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287章

作者:膽小橙

  果戈裡小城與蘭蓋夫尼濟貧院的調查行動。

  他解釋了當夜自己在酒店裡看到的鐵軌上的眼睛,以及後來站在故障列車門口的被注視感,還有從瓦茨奈小鎮脫困前的目光交匯。

  “瓊的記憶裡出現了‘不存在的地點’,加之和我打交道的本傑明發瘋後,在普魯登斯拍賣行炮製了燒畫事件,我和希蘭決定陪她去核實相關情況,當夜在果戈裡小城看到自己未來的目光後,這根‘事件圓環’的頭尾卡扣就已經被製作好了。”

  “由於瓦茨奈小鎮與特納美術館分別關聯‘隱燈’與‘畫中之泉’,存在無色和有色的‘荒’、‘繭’雙生關係,果戈裡小城之行加深了近似秘史的糾纏,所以我們後來才會在深夜趕回來的路上,和偷走特納美術館畫作的本傑明碰了個正著。”

  “‘事件圓環’繼續推進,進入暗門入夢,目睹‘真言之虺’,並遭遇‘緋紅兒小姐’夢境追殺,瓊在生死關頭激發記憶帶著我們逃出,‘荒’和‘繭’的秘史對抗暫告段落,但這事情並不是沒頭沒尾,因為,‘真言之虺’留下的神秘學扳機被留了下來。”

  “瓦修斯利用了這一點,在聖塔蘭堡之行中識別了我們的特殊狀態,才確定他需要引導與F先生見面的人是我們,事情一直到其挑釁被殺、留下偽裝禮帽、我的目光與樓外鐵軌交匯,終於完成閉環。”

  “偽裝禮帽為我的行動提供了‘便利’,所以得以繼續推動‘使徒’的目標前進,從西爾維婭到凝膠胎膜,從特巡廳封印室到《痛苦的房間》,最終導致了我的折返路徑偏移,接下來發生什麼還不知道……”

  隨著此前一系列事件被範寧捋清,三人不由得在釋疑之餘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連事後的分析都是如此困難,處在當事時刻的人怎麼可能避免得了?

  “卡洛恩。”希蘭帶著擔憂忍不住開口,“如果照你這麼說的話,前面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所有事件的環節都在無形中受著影響,包括你折返偏移後現在的處境仍在影響之中……既然正常的行事思路也會落入預先的設計,不如你試試讓自己變得‘不正常’起來?”

  “希蘭說的好有道理。”羅伊眼神一亮:“霍夫曼人有句俗語的意思大致是,‘打牌的高手也怕被掀桌子’,如果所有事情全部消極應對,完全不主動作為,這樣是否就會讓背後之人的意圖落空?”

  “不。”範寧嚴肅地搖頭,“你們還沒意識到一點,到目前為止的事情軌跡,其實是在我自知或不自知的‘積極思考和應對’下,走鋼絲般地和背後之人鬥了無數個來回所形成的。”

  “早在安東老師遇害,我穿…我和希蘭也遭遇汙染之初,我就根據家裡留下的一些提示才得以自救……”

  “我在果戈裡小城創作《第二交響曲》開篇留下的靈性殘餘,誤打誤撞地留下了後面突破‘隱燈’小鎮的時空薄弱點標記,不然可能真的被困在裡面了……”

  “第一次進入暗門,全靠瓊才有驚無險地出來……”

  “怪異美術館中,F先生搜查手電筒帶出指揮棒的插曲另有原因,他在搜尋每一個人,在找我的另一件東西,可我前一晚恰好遺落在了夢境裡沒帶出,這很奇怪,好像受到了什麼東西影響……”

  “還有地鐵事故的‘災劫’那次,各種出入意料的反轉……”

  “一言以蔽之,如果之前有哪個環節我不小心走錯一步,事情早已經提前結束了,根本不會發生後面這麼多彎彎繞繞。”

