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開直線,什麼都別管!”
“往上拉,往上拉!”
面對視野的徹底黑暗和範寧的靈性干涉,駕駛員誤打誤撞,沒有互相撞擊在一起,而是衝到了空曠地帶。
與此同時,那架坐了密教徒的轟炸機下腹,四小二大,又是連續六枚似水泥茄子似的炸彈,一股腦對著城市下空拋了下去!
範寧想降低高度,追著這些炸彈,儘可能一個一個引爆,但無法完全兼顧。
看著兩架張開的機翼在視野裡越來越小,還是往不同的方位逃離,範寧知道自己必須做出個決定。
“無有憐憫之心。”
此刻容不下絲毫遲疑,把所有襲擊者全部留下,才是查明這起教堂襲擊事件的關鍵。
空襲本來隔幾天便在小城上演一次,希望下方的人能有條不紊地應對吧。
“咻!——”
靈感燃燒之下,範寧身形再度激射而出,全速先朝其中的一架追去!
七秒半,一架拉昇了高度的轟炸機被範寧追上,燃料箱又是爆起熊熊大火,木頭、膠條和鋼材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蜷曲變形。
當然,載有密教徒的戰機,在反向飛行之下,距離更遠了。
“想跑?”
範寧回頭瞥了一眼。
下一刻,身影直接鑽入了身邊亮堂的火光,瞬間消失不見。
再度光影穿梭,從明到暗!
......
已經幾乎飛離小城上空的三人,看著遠處夜空中爆燃的亮光,心裡鬆了口氣。
他們是最後一架。
有這些替死鬼墊背,終於逃出來了。
“波特先生,我們還要不要找片荒山降落,去和線人聯絡一下?”
“傻子嗎?”駕駛席上叫波特的密教徒喘了口氣,騰出手拎起水壺灌了一口,“燃料箱已有輕微洩露,一個小時出頭的剩餘續航,能兜個圈子繞回阿派勒戰區,就算是‘先驅’在庇護著我們了。”
後方操縱檯位置的重機槍手,也扯了扯被汗溼透的衣服,剛想來點什麼輕鬆的話題——
一道令人魂飛魄散的平靜聲音直接在眾人耳旁響起!
“你們利底亞計程車兵,也是認有自己的主,現在卻立起假偶像在拜,即便雅努斯的師傅們有憐憫心,作寬赦的打發,那毗鄰邦國的子民,也會盼著速速把你們治死。”
中年神父的身影竟然直接靠在了駕駛位旁的過道上!
“你......”如果不是繫上了安全帶,投彈手恐怕已經直接從座位上嚇得彈了起來。
而距離最近的波特,由於整個情緒體與以太體直接被捲入了範寧所降入戰車的範圍之內,他覺得自己的靈性快被什麼東西給直接壓迫到爆裂了!
範寧說著說著嘆息一聲,慢條斯理地低頭捋著自己的衣袖。
“今天本是安息日,且讓我休憩一會。你們作安寧平和的駕駛,把我送回教堂廣場,稍後必想到搭救的法子助你們儆醒。”
好像是範寧的某些關鍵詞觸發了“條件反射”機制,一聽到“搭救”、“儆醒”等單詞,這幾個人直接被嚇到面如土色!
“你......你就是那個在萊畢奇指使熟人拿霰彈槍轟人的神父......”
這種搭救方式可不敢恭維啊!!
範寧點了點頭,溫和地拍拍波特肩膀:
“也勿要忘了升個白旗。”
......
勞布肯小城,地面上的軍事力量和應急措施,早已盡最大的反應速度咿D起來。
羅伊從教堂的混亂場面中抽身出來的時候,四周已經沒有了轟炸聲,神職人員仍在教堂裡面救人,以及儘可能地把藝術品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廣場上,不少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已經從掩體裡走出,抬擔架的醫療員也不再選擇繞行的路線,以最直線的距離將傷員送往臨時搭起來的救護站。
羅伊疑惑地環視了一週,她還看到了好幾個已經被繳械捆了過來的敵兵,以及開進來的三輛長得像水泥罐頭的裝甲車和三架灰綠色的高射炮,但確實沒見到拉瓦錫神父。
突然,嘈雜的氣流聲又由遠及近地響起。
“還有一架又回來了?”
