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414章

作者:膽小橙

  站在投資者或負責人的角度,範寧先生最關心的肯定是自己這個“掌舵人”的新一年工作思路!

  他的餘光看到一旁沙發的希蘭也提筆待記,於是自己的思維開始飛速咿D起來。

第八章 “兩位競爭對手”

  嗯,而且,從範寧先生剛剛的語境來看,也正是從“豐收藝術節”話題引入的。

  這就八九不離十了。

  “今年我們院線的工作重心就是豐收藝術節。”

  於是瓦爾特開始了他的彙報。

  “範寧先生已經迴歸藝術界,作為特納藝術廳聘任的音樂總監,我有責任和義務助您在藝術節的舞臺更好地展現光芒。”

  “從歷史的經驗來看,作曲家的升格往往也能‘成全’作為見證者的指揮家和樂團,如果您能升到‘新月’乃至更高,我也在未來也早晚會成為‘新月’,舊日交響樂團也會躋身頂級樂團,這幾專案標的實質是一致的,您的迴歸會幫助我們的事業開啟新的局面!”

  秘書小姐在旁邊聽得不住點頭。

  7年一屆的豐收藝術節,篩選機制其實並不複雜,對藝術事業抱有關注的民眾們都會知曉。

  說起來就是兩大步,推薦,比選。

  推薦,貫穿當年的春夏兩季,具有推薦資格的人必須是“波埃修斯提名藝術家”或“波埃修斯藝術家”,即經討論組正式認證的“鍛獅”或“新月”。

  目前前者全世界約有80餘人,後者近30人。

  這其中就包括瓦爾特,也包括範寧,他們都有推薦別人的資格。

  大師們自是更不必說。

  他們每個人都可以向各國文化部門推薦3位當代藝術家,除去自己,物件不限。

  其中,“新月”的推薦權重為“鍛獅”的3倍。

  可以想象得到的是,有志參加豐收藝術節的藝術家們,在這一段時間往往會表現得非常活躍。

  並且,他們通常會在夏末秋初的時間節點舉辦一場高規格的“預熱音樂會”或“預熱美展之類,以爭取到更多的關注和推薦。

  討論組會根據推薦的排名,綜合藝術家前段時間的表現,決定邀請前往聖城的人選,這個人數是不固定的,往年一般在15-20位,裡面既包括了音樂,也包括了美術、舞蹈、詩歌、建築等諸多藝術領域,競爭是十分激烈的。

  第二步就是在聖城期間的正式比選了。

  此時,前期推薦排名的影響因素就只佔到了50%,另一半的評價維度是民意、反響。

  根據綜合成績最終評選出金銀銅獎。

  看上去只有前三名的獲獎名額,但從歷史經驗來看,前十名進入“嘉獎”名單的藝術家,幾乎都是早就或欲要升格“新月”的存在!

  事實上,即便是已經身居“新月”之位的藝術大師,只要近年有高質量的新作產出,也依然會重視參加豐收藝術節。

  因為一屆或幾屆的登頂,或許事關著成為“掌炬者”的命撸�

  這世界第一藝術盛事起源於古代,復興後也有近三百年曆史,含金量是無可比擬的。

  “對照豐收藝術節的程式,我們的工作思路也是分兩步走。”瓦爾特繼續認真做著規劃,“在春夏季的推薦醞釀階段,我們制定了包括‘特別音樂季’、‘院線郀I提質’等方案在內的十大行動計劃,以期獲得更多反響......”

  “這一階段的競爭難點在於,現代藝術思潮和先鋒派藝術家們帶來的不確定性,以及......南國戀歌之王舍勒和雅努斯拉瓦錫主教的橫空出世!”

  “這兩個人我們一定要充分注意,即便他們無法如期出現,往日所遺留的能量也能在民眾中捲起狂風巨浪,而如果適時出現並有意咦髯陨淼脑挕�

  “總之,他們是此屆豐收藝術節上的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聽到“難點”一詞的範寧先是集中了注意力,而當後面那兩個名字冒出來後,一時間表情管理上差點沒繃住。

  為了緩解尷尬,他迅速整理神情,又扭頭看了一眼沙發上貓著身子的希蘭。

  結果在秘書小姐眼中,這恐怕成了“重點,得記”的意思。

  持筆的兩人相視,均嚴肅微微點頭。

  對面,瓦爾特的彙報狀態漸入佳境。

  “坦白說,由於我的師承,我的信仰,這兩位音樂家對我而言都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不過另一方面,特納藝術廳現在是我東家,您的作品和理念也一直對我影響深遠,好在我可以推薦三位人選,這‘三全其美’,既不違背本心,又不會令我為難......”

