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先是感謝盧·亞岱爾少爺的引薦。
然後對範寧表示,回去後他們會盡快消化今天的內容,做好培訓動員,下次見面就帶報價和合同過來。
“卡洛恩,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兩人一帶上房門,希蘭就崇拜又感嘆地開口,“......我之前怎麼從來沒想到還能這麼佈置工作。”
“把我放在你的位置,再幹十年我也想不到。”門羅律師斯文一笑。
希蘭、盧和門羅等人不知道的是,範寧這些超前的理念,可不光是“資產負債表審計”階段的產物。
以審計為切入口,對各地院線的經營情況進行詳啵瑏K與自身的市場定位與發展理念相銜接,推廣優秀的,整改落後的,最終形成一套動態而完善的內部品牌評價體系!
範寧灌輸的東西,很多已經是“標準化渠道郀I”的現代產物了!
他對蒙哥馬利會計事務諮詢公司提出的這筆委託需求,恐怕會被寫入分析案例,並把帝國還處在“詳細審計”階段的發展程序,狠狠往前推個好幾十年!
“範寧先生光是做出這個拍板決定,就得需要手腕和氣魄的。”盧這時冷哼了聲,“現在養著一大幫人,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那幫目光短湹膫砘�......這事情接下來的推進阻力恐怕不小呢......”
第五十七章 人總會變
盧現在也想不到範寧準備怎麼“掀起”這場內部鬥爭。
按道理說,可能需要一些內部醞釀,團結一部分人,然後逐漸推行吧?......
總之如果想做好,是很有難度的事情。
“哦哦,這我就不管了,我的本職工作是忠實地提供法律意見。”
門羅律師則是雙手枕頭,悠閒靠後。
“最想不到的還是我們的上司卡洛恩會長,這分別三年一見面,就送了個大單,感覺我得繼續把事務所的招聘公告掛出去啦......”
“稱呼什麼的就別這樣了,我已經退會了。”範寧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等忙完這一陣,等維亞德林爵士也過來,我會和老朋友老隊員們都聚一聚......現在的烏夫蘭賽爾分會會長好像是杜邦了吧?我回來後聽說,他已經晉升高位階一段時間了。”
“唉,他也辭職了。”門羅在嘆氣。
“辭職了?”範寧感到有些詫異。
“一週前提出的,估計現在去往南國的船都靠岸了。”門羅語氣無奈,“故鄉發生的事情對他一直打擊很大,而就在一週前,又發生了另一件事情,特巡廳不知怎麼突然同意了813號聯名書!......”
“這個意外讓他突然感到振奮,很快他動了辭職的念頭,想找到芳卉聖殿殘部,正式加入‘舍勒藝術協會’出一份力,為了之後即將到來的豐收藝術節!”
“哎,說起來,我們烏夫蘭塞爾分會也是有點慘,三年,會長換了三個,從維亞德林爵士,到卡洛恩你,再到杜邦,這下好,又得換人了......”
813號聯名書?......範寧、希蘭和盧三人均皺起眉頭。
早在範寧回來次日第一個和瓦爾特談話時,瓦爾特就提到過這件事情。
這聯名書說白了就是一個由費頓聯合公國倖存者、相關親友、以及世界各地更廣泛的舍勒支持者組織起來的“施壓口號”,主要訴求是由於“特巡廳戕害了南大陸”,要討論組“交出《夏日正午之夢》的完整樂譜”,並調整接下來豐收藝術節的比選規則。
第一階段票選的權重,減少;第二階段民意反響評價的權重,增加!
道理則更簡單,死人投不了票,他們覺得這對於舍勒是極端的不公平。
813......即南國最後一個夏天實現“喚醒之詠”的日子。
“事情有些蹊蹺。”盧在思索中緩緩開口,“據我所知,這‘813聯名書’的口號喊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恐怕前前後後至少得有一年的時間了吧。討論組之前就連‘受不受理’都沒有明確表態,怎麼突然一下就直接同意了?一週前?......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麼?......”
“4月22日、4月21日、4月20日......”希蘭一天天地往前數著天數,“誒,卡洛恩,這不正好是你參加授勳儀式後不久?”
也就是接受談話之後的第二天?......範寧轉動著手中的鋼筆。
特巡廳這群人,先是說“登頂藝術之人將由領袖決定,而範寧是有力競爭者”,然後第二天立馬又同意了813聯名書?......
