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夢境本來是不自知的,且容易遺忘。”維亞德林說道,“如剛剛所言,夢境抵達的地點是星界層,就是世界的表象和意志交匯的模糊地帶,靈感較低的普通人往往只能靠著潛意識在星界裡漫遊。”
“所以絕大多數情況,只有待你睜開眼睛,才知道剛剛自己是做了個夢,而且記憶只有這一刻還算完整,馬上就會迅速遺忘,很多人起床洗漱後就忘得差不多了,只有極少數印象深刻的夢,可以把其中主要的事物或情緒記住很久。”
維亞德林頓了頓,轉身拿起瓷杯咕嘟了幾大口。這杯子差不多和他臉一樣大,裡邊泡著水果味的冷茶。
“但這種情況是有機會改變的,那就是依靠控夢法!”
“由於這是絕大多數有知者起步的方式,所以單純的控夢法資訊,勉強算是一種低階隱知,在世界各地,它有無數細節不同的版本,但主體的步驟大同小異:記夢、驗夢、知夢、控夢。”
“每天養成習慣,在夢醒後第一時間,趁著遺忘剛剛開始,儘可能地回憶夢境,細節越多越好,將內容記錄下來。”
“一段時間後,當你擁有了足夠多對夢境內容的回憶素材,第二步就可以嘗試驗夢了。”
“歸納它們的共同點,找到與現實聯絡較大之處,當你在現實中碰到這些類似場景時,多對自己發問,問自己是否正在做夢。”
“此外還有一些常見的場景,比如錯亂的時鐘、不知所云的文字載體、可以掰至手背的指頭、伸臂能穿過的物件...頻繁地在現實中嘗試和發問,逐漸形成條件反射般的習慣。”
“當然,不要選擇危險的事物來驗夢,用‘跳樓之後能飛’絕對不可取,疼痛刺激大多數情況也無用——夢中一樣有各種感覺。”
“當你在現實中形成了這個習慣,某次夢境裡照樣條件反射地對自我發問,然後恍然大悟時,你就成功知夢了,能做到這一步的普通人大約為百分之十,按有知者的說法,普通人將靈感鍛鍊至平均線三倍時,就能進入這種清夢。”
“到了這裡就只剩最後一步控夢了,你可能會因為知夢後過於興奮,重新墜入普通夢境或驚醒,也可能只能堅持短短地幾個呼吸,你對自己、環境、和夢中人物的控制並不是隨心所欲的,有時飛行控制不了方向和速度,有時試圖賦予自己的‘超能力’無法生效,這取決於後續靈感是否能繼續提升。”
“絕大多數的普通人只能止步於此,一般而言,只有靈感達到普通人平均線十倍,靈才能與魂分離,撕開星界邊緣,進入移湧層,成為有知者。”
“據我評估你剛剛在夢境中的表現,靈感強度應該接近了這個倍數。”
“尤其最後,你在我的幫助下,對移湧的窺視足足堅持了三秒,我原先估計的是一秒。”
“看來你在安東那裡學到了真正的音樂技法,導致藝術靈感遠超常人。
範寧心中暗道:“難道卡洛恩的天賦或底子這麼好?...不對啊,有沒有可能是我穿越後記憶裡大量的古典音樂造成的?或者是這兩者的融合加成...”
他開口提問:“那安東老師是在進入移湧層,晉升有知者的過程中出的事嗎?”
“不一定,有很多種可能性需查證。”維亞德林搖頭。
他又舉起臉大的瓷杯,咕嘟了一大口果味冷茶:“你要知道,過頻地體驗清夢,本就是有危險的,星界並不完全安全,很多夢魘和惡念,甚至移湧層的不可名狀之物都會來到這個地帶,極易給普通人帶來精神傷害。”
“年紀的因素也是一種可能,人過了35歲,鍛鍊靈感的成效遠遠不如年輕時,再想晉升有知者,機會將大大減少。但安東其實是特殊的,他作為造詣深厚的藝術家,靈感遠超常人,年齡問題是一種可能性,但不大。”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在獲知控夢法資訊的同時,還涉及了其他的什麼隱知。隱知不是隨便可以接收的,沒有相應等級的保護秘儀,高階一點的隱知,知道就等於自殺。”
“也有可能是在撕開移湧,晉級有知者時,沒有合適的路標,導致落到了移湧中危險的未知區域。”
“還有可能是碰到了什麼別的干擾,原因太多了...”