一輛不起眼的開天窗的黑色小車上,低地勞布肯戰區的阿爾法上校狐疑地抬起了手中的望遠鏡。
士兵們則迅速搖起高射炮的手輪,六門65毫米口徑的加農炮口,頃刻間對準了夜空中蒼白大燈前方的預判方位。
由於缺乏測量各類引數的火控系統,操作手也缺乏制空經驗和理論知識,目前這一制空兵器的射擊精度很低,據雅努斯驕陽軍這邊的統計,擊落一架敵機的平均耗彈量接近一萬兩千發......不過,至少是個威懾。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這架飛機根本就不是俯衝的姿態。
它飛得又低、又慢,而且高度還在平滑地降低。
“.....怎麼好像是要降落的樣子?”
正好這時,獨臂老司鐸杜爾克也從歪歪扭扭的教堂大門走了出來。
他分明感知到了那機頭上豎著一面白色的旗子。
戰機逐漸在廣場開闊處停穩。
足足四十多支黑洞洞的槍口和火炮將其環繞對準。
“砰!”
“梆!!”
“啪......”
三道宛如死狗般的身影,像丟沙袋般地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直接給甩了出去,砸在地面上發出重重的哀嚎。
然後,又一道人影跳了下來,並俯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拉瓦錫主教?”
人群中響起了幾聲錯愕的呼聲,槍炮的準頭也齊齊移開。
按理說,這場意外的惡性襲擊,最終應該屬於以“輕鬆”的程度化解了。
羅伊的目光與範寧交織,下意識想笑著打個禮貌的招呼,但看到對方神情平和中帶著悲憫,一路上遇見的這些事情也並不該值得高興,她最終只是勉強一笑,張開五指向他搖了搖:
“嗨?”
第五十八章 停屍間
羅伊抬手後,負責低地勞布肯戰區的阿爾法上校也直接從小車上跳下。
他“噔噔噔”地跑到範寧跟前,先行教會禮又敬軍禮,介紹起了一長串關於自己的情況。
範寧先向羅伊點頭示意,又溫和地應了幾聲後道:
“他們既因自己的計值梗桶凑樟x與不義,先查他們的過犯,再定他們的罪。”
“我須再察辨一些事物。”
沒等進一步說上話,眾人只見這位顯聖的主教作了幾句匆匆的提示,腳底下再度燃起熊熊火焰,整個人又升回了夜空高處。
士兵們心中感嘆著“聖哉”,按照分工繼續做起善後工作,羅伊和杜爾克等人則疑惑仰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上空。
“呼呼呼呼......”
刺骨的寒風拂面而來,衣袍獵獵作響。
範寧眯起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現在更重要的是弄清他們空襲的動機,那些戰俘和密教徒是肯定要審的,但前置的工作,下方這麼多軍隊和有知者會處理妥當,用不著自己事無鉅細地遙控。
範寧現在是想先確定一件事情。
“奇怪了,他們想炸的到底是不是教堂?”
從這一高度來看,腳底下大部分民眾棚子中蠟燭與煤油燈的光芒,都被徹底融進了漆黑的霧裡,死寂大地只有零星燈火閃爍,以及,被轟炸點位飄起的火苗與煙塵。
之前乘最後一架轟炸機返回廣場時,範寧就覺得好像有一些不太對勁,現在解決了留人的事情,再仔細回到夜空中檢視時,他覺得的確有些奇怪。
除去那些在飛機失控後胡亂丟的炸彈外,前幾波有組織的俯衝轟炸陣列,主要襲擊的區域大概是一個矩形。
教堂也在其中,但教堂的位置,只是在矩形的一個角上。
“當然,這也算是襲擊教堂......如果是目標就是教堂,是為了什麼呢?裡面有什麼非凡資源是需要摧毀的目標?這座小城的教堂除了具備一定的文化價值外,並沒有這樣的非凡資源......為了激怒挑釁?讓神聖驕陽教會的有知者去報復對方的軍事首領,然後暗中設下什麼圈套?......”
