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單雄信匯報戰果後又道:
“我們與漢水幫的人打了個照面,他們坐船在水上,朝我招呼,我沒理會,帶人直接離開。”
周奕點頭:“那是錢獨關手下,他背後有陰癸派,暫時碰不得。”
單雄信微微一驚,道了一聲好險。
至於周奕的消息從哪來的,老單問都不問。
兩小道童跑出來整理財貨,周奕與單雄信一道入觀,說起這些日子的戰況。
有人帶傷而回,好在有罡氣護體,沒至要害。
周奕則是與單雄信說起城內的變故。
喝了幾盞茶,纔回山沒多久的單雄信,又跑去南陽城。
陳老值南ⅲ瑒t是傳到山上。
與冠軍城老魔有關的消息比較少,多半都與任志有關,這傢伙還是不老實。
另外,還有近來城內的亂子。
有高手在城內殺人,幾大勢力各有人死,且身染魔煞。
才安定沒多久的南陽城,又進入另外一團漩渦之中。
周奕回想那日議會大殿中的狀況,結合最近楊鎮的舉措與陳老值南ⅲ瑢@次的亂子,隱隱有些把握。
不過,有些話需得當面講。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練功,進度不算太快,故而沒心思進城。
也許楊大龍頭能擺平亂子,不用他插手.
丁門主葬劍白河第二十八日。
南陽之野,陽氣初振。
鄉野村頭,田夫荷轅犁,婦人負藤筐,提壺漿,絡繹奔赴壟畝。
正有三騎從郡城出,取道臥龍。
楊鎮的打扮非常樸素,一身灰袍,身上也沒掛金銀玉佩,若非他深藏偉力,目芒異於常人,恐怕會將他當成一個普通老人。
蘇吲c孟得功一左一右,稍落後半個身位。
三人都沒帶兵刃,也沒有包裹雜貨。
目光遊離在田間隴上,看到郡民正驅趕黃牛。
“大龍頭怎麼今日突然想起去尋易觀主的?”
孟得功繼續道:“近段時日,易觀主一直在觀內清修,沒聽守城的門人說他入城,若是大龍頭以城內的麻煩相詢,恐怕沒有答案。”
楊鎮鎖着愁色的眉頭稍微舒展:
“不見得,我們去問問看。”
蘇咛嶙h道:“是不是要將城內的死屍帶出來讓易觀主檢視?”
“哪有拜山抬具屍體上去的,多不像話。”
三人說話間,很快就接近臥龍山腳。
忽然,楊鎮勒馬,朝山下一塊田地內指了指。
只見田中正有一人揮動農具,碎頑坷,平高壟。
一旁的田壟上,還堆着雜草野菜。
蘇邌肆艘惑@:“易觀主。”
他一聲喊過,田間一位年輕人擼起袖子回過頭來。
見到三人後,和煦一笑。
三人下馬,追入田中。
“觀主怎麼做起農活來了?”
“這有什麼奇怪。”
周奕扶鋤而立,“在下上不知天數,下不明大勢,如今偏安一隅,在南陽做一個耕夫,得享太平,那也很好。”
蘇呗劼暎髶u其頭:“觀主莫要說笑,若南陽的耕夫都如你一般,那可不得了。”
楊鎮蒼老的目光中泛着深邃之色。
他忽然一笑,也從田壟邊拾起鋤頭,與周奕一道碎土除草。
“這塊田是五莊觀的?”
“沒錯,”周奕朝旁邊指了指,“那邊還有兩小塊薄田,也屬於道觀。”
“我近來練功心境不穩,所以找點活幹幹。”
“這是個好方法。”
周奕望着鋤地比自己嫺熟的楊鎮,不由問道:“大龍頭來找我,可是爲了城內突然出現的魔煞之事。”
楊鎮點頭:“正要向觀主問計。”
“近段時日,我對冠軍城那邊派出了卸嗳耸郑芍^是嚴防死守。”
“但這人不知打哪來的,感覺他就在城內,可每次殺完人,我們都尋不到的根腳。又聯絡了吳德修,將一些可疑之人篩查一遍,可是毫無所獲。”
周奕問:“幾家勢力都有人死嗎?”
“不是,朝水幫,鎮陽幫沒有人死。”
“曾幫主侯幫主十分配合,約摸能有那魔頭身手的人各都篩查一遍,依然不得線索。”
楊鎮說完,發現周奕沉默幾許。
少頃他才道:
“有一個人你們多半沒有去查。”
聞言,三人矚目望來。
“易觀主,這人是誰?”