  範寧已經隱約推測,只要出現某個紕漏,自己的靈性被擊潰,或夢境被控制的話,啟明教堂就很有可能會被侵染進去。

  那麼範辰巽需要的手機、或者文森特留下的美術館鑰匙、還有可能涉及的某些深層次秘密……總之下場就不好說了。

  到南大陸後的幾次和“緋紅兒小姐”的交鋒也是如此,只是當下不便細說。

  “範寧先生,不管之前……我確認一遍,至少你和F先生本人的交集,就只有大家都在場的怪異美術館那一小段沒錯吧?”羅伊雙手抱胸凝視著範寧。

  範寧緩緩搖了搖頭:“你們或許以為果戈裡小城之行就是最早的源頭了,其實並不是。”

  “還要早?難道是畢業音樂會事件?”羅伊推測道。

  “F先生同樣可以解讀音列殘卷,而且其中夾雜的神秘和絃出自他手。”範寧篤定地給出了這個結論。

  直到剛剛那刻,他將F先生和斯克里亞賓聯絡起來思考後,才十分明確地意識到了這點。

  斯克里亞賓在中後期轉入神秘主義風格後,他最具標誌性的音樂語彙就是“神秘和絃”,這是一種以四度關係疊置的音列,其調性遊移模糊、音響空泛詭異,而以往無論什麼音樂時期,和絃的構成都由三度關係產生的,用傳統的標準去衡量的話,神秘和絃是完全的“異端音樂”。

  塞西爾在畢業音樂會的創作中,正是借鑑了神秘和絃素材,為那起密教法事提供了段闹巍�

  “神秘和絃!?你的意思是說,音列殘卷是F先生動的手腳?那些動聽的和聲進行中夾雜的詭異和絃是他混進去的?那我爸爸當時被汙染的原因豈不是也……”希蘭完全驚呆了。

  “竟然不是特巡廳?”羅伊蹙起眉頭,“難怪F先生當時要說,在場的我們至少有三個聽過他的音樂,原來說的是神秘和絃?”

  範寧和希蘭肯定聽了,瓊有沒有不好說,但當時在場的還有一個尤莉烏絲——塞西爾在畢業音樂會上演奏的那首交響曲,後者是小提琴首席。

  一直在旁邊默默思考的瓊,腦海裡則浮現出了被忽略已久的另一幕。

  那是己方三人和瓦修斯一同調查普魯登斯拍賣行燒畫現場的時候。

  ……

  “…至於什麼音列殘卷研究成果?你們特巡廳自己把這神秘和絃傳播出去,愉悅傾聽會用它害死了那麼多人,愛聽就自己多聽聽吧,個人建議是錄個唱片天天在你們辦公區放著。”這是範寧當時冷嘲熱諷說的話。

  瓦修斯則語氣依舊平淡:“音列殘卷是特巡廳出於調查目的寄賣的,神秘和絃不是。”

  “那它是自己長出來的?”範寧玩味笑道。

  瓦修斯卻不再理會範寧,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特巡廳最開始可能真不清楚神秘和絃這回事。”

  果然,瓊馬上發現範寧開始覆盤這件事情了。

  “現在去推測來看,他們在調查我的特納美術館時,從“日落月升”的畫後搜走的‘第一版’音列殘卷,是正常的和聲進行素材,由於研究無果,又沒發現危害,於是以尋常古物的管控級別拿到了拍賣會上拍賣,看有沒有懂行之人能研究出來。”

  “誰知在寄賣期間,F先生做了手腳,然後又透過西爾維婭的聚會圈子,讓‘經紀人’把訊息透露給了安東老師,這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特巡廳在出事後重新查繳了音列殘卷,憑空多出的神秘和絃終於引起了他們注意,當然,這幫人根本就不會在乎你怎麼看待他們,也不在乎你會不會誤解一部分,波格萊裡奇麾下的行事作風一向如此,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沒有資格得到他們的解釋……”

  “他們也正是拿到‘第二版’音列殘卷後,才開始對神秘和絃的來源進行深入調查,我估計後來‘關於蛇’的組織進入他們視野,也是以此作為突破口的。”