  沒有去世的確鑿訊息,便是當代藝術家。“舍勒”和“拉瓦錫”均屬於可推薦範圍。

  “以您此前的影響力,推薦者大有人在,進入邀請名單問題不大,不過考慮到在後期比選中,推薦因素仍有50%的權重影響,我們想要爭取更前的排名,就是個‘進無止境’的挑戰了......”

  “我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信仰‘不墜之火’的藝術家們會一邊倒地支援拉瓦錫主教!這個數目是相當恐怖的,西大陸近乎全部,北大陸近乎過半!甚至,一部分的狂熱信仰者會直接放棄另外兩名推薦名額!”

  競爭對手的勢頭的確不小......希蘭在近年已經見識到了一些狂熱的風潮,她做記錄時的表情很是深以為然。

  “而舍勒,首首藝術歌曲傳唱世界,對藝術界的影響也是顛覆性的,近年凡是歌唱家來我們這裡開舍勒作品音樂會的,票房一定不會愁賣,而南國人又會如何支援舍勒,這就無需贅述了,唯一的問題是.....他們現在的倖存者和家屬太少!南國具備推薦資格的‘鍛獅’以上音樂家好像只剩六七位了,不及全世界的一成。”

  旁邊的希蘭忍不住長“哦”了一聲:

  “拉瓦錫確實挺厲害,我之前就領略過了那些信徒狂熱分子,不過,這麼看起來你的舍勒老師好像差了一點嘛。至少,在推薦層面上,他處在劣勢。”

  她非常關心範寧能不能在今年秋天取得一個理想的成績。

  至於舍勒是瓦爾特的老師這層身份……實事求是講出來分析麼,沒什麼好顧及的,那卡洛恩還是瓦爾特的上司呢!

  “不,不能掉以輕心。”瓦爾特也並不介意,只是認真搖頭,“希蘭小姐,舍勒老師的影響力,同樣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首先,是作品受眾,舍勒老師被稱為‘戀歌之王‘,他的藝術歌曲和交響樂,描繪的是宮廷之戀、暴力、慾望和田園詩,至少表象如此……世俗題材!在民眾中的傳唱度是比嚴肅宗教音樂要廣的,拉瓦錫師傅能受到我們教會和信友們的狂熱支援,是因為還有許多音樂之外的因素……”

  “另外你們可能忽略的一點:舍勒老師是南國的驕傲,但他是名遊吟詩人,漂泊的藝術家!他的出身,據他親口所述,仍然在我們西大陸!”

  “他是西大陸人!西大陸出了兩位絕世音樂家!這是令很多民眾引以為傲的地方。”

  “現在,南國組建起來的芳卉聖殿殘部和民間‘舍勒藝術協會’,正在聯合各地的支持者向討論組施壓,試圖改變比選規則,增加後半段民意反響的權重……出人意料的是,這項聯名活動不僅是南國人和其親眷紛紛響應,就連西大陸也有很多民眾加入了支援的行列……”

  “哦。”

  這下輪到範寧“哦”了。

  “這秋季第二階段的競爭難點又是什麼呢?”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分析往下推進。

  希蘭不禁感到納悶了起來。

  卡洛恩怎麼看起來,好像對競爭對手的情況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第九章 這叫擔保?

  “討論組,或者說得直白點,特巡廳。”

  瓦爾特當即停止了思維發散,針對範寧後面的這個問題予以回答。

  “雖然評價的維度是‘民意反響’,但種種體現民意反響的具體指徵,演出熱度、唱片銷量、媒體評論、民意調查、來自‘持刃者’高度以下的、數量更多的藝術家群體對你節日期間表現的支援率......種種過程無不和當局文化部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最後的收束點則是討論組。”

  這個“難點”好像比第一階段更頭疼啊。旁邊的希蘭聽到,心中嘆了口氣。

  春夏階段的推薦,需要搞定的是“鍛獅”以上藝術家們手中的“推薦票”。

  但秋季階段的比選,想要走在競爭對手們的前面,變數就更復雜了,還得處理好和特巡廳的關係。

  這兩年來,特納藝術廳和文化部門關係微妙,背後原因是什麼,非常清楚不過!

  種種力量交織的局面下,特巡廳會把一個處處存在過節的“問題人士”推到豐收藝術節的金獎位置上去麼?