“我明白了,制衡!”盧突然恍然大悟,“這是一種制衡!......範寧先生剛剛成為大師,正是名頭正盛的時候,這個時候增加舍勒在豐收藝術節上的競爭力......當局在透過平衡的法子彰顯自己的權威!”
希蘭和門羅深以為然地點頭。
“不談這個。”範寧卻是似乎很快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盧,你的定音鼓現在練得怎麼樣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好演出機會不少。”
他的手指再度碰觸到辦公桌前,那張大家在舞臺鏡頭前擠得滿滿當當的舊照片。
“這個更沒法談。”盧哈哈笑著搖頭,“記得我畢業頭一年,在家族產業的職務還沒那麼高時,兩邊還能有所兼顧,但這兩年基本上快荒廢了......”
“回頭想起來,914年的新年音樂會,演《c小調合唱幻想曲》的那次,恐怕是自己最後的狀態巔峰了,到了卡普侖先生首演‘復活’的時候,其實狀態下滑已經不少,對長休止段計時進拍的手感、滾奏的穩定性、弱奏的處理技巧、複雜節奏的處理......都沒以往那麼順手了,只不過那陣子又做了突擊練習,臨場倒沒出現什麼失誤......”
盧接連回憶著自己畢業後這幾年的經歷。
“嗯,對,‘復活’的首演好像真是我最後一次正式上臺了,現在的話......哈哈,如果是玩玩票,唬住那些外行沒什麼問題,想要站到一支頂級的職業交響樂團裡面,那可能會被指揮攆下臺去......”
“也算是一種取捨吧。”範寧聽到這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雖然特納藝術廳長期會有盧·亞岱爾作為副總監,但舊日交響樂團的大後方,確實很難再有這個定音鼓手了。
繼自己失去瓊後,再度失去的第二個核心成員啊。
——如果態度悲觀一點,定義嚴格一點,非得把這些也算作“失去”的話。
“不過,眼下的如此這般,真的還是你曾經對未來的想法麼?”
範寧多少不免內心有點失望,十指交叉,拖著下巴,視線停留在窗前鋼鐵城市的風景上:“當初畢業典禮結束後不久,我和希蘭,還有瓊,登門拜訪你在的烏夫蘭賽爾鐵路分公司,哦,好像聊的還是‘重建特納美術館’的事情,我介紹了三種改擴建的想法,想邀請亞岱爾家族投資......”
“我也記得。“希蘭很快介面,“盧·亞岱爾學長,當時你想體驗的生活大概是,組建一支自己的交響樂團,招募樂手,建立基地,切磋技藝,征服各種曲目,去世界各地巡演,逐漸成長為一支‘名團’,接受人們的鮮花和禮遇,順帶在旅行中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
這個夢想其實現在已經觸手可及,不是麼?
“是啊,可是人總會變。”盧深深吸了口氣,“我也是逐漸意識到,不同的人的稟賦、家境、性情差異太大,因此未來的可能性之間的差異也太大,幾乎難以改變。”
“比如範寧先生,先說你,你認為,僅憑藉你的努力,沒有我這種家世背景,你能締造出像我這般大的產業版圖麼?嗯,當然還有另一方面,你會願意把這個當成你的人生樂趣麼?”
“既不願意,也做不到。”範寧笑了笑,“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做不到,所以不願意。”
就連一旁的希蘭和門羅兩人都是下意識搖頭。
開什麼玩笑,如果除去神秘因素和人文積澱,單論世人所羨慕的財富......
盧現在所擁有的,和範寧的特納藝術廳之間,可能已經隔了好幾個麥克亞當家族了!
“那麼再就說回我了。”盧按了按自己手指關節,“我同樣對等地知道,就算自己傾盡十世心血和靈感,就算整個家族都把資源砸在我追索藝術的道路上,我也是無法在音樂上達成像你這樣的成就的,我只是個定音鼓手,雖然沒人攔著我學鋼琴、學絃樂、學作曲、學指揮,但我就連做到像希蘭小姐、羅伊小姐這樣的成就都是不可能的......範寧先生,更何況像你這樣的人,太少了,太少了,比像我這種家世出身的人,還要少得多......我無法將這個當成自己的人生樂趣,那不是樂趣,而是挫敗和打擊。”
“你最後一句的總結挺對,因為做不到,所以不願意。”
“我會是一個科班出身的‘專業生’,一個技巧精湛的‘玩票大咖’,一個懂行的‘嚴肅音樂鑑賞家’,一個藝術管理的‘圈內人’......但我這一生,做不了藝術家。”
第五十八章 攪動淤泥之人
盧的這番話讓範寧一直在沉默和點頭,諸般思緒在他腦海中閃過。
人生選擇,一個有太多值得討論之處的話題,不是麼?
