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早說過,解某沒有貴宗舍利,你們找錯人了。”
周老方在一旁笑着應話:“既然如此,解堡主速速進棺,我來揹你這一程。到時候有沒有舍利,我們自會分辨。”
“狂妄~”
一心師太一擺拂塵:“邪極宗禍亂江湖,爲道不容。”
尤鳥倦怪笑,發出夜鴉啼哭般難聽的聲音:“哪裏冒出來的老倌幔瑥埧诰头艂�震懾寰宇的響屁。”
“別以爲和老俣d勾勾搭搭,就能對本宗指手畫腳。”
此言一出口,一心師太、梵清惠、四大聖僧,真言大師齊齊朝他看來。
恐怖的佛法禪意彷彿要將人精氣神都給度化。
尤鳥倦嘴巴碎,卻不會傻到直面這一大幫人。
在一心師太動手前,他放聲喊道:
“諸位休要藏頭露尾,你們若在一旁隔岸觀火,本宗掉頭就走,咱們就在巴蜀耗着,看看誰能耗得過誰。”
回應聲隨即傳來,鎮川樓中的人也暫未動手。
“哈、哈、哈~!”
一道爽朗笑聲之後,便見一名碩長高瘦,長相文質彬彬的青衣中年書生掛着笑意,一腳輕踩在露臺邊沿。
濃密的眉毛下那對分外引人注目的眼睛,正呈現一圈圈紫色。
正是紫氣天羅修煉到極致的表象,喚作紫瞳火睛。
且他的表象,還要在極致之上。
天君席應一露面,朝鎮川樓中一掃,那些看到他紫瞳火睛的人,莫名心神悸動,像是精神被其捕捉一般,足見這老魔武學奇詭功力莫測。
“是你!”
巴盟四大族的人瞬間反應過來,這種熟悉感讓諸多長老怒火燃眉。
奉盟主厲聲道:“你是什麼人,我巴盟各族與你有什麼仇怨,要你在暗地下黑手?”
“本君席應。”
他以紫瞳火睛注視着奉振:“那大石寺上代主持是我的死敵,我欲滅大石寺,你盟下族人竟敢收留我的對頭,豈不是不把本君放在眼裏?”
“哦?”
周奕帶着一絲不解:“你這麼喜歡遷怒於人,那我壞了你的事,你怎的不聲不響就溜了?”
席應哼了一聲,眼中泛着警惕之色:
“本君自會與你計較,只是今日我爲舍利而來,不願多生枝節。”
“有理,有理~!”
又有一把蒼老霸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跟着裹挾破風之聲,與周老嘆、席應隔了一段距離,雙足猛踏在露臺處。
他落地動靜極大,發出砰的一聲爆響,腳底岩石被踩出一圈蛛網裂痕。
更奇特的是,他人先落地。
跟着一柄長槍從空中飛來,紮在他身旁,沒入岩石一尺有餘。
那張老臉微微露出表情,深如刀刻的皺紋動了起來,它們從額角、眉心、眼角、頰邊,以不可阻擋之勢向下蔓延、裂開、縱橫交錯。
衰老腐朽的氣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但他那雙眼睛,卻像是深嵌在巖縫裏的鷹隼之目。
灰袍老人渾濁的黃褐色眼珠轉動,覷向解暉。
“解堡主,老朽從未見過舍利,你拿出來讓我看一眼,我絕不爲難貴堡。”
解暉皺眉重複道:“我並無舍利。”
一直沒有開口的真言大師說道:“慕容老先生,你沒有將本寺弄亂吧。”
“大師說笑了。”
老人笑道:“老朽從記事以來,但凡搶到的東西,不管是牛羊戰馬,抑或是別人的女人,都會立刻當成自己的物品對待,倍加珍惜,對待大石寺也是如此。”
周奕心中恍然:“你是吐谷渾中的哪一位?”
老人眼中閃過兇光,卻不答話。
在此無人應和,顯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連喊出“慕容姓”的真言大師也不知情。
席應旁邊的周老嘆怪笑一聲:“他叫慕容誇呂,可是吐谷渾的老王者,你殺了他的後輩,這個仇恨可不小。”
周圍人聽罷,各都喫驚。
一來沒想到老人是這身份,二來,竟又是大都督的對頭。
老者斜了周老嘆一眼,周奕則衝他打量起來。
誇呂是吐谷渾天才伏鷹槍伏騫的爺爺,上一代汗王。
可據說十多年前就死了。
轉念一想,慕容家假死也合情合理。
畢竟是祖傳手藝,到了姑蘇燕子塢,依然保留老傳統。
周奕盯着這老王者,聲色頗不善:“你吐谷渾的人惹我數次,我正要尋你們清算。”
老王者帶着一絲北霸槍的霸氣:“老朽自不懼你。”
“不過就像席天君所說,當下不理會旁枝末節。”
“解暉,邪帝舍利呢,拿來一觀!”