範寧思考得眉頭深深皺起:“比如神秘和絃?...或者那本《音流、織體與夢境》中的其他隱知?...”
他突然又捕捉到了一個細節:“請問,您剛剛說的‘合適的路標’是什麼意思?”
維亞德林起身,在靠牆的深漆櫟木板櫃子裡取出了一個純黑的小盒,“砰”的一聲擱在了桌上。
小盒的材質看上去是某種木頭,但聽桌子這震動聲,似乎非常沉。
“有知者每次進入移湧探索,都需要撕開清夢的星界邊緣,所以我們在移湧中的落點是隨機的。”
“這會造成極大的風險,移湧近乎無限之大,其中並不都是豐富的耀質和誘人的饋贈,如果是落到一無所獲的荒原,浪費一些自己的靈感,那也就算了。”
“怕就怕看到一些不可名狀的事物,或去到了未知的禁忌之地,或引起了某些危險見證之主的無意一瞥——卡洛恩,你要知道,祂們或許無意傷害你,但只要看了你一眼,或者你看了祂一眼,就極易沾染上瘋狂。”
維亞德林邊說邊開啟了木盒,取出了四張刻有神秘符號的圖紙,將其一字排開。
每張圖紙的色澤都是暗沉的黃褐色,外部是數道長度各不相等的弧線圍成的環形,裡面是不同的符號。
這些圖案都並非畫於其上,而是刻於其裡的凹糟。
“所以,我們需要藉助‘移湧路標’,讓我們每次在移湧中的探索路徑變得相對可控,儘可能規避風險,這裡是四個指向不同地點的路標…”
範寧突然心跳加速,維亞德林的這句話,後面他都沒聽清楚。
這些圖紙和他在美術館的銅盒內最終取到的“莎草紙符號”是類似的!!
父親留給他的,是一張“移湧路標”!!
第二十章 範寧的選擇:燭
“卡洛恩,這是我這邊目前所有的‘移湧路標’存貨,其他各城區小隊手裡可能還有,但也不會太多了。”
“所以,你現在有四個選擇。”
範寧好奇地看著這些圖紙上的符號,問道:“它們分別是什麼意思?”
維亞德林解釋道:“符號的環形外圈,雖然看起來都差不多,但你仔細觀察,其實是用不同長短的弧線,以不同的方式疊置出來的,它們反映的是移湧某處的空間座標…”
“就像二維碼一樣...”範寧自己覺得這麼理解更形象。
“而內部的主體圖案,是見證者的指代符,它們有兩種方式...”
“第一種是具體指代,就是直接刻上對應見證之主的符號!”
“在神秘學中,認為移湧核心輝塔的穹頂之上,輝光之下,就是見證之主的住所,所以在移湧中探索,比在世界表象更有可能受到祂們的關注。見證者的指代符,起到了一個密契的作用,同構造秘儀的原理類似。”
“第二種是模糊指代,不刻具體的見證之主符號,而是刻上某一‘相位’的符號!”
範寧疑惑道:“那這兩種方式有什麼區別呢?刻上相位的符號,也能起到和見證之主締結密契的作用嗎?”