  聽到這裡,羅伊總算明白,為什麼範寧今天一見面就詢問和F先生有關的情報了。

  眾人的確沒想到,當時瓦茨奈小鎮裡一段不起眼的插曲,竟然關聯出了一系列事情背後的關鍵神秘人物。

  比起野心勃勃的波格萊裡奇,這個F先生給人的感覺,是另一種完全陌生的未知危險。

  “特巡廳對他們的調查也有一些新進展。”羅伊說起範寧關心的第二方面情報來源,“最近,三塊大陸的當局都有向討論組報送他們軍隊在失常區邊界發生的衝突事件。”

  “衝突?軍隊?在失常區邊界有什麼好衝突的?”瓊表示不解。

  “有很多人試圖進入被阻攔。”羅伊說道。

  “以前沒有過嗎?”範寧問道,“畢竟,世界上人一多,什麼奇怪的傢伙都有。”

  “一直都有,但最近數量激增,尤其是歸西大陸管理的邊界。”羅伊說道。

  “西大陸……”瓊的兩根手指交替按著長笛,“那麼,想闖入的都是些什麼人?”

  “什麼人都有。”羅伊說道,“有普通民眾,有探險組織,也有有知者,大多是觸禁者,也有小部分官方人員。”

  “所以,和F先生的關係在哪?……”範寧問道。

  “起了衝突自然抓了些人。”羅伊說道,“一調查,發現有部分人之前接觸過那個‘關於蛇’的組織。”

  範寧聽到這,感覺自己本來就超負荷咿D的腦子,這下徹底不夠用了。

  “難道說,這個F先生背後祀奉‘真言之虺’的隱秘組織,一個重要的活動特徵是唆使他人進入失常區?”

  “或換句話說,前世的範辰巽接取了一個可能和《天啟秘境》有關的海外訂單,而這裡的F先生或‘斯克里亞賓’,又在試圖把儘可能多的人拉到失常區裡面去?”

第四章 人類告訴我(5):建院計劃(二合一)

  “完全令人費解的方式。”希蘭如此評價。

  尋常隱秘組織或密教團體的行事,大致離不開這麼一個套路:在民眾中散播怪力亂神,設立秘密集會點,吸引熟人入教,攥取活動經費,搜刮非凡資源,然後暗中舉行取悅邪神、奢靡享樂或智筮姆ㄊ禄顒印�

  不管其包裝得多麼“神聖”或“不食人間煙火”,終歸是需要人、需要錢、需要物,終歸是離不開“社會性”的。

  所以眾人才想不明白,這個組織把人往失常區騙是什麼意思,到底算是套路里面的哪一環節。

  不過下一刻,範寧和瓊的眼神交匯了一下。

  他明白,對方估計同時和自己想到了一件事情。

  ——當年維埃恩也是不顧託恩的勸阻,最終選擇聽從所謂“旅人朋友”的建議,去某處危險的地方緩解“舊日”帶來的汙染痛苦。

  ——再往前,“紫豆糕小姐”也是面臨天孽的崩解詛咒,又來不及尋找拗轉方法時,逼不得已選擇去失常區放逐自己。

  範寧只能猜測,失常區可能牽涉到某些規則的崩壞,如果一個人在正常自然規則下的處境已是一場災難的話,不如索性去一個顛覆了自然規則的地方?

  當肌體裡已經遍佈腫瘤,只能靠化療勉強苟延殘喘,當腦海裡隱知汙染已經無可逆轉,只能將其扭曲為更讓意識混亂的古查尼孜語……類似這些“以毒攻毒”的做法?

  但這還是無法解釋“關於蛇”的組織的教唆行為目的何在。

  “F先生的分析暫時就到這裡。”

  範寧在禮臺裡側踱著步子,腦海中閃過前世記憶中斯克里亞賓的頭像後又補充了一句:

  “從現在起,不管是主持舊日交響樂團工作的希蘭,還是背後站著整個北大陸學院派的羅伊,請你們多留意留意世界各地嚴肅音樂創作前沿的‘先鋒派’動向。”

  “創作前沿?先鋒派?”希蘭重複著這兩個詞,“卡洛恩,你是說你之前扶持起來的印象主義嗎?”

