響”這兩個東西,還是有很大的不可控成分......

  的確是聰明的陽职�......第30-11名的區間裡,即便是老牌的大師,即便是和特巡廳走得更近的人,也是在這些年積極探索或演奏過現代風格的,這就不可避免還是要受教會和學派影響......而更強勁的4位先鋒派領軍人物,居然最後擠到了這麼靠前的位置,只有呂克特大師能壓過他們一頭......

  範寧發散的思緒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

  “第五位,卡洛恩·範·寧!”

  廣場上的無數道眼光再度轉向,包括身旁的羅伊與希蘭。

  ......這就到自己了?

  ......第5名?

  ......自我“主視角”的結果,最終的結果,是,第5名?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還有意外

  卡洛恩·範·寧,第40屆豐收藝術節最終第五位,“豐收嘉獎勳章”或“麥穗之賜”榮譽授予者之一。

  前五的位置。

  不只音樂,不限國度,世界範圍的激烈競爭與內卷,影響力與影響力之間的碰撞,所到達的這一位置。

  排名的通報推進到這裡,意味者這一藝術時代的命叩奶结樢呀洺寥肷詈V祝虼倘肓藢訋n疊嶂的雲端之巔。

  “卡洛恩,你好棒呀。”

  “範寧先生,祝賀你......嗯......對,你應該是前十位獲嘉獎者裡面最年輕的一個,‘2字頭’年齡起始的,不只前十,可能前二十、前三十......本來,找遍全世界也沒有像你這麼年輕的‘新月’,而且成為‘新月’本身才半年時間。下一屆,八成以上登頂。”

  的確是極為誇張的升格速度,旁邊的希蘭和羅伊率先向範寧豎起了大拇指,只是羅伊一句道賀完後,不知怎麼,頓了頓又“補充討論”了這麼長的一句。

  “哈哈哈。”

  範寧笑了笑,現在輪到他站起、轉身,向前前後後的市民們回應以致意。

  神情和動作均如常。

  但廣場上的人們,除了目光的注視外,還略微泛起了一些彼此間三三兩兩的低聲討論。

  一來是範寧站起的時間,離臺上念出他名字的時間,好像確實是稍微騰了一會間隔,不是像之前被唸到名字的在場者一樣馬上站起的。

  範寧大師似乎,心裡在想什麼事情?

  二來......

  這些日子裡流傳的諸多版本傳聞,其中部分關於範寧大師的版本,再其中的一個偏負面揣測的版本......隨著這聲結果的公佈,好像得到了證實。

  “欸,跟你說,很多內部人士都透露了,《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演完後,範寧大師有很長時間沒有在內外場合露過面!直到今天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對啊,我之前就跟你們說了,他跟當局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想象中的......”

  “這和豐收藝術節沒什麼關係吧?也許是處理特納藝術院線的事情去了,之前提歐萊恩那則下議院公告......”

  “特納藝術院線的麻煩,本身還不能證明當局對他的態度麼?......”

  “嘶......有道理,很微妙啊,尤其當局剛才在宣佈名單前,還來了那麼一出......”

  其實,結果足夠靠前了。

  但可能在更多的樂迷心中,範寧原先的爭議範圍,應該是前三的某一個位置才是。

  後方不遠區域,舊日交響樂團的樂手們,朝起立致意的範寧回應以揮手喝彩,看得出大部分人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但少數神色中也有什麼想法,包括如今心思越來越縝密活絡了的瓦爾特總監。

  麥克亞當侯爵夫婦的位置,離範寧則僅差六七個座次,侯爵現在的眼裡閃爍變換著神色,以憂色居多,手掌不住摩挲著座椅扶手。

  為什麼要這麼去想?是沒達預期麼?

  其實是已經高過預期了的,藝術這個東西很多時候是靠積澱和閱歷來堆的......範寧本身這麼年輕,升格“新月”才不到半年時間,如今直接站到了這世界上“新月”群體中前10%的位置,還要怎樣去預期?......自己的女兒此次明確為“偉大”,進入入冊者的行列,就已是令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成績,還要怎樣去預期他?......一定是超過了起初的預期的,只是後來,是不是由於那部跨時代意義的樂劇問世,把最開始的基準線臨時給調高了?

  教會...教會...教會那幫傢伙雖然近年合作愉快,但也是看人下碟的,如果學院派自己不展示出更多的實力,他們也就不會拿出更多的籌碼參與進來......

  然後當局的用意.......

  帶走的用意、放回的用意、排名結果的用意、連鎖院線後方國會一系列政策鐵幕的用意......

  大概是察覺到丈夫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侯爵夫人心中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安慰似地反握住丈夫。

  麥克亞當腦子裡面仍舊在反覆地繞、反覆地想,繞到最後連自己都有些厭惡和責備起自己來......這都是些什麼樣的心態,什麼樣的事情!說到底是這個該死的局面,這該死的高壓態勢和一堆處在懸崖邊緣的俗世攤子......不然為什麼非得在這個七年就要求出個什麼結果來?不對,甚至還沒有七年,而是隻有三四年時間......如果自己也是一個如此差不多的年輕人,被別人這麼去報以期望——藝術創作上的事情,以月度、以周度的去報以期望——不論出發點是好是壞,想想都是一件令人窒息的事情!

  “第四位,阿德勒斯貝格·尼曼!”

