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不等闲
說着,陳二柱便直接盤膝在原地坐下,閉上了雙眼。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大的元神力量,如同水銀瀉地,又似一張巨大的感知之網,瞬間從他體內擴散而出,徽至朔綀A數十丈的範圍。
元神之力細緻入微地探查着周圍的一切。
空氣的流動。
泥土的溼氣。
草木的紋理……
終於,他的“目光”鎖定了那些瀰漫在灰色霧氣中、近乎與霧氣完美融爲一體的東西!
那是一些極其細微、如同塵埃般渺小、卻帶着令人心悸的陰冷、暴虐、侵蝕氣息的——黑色氣息!
它們如同活物,在霧氣中游弋,悄無聲息地向着所有生靈靠近!
“原來如此!”陳二柱心中豁然開朗,“一切的源頭,竟是這些詭異黑氣!”
爲了驗證,他小心翼翼地調動一縷細微的真元,嘗試着將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包裹、引導,吸入了自己體內。
那黑氣入體的瞬間!
陳二柱只覺得自己的心神猛地一蕩!
之前那種強烈的、想要佔有菩提果的貪念,彷彿被投入火星的油桶,轟然爆炸,瞬間放大了十倍不止!
幾乎要衝垮理智的堤壩!
他立刻咿D真元,強行壓下這股邪念。
“果然如此!”陳二柱心中再無僥倖,“一切都是因爲這些詭異黑氣在作祟!”
可這黑氣,到底是什麼東西?
竟然能如此隱祕地引動人心的邪念?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收斂心神,將意識沉入丹田氣海深處,溝通那座懸浮着的玄黃寶塔,向塔中的師父逍遙子求助……
逍遙子的聲音很快在他心神中響起,帶着一絲慵懶:“徒兒何事?咦?你心神似乎有些不穩?”
“師父,情況有異!”陳二柱將剛纔的經歷和發現的黑氣詳細描述了一番。
逍遙子一聽,那慵懶的語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竟有此事?讓我瞧瞧……”
一股比陳二柱更加強大、更加精純的神識力量,如同觸角,小心翼翼地透過陳二柱的身體,向外探去。
這股神識謹慎地接觸、分析着那些瀰漫在灰霧中的黑氣。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
逍遙子的聲音在陳二柱識海中響起,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警惕,甚至有一絲驚悸:“徒兒!萬萬不可大意!這……這黑氣,這氣息……老夫若沒看錯,這好像是一種……魔氣!!”
“什麼?!魔氣?!”陳二柱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不知具體,但單聽“魔氣”二字,就絕非善類!
逍遙子語氣沉重地肯定道:“不錯!雖然極其稀薄,但那種侵蝕心神、引動慾望、扭曲意志的特質,錯不了!應該就是魔氣!”
“徒兒,你可要萬分當心!魔氣這東西,對於修仙者而言,是最難纏、最惡毒的東西之一……”
“它無孔不入,專門污染道心,稍有不慎,就會被引動心魔,輕則修爲停滯、性情大變,重則道基崩毀,徹底墮入魔道,萬劫不復啊……!”
陳二柱聽得背脊發涼,急忙追問:“要如何預防??可有法門?”
逍遙子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憶,隨即嘆了口氣:“難!”
“這魔氣無形無質,難以憑修爲法力直接祛除或抵擋。”
“它直指人心弱點,防不勝防。”
“唯一的辦法,就是……”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以心印心,以境壓境!”
“只要你心境澄澈如鏡,不起一絲波瀾,不存半點雜念,無貪無嗔無癡無妄,這魔氣自然就如無根浮萍,無處着力,對你無可奈何!”
“但只要你心湖之中,起了哪怕一絲漣漪,不管是貪念、嗔怒、癡迷、執着還是恐懼,任何一絲負面情緒,都會被這魔氣瞬間捕捉、無限放大、瘋狂引動,最終將你拖入魔欲的深淵,永世沉淪!”
陳二柱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可怕嗎?!”
這簡直比任何劇毒猛獸都要兇險百倍!
逍遙子鄭重道:“不錯!這就是魔氣的可怕之處,殺人於無形,毀道於頃刻!”
“不過……”他話鋒一轉,帶着一絲慶幸,“幸好,我們發現的早,而且目前來看,這遺蹟外圍的魔氣還很稀薄微弱,影響有限。”
“這樣——”
逍遙子的聲音變得果斷:“老夫現在傳你一篇固守本心的法門——‘清心訣’!”
“此訣雖非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卻是穩固道心、澄澈靈臺的入門基礎。”
“勤加修持,可保你心境如古井無波,暫時抵禦這稀薄魔氣的侵擾!”
第1671章 這就可以?
陳二柱聞言大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太好了!多謝師父!”
逍遙子也不廢話,一股龐大而玄奧的信息流,瞬間跨越空間阻隔,直接烙印進陳二柱的識海深處。
這“清心訣”的口訣並不長,只有寥寥百餘字,但其蘊含的靜心守意、觀照本我的奧義卻頗爲精妙。
陳二柱天賦悟性本就極高,此刻更是全神貫注。
他心神沉浸在那玄奧的經文之中,默默推演,細細體悟其中關竅。
不過盞茶功夫,他便感覺豁然開朗,已然初步掌握了這篇法訣的核心要領。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陳二柱心中默唸口訣,嘗試着催動清心訣。
一股清涼、寧靜、彷彿能滌盪塵埃的奇異力量,瞬間從他識海深處瀰漫開來,如同清泉流淌過乾涸的心田,又如微風拂去心靈的塵埃。
效果立竿見影!