“當然可以,見證之主本來就是執掌相位的,有的還執掌多種相位。這兩種方式各有優勢,刻上具體的見證之主,可以與祂執掌的幾種相位更精確的共鳴;而刻上某一相位的符號,雖然單一,但該相位涉及到的不同見證之主,我們都能起到不同程度的密契效果。”
“只要路標反映的座標,和指向的見證者是對應的,就可以了。要謹慎使用來歷不明的路標,以免遇到危險。”
“好吧,有點繞,我勉強明白了,還需要靠時間消化。”範寧苦笑。
“研究隱知與秘儀,足以燃盡有知者十世靈感。”維亞德林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現在請你做出選擇。”
第一張路標中間是凹陷的圓,周邊成火焰般的放射狀。
“這是見證之主‘不墜之火’的符號,也就是發源於西大陸神聖雅努斯王國:神聖驕陽教會的正神。祂執掌的神性相位為‘燭’,這個相位與精神、激情、藝術、火焰有關,是靈感和啟明的法則,天然與輝光、移湧有更緊密的聯絡。”
第二張的符號是一座帶有裂縫的塔。
“這是見證之主‘鑄塔人’的符號,祂不屬於三大正神教會,但指引學派對祂研究較多。祂執掌的神性相位為‘鑰’,這個相位與物質、理性、科學、閃電有關,是塑造和拆解的法則。”
第三張的符號是六邊分形雪花。
“這是一張模糊指代的路標,符號代表的神性相位為‘荒’,這個相位與隱逸、記憶、慎思、冰霜有關,是死亡與緘默的法則。發源於西大陸利底亞王國,三大正神教會之一的靈隱戒律會信仰‘渡鴉’,祂執掌的相位有‘荒’。”
第四張的符號是從液體中伸出的掌心朝上的手。
“這也是一張模糊指代的路標,符號代表的神性相位為‘池’,這個相位與進食、苦痛、生育、鮮血有關,是感官與誘惑的法則。發源於南大陸費頓聯合公國,三大正神教會之一的芳卉聖殿信仰‘芳卉詩人’,祂執掌的相位有‘池’。”
範寧沒有多想,向第一張“不墜之火”的移湧路標伸出了手,因為“燭”的相位與靈感和藝術相聯絡。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手又收了回去。
“路標是一次性的嗎?”
“是,也不是。”維亞德林回答道,“知道這些路標的製作來源,你就明白了。”
“剛剛說了,路標指向的是移湧中某塊區域,且正常的情況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價值,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區域是怎麼被發現的呢?”
“已經有人去過了那附近?”範寧嘗試猜測。
“沒錯。”維亞德林點頭。
“但想從移湧中回到醒時世界,需要折返自己來時的落點,有超過八成的‘迷失’,都是在靈感枯竭前沒有找到回去的路。”
範寧聽得一陣冷汗。
這移湧根本就不是什麼福地,每次的探索都可能是一場死亡之旅,世界意志的基調果然是神秘和危險。
“所以前方若有新的區域,卻沒有把握繼續,可以用特殊材質或方法把座標和相位製成路標,帶回醒時世界,之後這裡就能變成新的起始落點,從而再尋找機會。”
“移湧中的東西竟然還可以帶回現實?”範寧驚奇道。
雖然他接受了這些關於世界本質的隱知,但在他的慣性認知中,一直覺得移湧算是夢境延伸的特殊地帶,和現實世界有別。
“沒錯,之前說過,世界的表象和意志共同組成真實的世界。但將移湧物質帶回醒時世界的能力,需要晉升四階,也就是中位階有知者後才能具備,你以後會了解到的。”
維亞德林指向桌上的路標,“所以,這些都是我們的成員記錄並帶回來的可靠路標,再次使用時,它們需要用對應相位的耀質靈液啟用,和移湧形成共鳴。”
“耀質靈液?”
“剛剛帶你窺視移湧時,用過‘鑰’相的耀質靈液,紫色的,忘記了?”
“想起來了。”
“回到你剛的問題,路標用完之後自然失效了,不過使用者在清夢中還是能回憶出星界入口的特徵氣息重新進入,雖然存在遺忘或混淆,但一般同時記住四五種路標的特徵是沒有問題的。
“要謹慎使用來歷不明的路標,和陌生人交易得來的路標也不一定靠譜,除非有一定的公證儀式,這個你以後根據經驗靈活把握。”
範寧點點頭:“所以我以後還可以不斷使用別的路標,只要自己靈感充足,對吧?不存在‘第一次’選擇的問題。”
維亞德林又咕嘟了兩口甜茶:“不,你以後的確還可以使用別的,但有知者的第一次很重要。”
“以不同的相位進入移湧,看到的世界意志色彩不同,你第一次選擇的相位,會決定你的靈對移湧的初步感知。”
範寧問道:“意思是說,我以後就不能獲取其它相位的隱知和靈感了嗎?”