  “不。”羅伊搖了搖頭,“我估計他說的是,看看之後樂壇上會不會出現某些使用了‘神秘和絃’的作品,因為這可能代表著F先生和那個隱秘組織有什麼新的動向。”

  “比這個範圍要更大。”範寧強調道,“一切比印象主義風格還要激進的當代音樂作品……如果發現的話。”

  他說到這卻自己冒出了個奇怪的念頭。

  嚴格來說,前世斯克里亞賓的“神秘和絃”體系,也是從歐式浪漫主義——法式印象派——俄式印象派,再到自己的神秘主義思想這樣融合、發展、創立出來的。

  而目前的時間線:自己穿越到一個浪漫主義時期的舊工業世界,然後推動了印象主義的發展,然後,這個“關於蛇”的組織就進入了特巡廳的視野?

  雖然當下本來就是人文思潮激烈交鋒、藝術風格激烈變化的時代,但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擔任了某種催化劑一般的角色?

  “好吧。”雖然兩人沒有完全弄清範寧所想,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第二個議題是連鎖院線的進展。”範寧說道。

  “我們的商討已經很充分了。”羅伊愉快一笑,“要不,希蘭來給大家分享分享我們的‘特納藝術廳及舊日音樂學院連鎖院線組建方案’。”

  “啊!還是學姐說吧。”希蘭趕忙推辭,“我……這種比較複雜系統的事情說起來沒有學姐有條理。”

  “好,其實也不復雜,畢竟最關鍵的啟動資金來源已經不是問題了,剩下的無非是管理架構、師資來源、市場策略和執行時間節點這幾個方面。”

  “管理架構的話,按照總部-郡城-城區/小城-街區/小鎮,子公司註冊三級,最低到城區/小城這一級,最基層的街區/小鎮藝術站歸到三級子公司管理……”

  “總部方面設定一正三副,相關人員已經談妥,如果……讓我當院長的話,那麼我主持工作並負責聯絡學院派;希蘭的工作重心在舊日交響樂團,那麼她在這裡就僅擔任副校長一職,分管各級樂團建設和郀I工作;第二位副校長是奧爾佳,分管人事財務等行政工作;第三位副校長是盧,分管場館建設、交通物流及政府關係,嗯,這一塊如果攤子攤開了,工作量也不小,單是基層站點的選址、呔S、藝術場館的補貼申領,都是極為繁重瑣碎的事情……”

  羅伊三言兩語講清了她的分工計劃,並且朝瓊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能回得去的話,繼續當長笛首席就行,別的職務我不會,和其他樂團打起來倒是可以幫忙。”紫裙少女靠立禮臺而站,一隻小腿往後曲起,赤足踩在了牆上。

  “好吧……”羅伊笑了笑,“師資來源的問題也很明確,我背後是博洛尼亞學派管轄的帝國公學,而卡普侖藝術基金的郀I方背後是指引學派管轄的城市學院和初等學校,師資從這兩方面邀請即可,我已經和很多藝術家確定了意向,包括幾位大師,還有維亞德林爵士……不過我這邊的人少而精,主要側重於郡城院線,指引學派則更多側重填補第二級城區/小城,以及在第三級街區/小鎮徵召、管理富有名望的鄉村樂師……”

  “市場策略方面,說白了就是如何保證持續收支平衡的問題,我的想法是郡城院線除了保留‘生而愛樂’普及音樂會外,總體延續目前特納藝術廳總部的高消費水準。至於站點往下,則採用‘差額撥款’的性質,自己要有一部分盈利能力,但也要依靠上級藝術基金撥款保證一定的公益性……學生的招生上,郡城加大憑考入學的比例,但仍然保留相當的‘推薦信+建校費’名額,願意出錢的各級貴族家族也不必拒絕,而基層‘培訓站’則放低門檻,偏重興趣和修養提升……”