陳二柱頓時覺得靈臺一片空明澄澈。
剛纔因魔氣入體而翻騰的貪念、以及進入這詭異遺蹟後產生的種種疑慮和煩躁,頃刻間煙消雲散。
心中再無一絲雜念煩擾,只剩下一種超然的平靜。
“果然有效!”
陳二柱心中大定,由衷感激道:“多謝師父傳法!”
逍遙子哈哈一笑,語氣輕鬆了不少:“哈哈,跟師父客氣什麼!不過小子,這清心訣只是基礎,別以爲就高枕無憂了!這鬼地方竟然有魔氣瀰漫,只怕絕不簡單!深處可能隱藏着更大的兇險!你可千萬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別陰溝裏翻船,丟了小命!老夫還指望你呢!”
陳二柱嘴角微揚,自信一笑,回道:“放心吧,師父……弟子省得,會加倍小心的……”
逍遙子嗯了一聲:“行,那老夫繼續打坐去了,有事情及時溝通!”
陳二柱應道:“弟子明白。”
這才緩緩將心神從內視中收了回來。
他身旁,沈清鳶和沐紅衣兩女,正焦急萬分地看着他。
只因陳二柱剛纔閉目盤坐,一動不動,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
而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稀薄魔氣,如同無形的毒蟲,仍在不斷地試圖鑽入她們體內。
沒有清心訣護持的兩女,僅僅依靠自身意志強行壓制雜念,如同在懸崖邊行走,心力交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遲遲不見陳二柱醒來。
她們心中的焦慮和煩躁如同野草般瘋長。
眼神又開始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就在兩女感覺快要壓制不住那股無名燥火,心緒即將再次失控的邊緣——
恰在此時,陳二柱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深邃的眸光平靜無波,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兩女頓時精神一振,如同見到了救星!
沐紅衣連忙上前一步,帶着哭腔急切地詢問:“主人!您總算醒了!可……可發現什麼端倪了?”
沈清鳶雖然強自鎮定,但那緊盯着陳二柱的目光,也充滿了緊張和探詢。
顯然剛纔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
陳二柱站起身,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
目光掃過周圍翻湧的灰霧,沉聲道:“找到了。問題就出在這些灰色霧氣之中。”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看透本質的篤定:“這些霧氣裏,瀰漫着一種極其微弱、卻無孔不入的‘魔氣’!”
“魔氣?!”
兩女同時驚呼出聲,對這個詞既陌生又本能地感到恐懼。
沐紅衣小臉發白,滿眼都是茫然和害怕:“魔氣?那……那是什麼東西啊?聽起來就好邪門!”
沈清鳶也蹙緊了秀眉,努力回憶着族中典籍,卻一無所獲。
聲音帶着凝重:“就是,從未在任何古籍記載中聽說過這種詭異氣息……你確定?”
陳二柱淡然一笑,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怎麼,不信?”
沐紅衣立刻像撥浪鼓一樣搖頭,語氣無比堅定:“沒有沒有!奴婢絕對相信主人!主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她對陳二柱的信任近乎盲目。
但沈清鳶顯然沒那麼容易輕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看向陳二柱,語氣直接而冷靜:“既然你說是魔氣作祟,那……可有化解之法?總不能一直這樣提心吊膽吧?”
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陳二柱目光平靜地看着她,語氣淡然卻清晰:“化解之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那便是——”
他指向自己的心口:“保持心境平和,如古井無波。儘量收斂心神,不起貪、嗔、癡、慢、疑等任何雜念妄念。心若不動,魔念自消。魔氣也就奈何你不得。”
“心不動?”
沈清鳶美眸中閃過一絲懷疑:“僅此而已?這就可以?”
她本能地覺得這方法太過簡單,甚至有些兒戲。
但她並未立刻反駁,而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依言閉上了眼睛。
她強迫自己摒棄一切雜念,努力回憶着家族祕傳的靜心法門,嘗試着放空思緒,讓心湖歸於絕對的平靜。
漸漸地,她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
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
說來也怪,當她真正將心神沉靜下來,努力做到“心如止水”時,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糾纏着她、讓她心煩意亂、躁動不安的邪異感覺,竟然真的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雖然還能隱約感覺到灰霧帶來的陰冷和壓抑,但那引動心魔、放大欲唸的詭異力量,卻暫時被隔絕了!
“這……竟然真的有用?!”
沈清鳶猛地睜開眼,美眸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定定地看着陳二柱,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
沐紅衣也學着沈清鳶的樣子嘗試了一下。
雖然她不懂什麼高深的靜心法門,但只是簡單地努力放空大腦,不去想菩提果,不去想危險,那煩躁感也立刻減輕了許多。
她立刻驚喜地跳了起來,看向陳二柱的目光充滿了崇拜的小星星:“當真有用!主人您真是太厲害了!一句話就解決了大麻煩!”
她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第1672章 區區魔氣!
陳二柱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了,危機暫解。此地不宜久留,繼續出發吧。”
說着,他便邁開腳步,當先朝着金色靈蟲消失的方向走去。
兩女見狀,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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