“不,在維持正常理智的前提下,有知者著重於研習兩三種相位的隱知和靈感是沒有問題的,不要超過三種。但以後你對移湧的任何感知,都會以第一次為參照,你知道的,有個詞叫先入為主,我們一般把這次感知叫做‘初識之光’。”
“而且更關鍵的是,被‘初識之光’照耀的靈,輝光會賜予他‘一份饋贈’——這和當時選擇的見證之主或相位有關,也有一些隨機性。”
“一份...饋贈...?”
“沒錯,就是你掌控的第一種神秘力量...”
“比如說會有哪些?”範寧對此十分好奇,“飛天遁地?隔空傷人?一拳打爆屋牆?突破壽命極限?”
他腦海裡浮現出以前看過的各種玄幻小說裡的場景。
維亞德林無奈搖頭:“你是不是看多了市井上的那些有魔法元素的傳奇小說?”
“有知者只是長於隱知和靈感,能力很少能直接傷害人,身體也照樣脆弱如紙糊。但利用一些神秘詭異的手段足以讓普通人崩潰,或者便於自己在實戰中一槍崩掉對手的腦袋。”
“卡洛恩,不要小看這一次饋贈。你要知道,對絕大多數有知者來說,這種直接能力的獲取,一生可能就這一次,下次想獲取,據說得是穿過某道門扉,進入移湧核心的輝塔,晉升‘邃曉者’的時候。”
“邃曉者是幾階的有知者?”範寧聽到了好幾次這個詞。
“有知者一至三階為低位階,四至六階為中位階,七至九階為高位階。邃曉者是突破九階後,再之上的境界,這一級別的強者數量極少,實力非常恐怖。”
範寧點頭:“我明白了,謝謝您。”
他的眼神閃動著,考慮一會兒後開口:
“我的選擇是:燭!”
第二十一章 假裝的失敗
維亞德林點頭,收起其餘路標,在身後櫃子裡找出了另一支黑色小瓶。
這次他不是拿滴管吸幾滴,而是直接往“不墜之火”路標的凹槽內緩慢傾倒。
“這是‘燭’相位的耀質靈液,啟用一次路標大約需要10毫升。”
熾熱泛白的金黃色開始在符號中流動,它們似液非液,似氣非氣,和之前的紫色液體一樣,近似於“光”。
整個房間無比亮堂,就像開了電燈一樣。
“額...”看著靈液的傾倒,範寧突然覺得有個問題也很重要。
“這,這大概值多少錢啊?”
“你問的是哪個?”維亞德林手中動作未停,“耀質靈液是從移湧中提取的靈感精華,大約區間是1毫升價值10-15磅,根據不同相位的時下供求有波動。”
“這只是明面,你要知道很多時候,黑市的價格是看不懂的。”
原來自己住的那房子賣出去也就一小瓶...
“至於路標...由於陌生人交易的不信任性,導致價值很難估計,在確定真實的前提下,越靠近移湧核心——輝塔,價值越高,當然探索風險也越大,這個‘燭’的路標,估價400多磅吧。”
耀質靈液蒸騰起光霧,不墜之火的符號虛影浮現在桌面上空,外圈的座標弧線急速地旋轉著。
“閉上眼睛,想象你的靈穿過眼前這道虛影,如同身軀穿過門扉。”維亞德林沉聲開口,“我繼續用助眠秘氛輔助你。”
說完,他拿過另一單根的蠟燭架,將精油蒸發器裝好。
在寧靜的香味中,範寧依言照做,意識如同被牽引般飄去,不用多時便進入了冥想般的睡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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