這些頂尖高手全都衝着解暉來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讓他精神一振的是,梵清惠在此刻站了出來:“慕容老先生恐怕是被誆騙了,就算有邪帝舍利,你拿到也毫無用處。”
不少人還雲裏霧裏,不曉得舍利具體爲何物。
但是
鎮川樓中出現的高手,每一個都幾乎是此生望塵莫及的,而他們,竟都是奔着舍利而來。
疑惑之間,老王者的臉上露出滄桑笑容:“老朽想要多活幾年。”
“不求長生,活個三百年便夠了。”
梵清惠搖頭:“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丁大帝冷着臉嘲諷道:“吾師便活過近三百年,你們既然藏着舍利,就不要口是心非,道貌岸然。”
這是一個驚人消息,足以引爆武林。
巴蜀武人瞬間明白過來,爲何武林判官要強撐,這是人類無法擺脫的誘惑。
被卸嗄抗庠俅尉劢沟慕鈺煟闹谐霈F一陣無力感,他根本不知道舍利有這等祕密。
當下咬着牙齒,逼出一股怒氣道:“最後說一遍,解某沒有邪帝舍利!”
“不,你有。”
“二弟,交出來吧,那不是你能把握住的東西。”
解暉如遭雷擊。
露臺上出現了一個手臂短小,腆着大肚腩,頭扁嘴厚的胖子。
他手持煙桿,以強橫的蓮勁調動心火,把菸絲灼燃,在露臺上吞雲吐霧。
煙氣順着風吹到了老王者臉上,這讓老王者甚爲不滿。
“安隆,你爲何如此對我?”
解暉的眼神讓安隆不敢對視,這胖子無聲嘆了一口氣,油然道:“二弟啊,你不該捲入此事。”
這盆髒水澆得他透心涼,兄弟背刺,再無心解釋。
以獨尊堡此時的實力,對上這些人,依然有勝算。
就在他這麼盤算時,一個愣神間。
忽然發現,露臺之上,又落下兩人。
一名風采醉人的女子,還有位瀟灑邪魅的中年人。
這二人一出現,四大聖僧、一心師太,梵清惠的表情全都變了。
誇張的信息量塞入梵清惠等人的腦海。
這兩個死敵,和好了?!
旁觀之人或許不明白這二人的身份。
但也懂察言觀色。
瞧見武林聖地的反應,腥诵闹蟹瓭L起驚濤駭浪。
這二人,似是比棺宮主人、魔門天君、吐谷渾老王者還要恐怖的角色,幾乎是三大宗師之流。
又聽安隆呵斥道:
“邪王陰後法駕巴蜀,二弟莫要猶豫,速速交出舍利。”
解暉心中的微微發怵,作爲武道高手,他豈能察覺不到這二人的不同。
獨尊堡,危矣。
石之軒邪魅一笑,掃過周奕與藍衣少女所在時,笑意才陡然收斂。
周奕看到他和陰後在一起,頗爲意外。
舊情復燃了?
石青璇站到周奕身後,不願看他一眼。
一旁的侯希白縮了縮脖子。
“舍利呢?”石之軒沒有感情的眼神移落在解暉身上。
解暉似是忘了之前說過“最後一遍”,放寬底線道:“此物不在獨尊堡。”
話音未落,露臺上兩人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直朝鎮川樓大殿中幻影而入。
完全看不到腳下動作,人卻在移動。
直叫人生出精神錯亂之感。
接着,恐怖煞氣襲來,棺宮五大高手,也闖入大殿。
席應、慕容誇呂,安隆各都不落人後。
雙方沒打招呼,局勢瞬息萬變。
十位強者與武林聖地這邊的人剛一靠近便氣勢相沖。
此刻不僅單人鬥不過,佛門這邊連人數上也失去優勢,簡直是死戰大忌。
只在雙方氣勢碰撞轉化爲真氣碰撞的瞬間。
大殿中的數百人有種被掐住喉嚨的窒息錯感,空氣從靜止到破碎四散、再到靜止,再破碎。
地面上,一道道裂紋朝四大聖僧的方向蔓延。
咔咔咔~!
那裂紋越來越大,磚石崩斷,再這樣下來,鎮川樓整個二層大殿都將崩塌!
掛在四周牆上的字畫盡數四分五裂,書架上的佛典禪語亂飛,那畫框裏面的骨軸被勁風捲動,如鞭子一般在牆壁上抽打。
以對峙雙方爲中心,周圍所有事物先是朝外拋飛,跟着又被吸扯進去,如遇到風暴一般盤旋,在勁風拉扯下,變成了難以招架帶着恐怖殺傷的暗器。
一些腦子不夠靈光的人湊得太近,再逃已來不及,直接在餘波下慘嚎倒地。
片刻後,那勁風成一道波動四下撒開,大殿中的人無論躲到哪裏,全都被命中。
十八層天魔大法張開,豈是尋常武人能抵擋。
再無人可逃脫,一陣與元氣相合的精神波及擴散開來,大殿中絕大多數武人產生了此生最驚悚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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