  “總監先生的思路清晰,分析到位,相當不錯。”

  範寧卻是對瓦爾特的彙報作出了點評,看得出持讚賞態度。

  看得出,把他安排到北大陸後,換了個平臺,這兩年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瓦爾特聞言鬆了口氣。

  “不過......工作上的計劃有了,個人問題呢?你沒有什麼想法嗎?”範寧又道。

  “個人問題?”瓦爾特愣住,隨即客氣道謝,“範寧先生,感謝您有做媒的意願,不過我已經成婚了,倒是您自己確實應該考慮這方面的——”

  什麼跟什麼?......希蘭輕咳一聲,趕緊提醒道:

  “瓦爾特指揮,範寧先生應該是在問,除了我們的事業方面外,您在個人成長方面有沒有什麼年度計劃。”

  “事業的進步不就等同我個人的成長嗎?”瓦爾特詫異道。

  這兩年你基本沒什麼變化......範寧在心中收回了剛才的話。

  “你是高位階對吧。”

  “對,兩年前在南國抵達的,現在九階已有一段時間了。”

  “你現在是‘鍛獅’對吧。”

  “對,也是那一次,我在南國摘得了‘桂冠詩人’,都是因為老師幫助。”

  “那你怎麼不想著去當個瓦爾特主教呢?”範寧因為員工的不追求進步而痛心疾首。

  “當主教!?”瓦爾特驚了。

  原來範寧先生是在問自己,怎麼沒把晉升邃曉者納入個人計劃……

  瓦爾特頓時感到有些慚愧。

  非要說得這麼直接自己才能理解,自己的情商還是有待提高。

  而且,這其中的確有為難之處。

  “晉升邃曉者......現在確實有些不太好辦......金鑰這方面,我的教會好說話,討論組制定的硬性資格,我也具備......在南國的生涯為我帶來了很多奇遇,但問題可能也正是出在了與這其中的關聯上。”

  “特巡廳一直卡著不給辦理手續去銷燬‘幻人’佔位,明地裡也不直接駁回,畢竟我符合條件,催辦就答覆說,特殊情況需要‘進一步提供擔保以消除潛在風險’......教會對此也很無奈......其實,我倒也沒那麼急,剛到高位階極限,等靈性更加穩固了再說......”

  “你穩固你的,他辦理他的,兩件事情,沒有一件等另一件的必要。”

  範寧將鋼筆啪地一聲蓋緊擱好。

  “提供擔保是吧......”

  他拿起了桌面手旁的一本內部通訊錄,似乎在往前翻找著什麼。

  希蘭本能地感到有什麼不對,她徐徐站了起來:“卡洛恩,你這是在找什麼?等一下吧,我幫你來看一下……”

  但範寧的動作實在很快,他已經一手揭起了桌上的電話聽筒,並開始將撥號錶盤“咔噠噠”旋轉起來:

  “你好啊,特巡廳對吧,這裡是特納藝術廳。”

  ???……聽到範寧問好聲的希蘭,整個人動作直接僵在了原地。

  “烏夫蘭賽爾分部,什麼事情。”

  對方的接聽者是位女性,聲線溫婉,細膩,但缺乏熱情。

  普肖爾區議會大街360號,看守嚴密的警安局掛牌灰色大樓,巡視長助理傳達室內,接聽電話的調查員安娜,此刻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事情。

  特納藝術廳一半背靠指引學派,一半背靠博洛尼亞學派,也算是個半神秘側的團體,和特巡廳自然互相留有聯絡方式,工作致電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今天這位男子的聲音?……

  “我有件事情需要跟特巡廳總部聯絡。”電話那頭的範寧又道。

  “你說,我會轉達。”安娜皺眉拿起鋼筆。

  直接聯絡總部...一般而言,別說是個藝術機構,哪怕是其他官方有知者組織的分部,事先沒有高層打招呼的話,提這種要求,也多半是得到個不予理會的下場。

  說不定下面的辦事人員,事後還會被扣一頂“不守規矩”的帽子。

  但特納藝術廳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自從“復活”首演日以來,雙方的關係也很微妙。

  應該說,自打範寧成立這個事業開始,雙方的關係就很微妙,只是後來更微妙了。

  合作與監管,服務與交換,交鋒與妥協……

  安娜無法去拿主意,也不敢“照章拒人”,只能是記錄、轉達、請示。

  “先來個大概能作代表的人接電話也行的。”範寧語氣坦然又平常。

  “巡視長不在,他不是去你們那邊開會了嗎?”安娜越發感到奇怪,不僅是這個聲音的熟悉度,讓她正在迅速搜尋記憶,而且......他自己單位的會議,邀請了哪些人出席自己不清楚嗎?

  這特納藝術廳來電不會是個詐騙電話吧?

  用於一系列眾所周知的特殊性,特巡廳烏夫蘭賽爾分部曾經的高階調查員薩爾曼早已不再是負責人,巡視長歐文療養結束後直接接管了此郡。

  同時接管的還有另一位邃曉三重的“拉絮斯”,同樣是歐文的父親柯林曾經的老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