是純粹軍事上的冒進之舉,還是有涉及隱秘的動機?比如存在一個由於和教堂距離較近、而讓後者招致牽連的目標?
有神降學會的人混在裡面,他覺得不好直接下定論。
範寧這次在夜空中思考了較長的時間,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在腦海閃過後,他才控制自己的身形往下方墜去。
廣場上依舊有很多人。
為首的幾人在等待自己,其餘人依舊在穿梭忙碌,只不過這次範寧聽到了哭聲——處在廣場邊緣的,完全沒有壓抑的,只是距離尚遠、才顯得極其微弱的哭聲。
這次羅伊沒有像剛才那樣,再同他打招呼了。
她非常清楚遠處人群圍著的地方在發生著什麼,打仗是一定會死人的,每次的空襲也肯定會的,即便是目前無戰事的提歐萊恩,那些繁華的鋼鐵城市中每天也有人死去......但很多時候,活著的人讀到這些數字,接受起來都比預想中的要順暢不少——就像範寧先生說的,只要具體的“100%”個體少見幾次就好,那樣最多不過是眉頭稍微皺得深一點。
只是,偏偏她身旁的範寧現在正經歷著相反的情況。
他的靈覺不可避免地感知到了更多的細節,比如那縮在女人屍體的懷抱下、任憑別人拉扯也不肯鑽出的幼兒,比如伏在白布上嚎啕大哭、手掌將布抓出褶皺的粗獷男人,以及,在醫護人員背後拼命下跪叩頭的衣衫襤褸的少年。
兩人帶著相同又有不同的思緒沉默,目光都放在別處遊離,視野裡的杜爾克司鐸就像一位普通枯瘦老人般站在臺階角落,凝視著手底下的神職人員預備安魂儀式。遠處,還有不少人清理著臺階上的大塊鋼筋碎石。
他們將其騰出了一小塊空地,讓少部分集合過來的唱詩班人員,得以面向廣場站成一排。
然後,大家聽到了靜靜鳴唱的聲音。
“復活,是的,你將復活。
我的塵埃啊,在短暫歇息後,
那召喚你到身邊的主,
會將賦予你永生。
你被播種,直至再次開花!
我們死後,
主來收留我們,
一如收割成捆的穀物!”
無伴奏的聖詠之聲澄澈、靜謐,在一片狼藉的廣場四周戀戀不捨地盤旋。
如夜幕前的一縷晝光,又如拂曉前的最後幾顆星辰。
士兵們習慣抑著情緒,淌出幾滴淚水又迅速在寒風中乾涸。
他們?...這裡?...
範寧突然覺得,命吆秒y預料。
這是他除了排練外的後來,第一次聽到這自己譜曲的詩篇。
居然還是以這樣“湊合”的節選形式,在這樣的國度,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場合下,居然還是和羅伊在一起。
他以為將來這一天的視野裡是金碧輝煌的舞臺,西裝革履的藝術家與合唱團,他真的想不到,現在停在自己左右手邊的是轟炸機、裝甲車和高射炮。
羅伊右手拉著左臂的袖子,緊咬著嘴唇一動不動。
過往的思緒在音樂聲中翻騰,她突然很想在拉瓦錫主教那做個告解,嗯...也許,也不算那種“懺悔”意義上的告解吧,只是想向這位令人尊敬的長輩請教一些問題,給內心的一些情緒找個出口,但比較奇怪的是,自己又不是信徒,這可能會讓神父先生有些難辦......
如此,到這段詩節結束,簡短的安魂儀式也即將結束時,她腦海裡開始醞釀一些措辭,但廣場上卻突然響起了幾聲不合時宜的噪音——
“啪!砰!砰!”
是清脆的耳光聲,以及鞋子踢在人的衣服上的聲音。
就像忍耐已久後終於火山爆發,一位滿臉漲紅、面露兇光的大鬍子執事,對著腳底下的兩名戰俘狠狠地拳打腳踢起來!
“內厄姆,你在幹什麼!?”
杜爾克一聲呵斥,身邊兩位輔祭趕緊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把這名叫內厄姆的執事往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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