  終於,臺上的拉絮斯繼續開始宣讀了。

  尼曼大師,這個時代最耀眼的學院派浪漫主義大師,在上一屆豐收藝術節裡,就已經獲得“豐收嘉獎勳章”。

  此次,排名更近一步。

  被唸到名字的尼曼很快就站了起來,向前鞠躬致意,向後鞠躬致意,又很快坐下。

  他的動作和神情裡似乎略有一絲***般的倉促和敷衍。

  只是市民們太過於期待接下來的結果,而忽略了其外在表現。

  “朋友們,接下來,輪到前三名了。”拉絮斯笑了笑,“按照我們的慣例,他們將被領袖授予更有別於‘麥穗之賜’的金銀銅獎,並且,依次上臺發表感言!”

  這是排名再往前遞進一個層次後的最大不同之處。

  發表感言!

  不限形式、內容、甚至篇幅時長。

  在全世界民眾的矚目之下,文化藝術界最精英的這一群存在,以及最強大的那一批神秘主義者們,全部在臺下側耳聆聽,而你,作為最終站在山頂上的獲獎者,發表自己的獲獎感言,闡述自己的藝術理念。

  這不是什麼“在歷史長河中留痕”的問題。

  而是直接抬腳,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新時代鋪就的尚未乾涸的水泥路面上,踩下了自己的一連串腳印!

  這是具有更深層次的神秘學意義的!

  “第三位,約翰內斯·席林斯,授予‘銅獅獎章’!”

  席林斯大師,更早一輩的浪漫主義大師,被樂界稱為“吉爾列斯繼承人”,已連續三屆在豐收藝術節中被授予“豐收嘉獎勳章”。

  而且,上一屆,第39屆,最後的登頂者,就是席林斯!

  只是一年一年,藝術領域越是頂峰,競爭越是趨於白熱,誰也不曾預料在七年之後,會有這麼多百年甚至千年難遇的天才湧現了出來。

  席林斯大師起身致意,舉動有些和尼曼大師類似。

  這下大家倒是更加註意到了他的反應。

  可能還是有些落差和不滿的吧,畢竟,一次或數次的登頂,事關時代“掌炬者”的命摺�

  但“掌炬者”,終歸是太難太難了。

  今天這最後一日的夜晚,意外的結果實在是多,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預料之外的出現。

  拉絮斯再次翻動一頁。

  看來最終的三位獲獎者,姓名是完全單列在他手上的冊子裡面的。

  “第二位,安託萬·拉瓦錫,授予‘銀月獎章’!”

  聲音經擴音裝置傳播,在廣場上空久久迴盪——

  安託萬·拉瓦錫......拉瓦錫......拉瓦錫......

  第二位......第二位......第二位......

第一百八十三章 棄權?

  聖拉瓦錫,第二名?

  麥克亞當侯爵是全場最快皺起眉頭的。

  博洛尼亞學派和神聖驕陽教會只是競爭與合作,學派對其並無仇視和敵意,不會存什麼“見不得別人好”的狹隘心思。

  民眾對於登頂之人的預測裡,聖拉瓦錫絕對是佔據了最高的呼聲和比例。就連侯爵自己,也是這大多數群體中的一個。

  但現在,意外又出現了。

  嗯,事情第一次起變化,應該是要溯及第三日那天的夜裡,教宗雅寧各十九世陛下突然上門找自己密談!

  教宗的話讓麥克亞當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範寧的確是被波格萊裡奇親自帶走了。

  但說實話,當時教宗提到“付出了極大代價”時,麥克亞當心裡並沒有全信。

  他最多信了個六七成。

  他覺得對方是敏銳考慮到了學派和範寧今後可能會更深一層次的關係,然後,在其中摻雜了一些類似於“合作伙伴之間談生意”的技巧成分,畢竟雙方現在由於“調性瓦解計劃”、“特納藝術院線”等原因,利益牽涉面同樣極大,這麼說的目的,是達到“你看我們拿出瞭如此找猓銈円驳美^續加碼”的效果......

  但現在來看,教宗似乎並沒有誇大其辭啊......

  沐光明者聖拉瓦錫,竟然,真的沒有能登頂!?

  麥克亞當神色嚴峻,遙望前排。

  那位穿老舊教士服的拉瓦錫如常站了起來,向民眾們致意。

  但是坐在他旁邊的教宗雅寧各十九世,以及審判長梅拉爾廷、樞機主教米爾和黎塞留等人......雖看不到臉上的神情,但這些人脖子紋絲不動,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廣場上的竊竊議論之聲,也在下一刻陡然抬高了一個檔次。

  比之前範寧拿第五後的那一輪,聽起來明顯多了。

  一旁的侯爵夫人這時輕聲湊到丈夫耳邊開口:“雅努斯的底蘊古老、神秘,不知藏有多少底牌,知曉多少上層的東西;提歐萊恩體量過於龐大,工業化程度太高,勢力錯綜複雜,學院派的藝術根基也同樣深厚,無論登頂之人出現在哪裡,均不是那麼好在短時間內完全拿捏的,偏偏***的時局又如此特殊,不得不去拿捏......”

  這一番話的言外之意......

  麥克亞當一瞬間明白了當局的用意。

  “呵呵,打得一手好牌。”他在冷笑。

  真正正確的答案往往並不複雜。

  名單唸到這裡,結果確定到這裡,接下來也沒什麼懸念可言了。

  “第一位,舍勒,授予‘金色火炬獎章’!”

  “第40屆豐收藝術節登頂之人,舍勒!!!”

  拉絮斯的聲調拔高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程度。

  登頂之人...登頂之人...登頂之人...

  舍勒...舍勒...舍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