直到最後範寧收回放在窗外風景的視線:“嗯,不過,功利性地說啊,你有沒有想過......”
“像‘格’這種由主觀評價決定的東西,雖說是一種歷史主觀,一種集體主觀,雖說把時間拉長,歷史會給出公正的結論......但世人的目光大都短湥蠖紩缓芏嗟碗A的審美所主導、被權威的聲音所裹挾、被非藝術的外物所幹擾......”
“這就意味著,如果我們不是非要‘把時間拉長’,只是想在現世尋一個結論的話,藝術評價也可以是‘不那麼純粹’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就現在,這圈子裡的藝術家們,大多都純粹麼?我看要打上一個問號。”
“那麼,盧,你有沒有想過,你又不是那種‘爛泥巴扶不上牆的有錢人家的蠢少爺’,你的音樂天賦其實也是佼佼者,很早就已經是‘飛蛾’了,如果真的把家族資源和人脈積累都砸在藝術道路上......你看,我們也算你的人脈對吧,我這個‘新月’也是可以推你一把的......”
“如此的話,其實你可以飛速成為‘新郎’,若干年後,有相當的機會升格為‘持刃者’......著名藝術家麼,‘著名’這個單詞,在你這裡,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幾塊大陸的名聲而已,是值幾十萬鎊?還是值幾百萬鎊?這年頭花錢鑽營名聲的藝術家多了去了......”
“再然後花上數十年,自己也為此義無反顧地努力,其實,你是有可能再升一步的,對,其實你是有一線希望成為‘鍛獅’的。”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最後要強調‘鍛獅’吧?”範寧拉響了鈴鐺,示意工作人員換上一輪茶水。
在座幾人自然知道,為什麼範寧最後的話落在了“鍛獅”上面。
使用金鑰的資格,晉升邃曉者的資格!
顯赫之人最怕什麼?肯定是最怕死!
範寧也不知道這個舊工業世界,這個破地方的“人類物種”,怎麼壽命就只有六十來歲,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機能衰竭最後老死了。
如果說前世近代是因為物質水平和醫療水平導致平均壽命過低......但這裡即便富人也無用,唯一稍可見效的是“池”或“繭”的靈劑和秘儀,這導致很多年長者都容易被隱秘組織蠱惑。
“範寧先生,你提的這個問題很在點子上。”盧深以為然地笑了笑,“我這個人,會玩,會享受,一切要的東西都有,哈哈哈,自然是想活個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的......”
“不過,就像你說的‘一線希望’,走藝術的道路成為邃曉者,對我來說,其間過程太艱辛、太挫敗、期望值太低啦!”
“範寧先生,你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用三年時間成為高位階有知者的嗎?”
“你都已經高位階了啊?”範寧眼神中不免驚奇。
盧其實也算是官方成員,他的編制是“特巡廳外協人員”,其實就是當局為這些工業貴族階層開的一部分合法追求神秘的口子。
不過範寧記得,聖塔蘭堡地鐵事件那會,盧才剛剛晉升有知者。
這速度......
門羅才晉升中位階,希蘭也依舊還是中位階啊......
“我廣泛地贊助在提歐萊恩的官方組織,只要是能參加的神秘主義靈脩、研討、沙龍,我都能受到邀請函;我資助了一群歷史學家,組成一個顧問隊伍,幫助我更高效地拆解眾史迷霧後的知識;我僱了兩三位曾為那些沒落的大家族效力過的格鬥學家和鑄器名匠,時而為我演示關於‘燼’的奧秘;我平日裡沐浴會往浴缸裡倒上半桶耀質靈液,旁邊也放上半桶,為了在放鬆之際多滋潤一些靈感;哦,還有,我為特納藝術廳先後增資了二十來次,很大原因也是覺得老借用你那個移湧秘境‘啟明教堂’練習控夢,不太好意思......”
範寧聽得目瞪口呆,希蘭和門羅兩人的眼珠子也停住了。
原來神秘側也可以走這種路子的啊......