周奕望着南陽方向:“就是那天議會大殿中的倖存者,灰衣幫幫主裘千博。”
“什麼?!”蘇吲c孟得功喫了一驚。
就連楊鎮也心頭一涼。
他們懷疑過許多人,甚至鎮陽幫的侯幫主他們都不太信任,唯獨沒有這位裘幫主。
“如果那天灰衣幫的長老真下死手,裘幫主多半活不成。吳德修也說過,裘幫主是一位癡迷練武之人,他很容易被蠱惑。”
“當日他體內也有魔煞之氣,正好用其門人一掌來掩蓋,還以爲是被人打進他體內的。”
“鎮陽幫與朝水幫沒死人,或許是因爲他們的駐地剛好距離灰衣幫最遠。”
如果前面一句話只是臆測,後面這句話,直叫楊鎮三人渾身一震。
倘若真是裘幫主,那他確實有能力將南陽攪亂,腥舜蟾怕蕬岩刹坏剿砩稀�
周奕看出他們去意大增:“大龍頭,兩位老兄,你們去忙吧。”
“雜草多了莊稼不長,我得把這些草除了。”
楊鎮默然抱拳,退出田壟。
蘇哒泻粢宦暎骸坝^主,我們改日再來尋你。”
“好。”
三人調轉馬頭,原路返回時,不禁回望那晨光下田間務農的年輕背影。
“駕!”
“駕!”
楊鎮急聲催馬,直奔郡城。
晌午時分,南陽城灰衣幫內一陣騷亂。
地上躺着七八具屍首,其餘數百號人齊齊望向屋頂。
卸鄮托目瞪口呆,屋頂上那道渾身散發煞氣的魔影,正是他們的幫主!
裘千博的妻兒也滿臉驚恐。
若非事實就在眼前,他們也難以相信這一幕。
孟得功冷聲質問:“裘幫主,你爲何要這樣做?”
“人各有志,我向往巔峯的武道,卻無緣觸及,就這麼簡單。”
裘幫主與那些入魔的人不一樣,他話語冷靜,瞳孔也不似天魁派褚長老那般血紅,更沒有將自己燃盡。
“你沒有瘋?”
“我爲何要瘋,你們不來攪局,我只需再演一段時日,就能從魔門老怪手中賺取更多法門。”
“裘某能成爲一幫之主,倒也不算庸才。”
“我接觸這老魔的祕法後,以對探求武道的堅韌心志抵抗住了心魔幻法,並藉機鑽研,竟叫我挖掘一絲漏洞,並順着這個漏洞反向利用他的法門。”
“哼,這是他小看我的代價。”
如果不是渾身魔氣,裘千博這時候的談吐配合他的長相,應該像一名帶着傲氣的儒將。
裘千博嘆了一口氣:“罷了,如今祕密泄露,一切都晚了。”
“唉,沒想到這險些讓我送命的苦肉計都被你識破了。”
“大龍頭,我對你的智慧佩服至極。”
他又看向楊鎮: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以裘某此時的功力,如果不顧一切拼命出手,你們想毫髮無損,那是絕不可能。”
裘千博說話間抬起右手,見其手掌被滾滾煞氣包裹,一陣猛烈罡風發向四周。
只此一招,便知其所言不虛。
更爲驚人的是,裘千博正散發着一股看淡生死、直面武道的氣勢。
如果一戰,他會三合昇華,打到燃盡。
那絕不是褚長老之流能比擬的。
楊鎮沒在意他的話,只是問道:“你打算做什麼?去冠軍城投靠魔門?”
裘千博道:“我去冠軍城,第一時間就會死。”
“那老魔決不允許我這樣的存在,這是對他的極致嘲諷,可以說是侮辱,裘某會遠離此地,浪跡江湖。”
楊鎮思索片刻:“裘兄今日能活着離開,非是因爲你的功力.”
“而是顧念我們這許多年來的交情。”
“你走吧,再也不要回來.”
裘幫主深深看了楊鎮一眼,又朝範乃堂、孟得功、蘇弑�
“裘文仲。”
裘幫主喊了一聲。
“爹~!”
一位近三十歲的男人跪了下來,悽喊一聲,連連磕頭。
裘千博見狀,身上的魔氣微有起伏,但轉瞬便堅定下來:
“這些年爲父疏於俗務,你將幫內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很不錯,以後,你就跟着大龍頭。”
“孩兒.遵命!”
一臉冷色的範乃堂道:“裘幫主真是個狠心人。”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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