  “執行時間節點方面,由於烏夫蘭塞爾既是總部又是郡城,其實只需要往下建兩級就行,等這裡整個架子搭好後,可以考慮先往聖塔蘭堡擴充套件,然後是另外三個國家的王城……”

  “我唯一沒說的是郀I成本,因為攤子一旦攤開,所涉及的資產管理、人力成本和內部損耗費用呈指數級別上升,變數可能非常大,現在強行算出一版也沒什麼參考價值,只能等烏夫蘭塞爾的架子搭完後做實地測算……但是無須過度擔心,我們200萬鎊的啟動資金,變數再大也可以覆蓋,如果超出預期太高的話,只是放緩之後的擴張節奏而已……”

  “範寧……先生,彙報完畢,誒,你這一走,我都不知道在工作上該稱呼你什麼職務了。”羅伊說完長出一口氣,雙手背後,睫毛撲閃,一副蓄勢待誇的樣子。

  當然,她也做好了對方可能會針對一些細節做深入提問的準備。

  範寧看著她的臉龐,眼珠轉了幾下,然後笑著問了一個問題:

  “你父母同意麼?”

  “啊!?什麼意思……”

  羅伊先是錯愕,但看著對方的笑容,逐漸逐漸會意過來,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

  “總歸是要讓他們同意的,規劃先做在前面。”

  作為麥克亞當家族的大小姐,羅伊畢業之後在什麼領域投入主要的精力,是關係到整個博洛尼亞學派走向的問題,這種重大的決策她需要取得父母、甚至是學派背後那位顧問的支援。

  其實這項事業本身是件好事,連鎖院線和舊日音樂學院院長的身份能配得上她的天賦和地位,而且背後博洛尼亞學派和指引學派的聯動也很值得說道。

  問題就出在範寧和特巡廳之間發生的事情。

  這種高調的織網式場館組建,雖然卡普侖藝術基金的公益性質無懈可擊,但羅伊出面主持舊日音樂學院的話,之後博洛尼亞學派和特巡廳的關係可能會走向微妙。

  站在整個家族和學派的角度,她的確無法一廂情願地去決定這件事情。

  “組建方案挺好,其他問題沒有。”範寧這時說道,“不過,其他站點建立的場館,我建議暫時把特納藝術廳和舊日音樂學院的名號拿下來,僅強調‘卡普侖藝術基金會’就行了,當然,你們學院派的師資加入,你們也可以重點去宣傳。”

  “啊!!”羅伊這下眼眸睜圓,“這樣的話,這件事情豈不是跟你之前的事業品牌幾乎沒一點關係了?”

  這樣子自己的說服阻力小是小了,可性質完全變了!

  是,沒錯,卡普侖藝術基金的名義是“卡普侖”,但別忘了,現在其中最主要的資金來源,是《第二交響曲》的相關收入,卡普侖是指揮家,可範寧也是作曲家!

  相當於是一方出錢建館,還額外出錢聘請另一方的老師上課,但結果完全是給另一方作名聲、積名望、培養桃李!

  “你們要明白,這項利於千秋的音樂事業最重要的,是要在儘可能小的阻力下‘作起來’。”範寧淡然一笑。

  “沒有必要那麼咄咄逼人,就像我在病毒式地推廣自己的影響力似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建館後當地的民眾要因此獲益,而那些支援過這項事業的捐助者和藝術家們,也要他們得到應有的道德名聲和升格回報。”

  “歷史不會騙人。”

  羅伊的藍色眼眸中有光芒在閃爍,似乎還想開口,但範寧抬了抬手,示意可以到下一個議題了。

  “特納藝術廳一週年的音樂季準備得差不多了吧?”他的眼光朝向希蘭。

  “康格里夫和奧爾佳做了非常詳盡的計劃。”希蘭說道,“時間上從九月底開票,十月中旬開始,交響曲方面主要是我爸爸的九部交響曲全集現場和唱片發行,而獨奏方面,我的《小提琴無伴奏組曲》和羅伊學姐的《大提琴無伴奏作曲》將作為首演的重磅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