這也太毫無人性了吧?......
“說實話,當初第一次在夢境中得見移湧,被賜予‘初識之光’,得以窺見世界真實的意志,這種體驗的確一度顛覆了我對這個世界執行規律和本質的認識......”
“但我後來意識到,道理雖是這樣,現實卻不絕對,學閥和教會們,難道不都是憑著在醒時世界的積澱,來壟斷神秘側的資源的麼?......”
“雖然我們只是活在移湧向下沉積的淤泥之中,但攪動淤泥,足以動搖河床,形成激流......我們生於輝光,降於表象,也終將回歸輝光,在此之前,就讓我在這個世界生存、戰鬥、至死方休吧......”
範寧在點頭,他覺得某些思維的碰撞與交鋒,帶給了他很多新的靈感。
不過盧大概是覺得自己說著說著,話風突然變得過於“文學敘事”,又笑著翹了翹二郎腿:“好吧,我似乎仗著自己的顯赫家世,為自己的‘入世主義’找了套冠冕堂皇的宣言......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世界上我最佩服最羨慕的兩號人物,還是波格萊裡奇和你範寧大師,一個憑藉絕對的力量壓制一切,一個純粹打算靠著構建精神世界的路子一步一步登頂......”
“嗯,至於接下來要面臨的邃曉者問題......”他繼續道,“新的管控機制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不過三年前,而我還有三十年的時間,一切形勢都會發生變化,甚至是一變再變!”
“等到了高位階極限後,我會有充足的時間穩固自己的靈性,同時繼續壯大勢力,保證亞岱爾家族在這世界上持續佔據著頂層的那部分資源......”
“一旦機會來臨,就會強勢出手,奪得使用一把金鑰的機會!......這個過程本身就會很享受,很有挑戰,充滿著力量、權力和金錢的正反饋!”
亞岱爾這個鐵路大亨家族的業務遍及世界,光是鐵路公司麾下,盧就掌有兩萬兩千多個下屬機構和兩百七十萬餘員工。
近年家族還在朝著通訊、物流、軍工等多個領域發力紮根。
“呵呵,說起來......最近我們還受帝國下議院委託,接手了一筆軍工大單的配套專案開發工作......”
“軍工專案?”門羅漫不經心地一問,可能是出於研究熱武器的興趣專長使然。
“沒錯,一種新型武器。”盧打了個響指笑道,“雖然具體內容保密,但這事情如果能成,我敢打賭不光是帝國軍方,西邊的雅努斯和利底亞人,會趕在頭兩個,搶著出天價採購......我父親競選下議院議長的事情,也肯定順理成章成了大半......”
“哦,看來提歐萊恩國會,是嚐到發戰爭財的甜頭了,這幫傢伙......”門羅表示大概瞭解地聳了聳肩。
他媽的,這世界真的瘋了,一塊大陸的人都快沒了,剩下的人還在那裡打,打,打......
老子連那幾款南國的好酒都再也喝不到了,杜邦臨走前幫忙拍的那一箱,後來一嘗還全是假酒......
門羅一個小小律師改變不了分毫,只得在心裡不忿地嘟囔一聲。
他想起了近兩年來,帝國的轟炸機和坦克在西大陸戰場上大賣特賣的事情。
近幾年強力的軍事新型武器,的確層出不窮。
指引學派作為擁有諸多自然科學家和工程師的勢力,也隨之享受到了不少的專利紅利。
這次他們恐怕也是和指引學派合作的吧。
“對了,既然提到議院和競選什麼的,盧,我想問問有個事情,你是否會有所瞭解?”
範寧這時把筆丟入了文具筒,眼裡思索閃著:
“那天,在薊花勳章的授勳儀式現場,一大票鏡頭閃光燈前面,路易斯國王問了我兩個奇怪的問題......”
第五十九章 大型聯夢會議
“奇怪的問題?那不都是很常見的問題麼?”
盧有些詫異地笑了起來,顯然,他不缺乏那晚儀式實況的渠道訊息,而且確實也有關注到。
“範寧大師,就你這個年紀和成就,那第一個問題,四處打聽的個人或家族勢力多了去啦!......就鐵路公司的幾個主要股東家族都沒少找我,試圖能搭上話,把自己家的千金介紹出去,只是我知道你的性子和情況,沒朝你提過這事罷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更是尋常,地位上去之後,智笳魏献鞯膭萘ψ匀痪投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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