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这以后就是她的闺阁住所了。
宝琴拉着宝钗的素手,芳心有些欣然,环顾四周的景色,说道:“二姐姐,这里可真是秀丽奢美。”
她以后要与姐姐住蘅芜苑里的,那珩大哥……
众人进去稍稍看了看,同样没有驻足停留,贾珩说话间,又带着一众莺莺燕燕向着园中的其他建筑游玩。
因是题着匾额,并未细细赏玩,只是走马观花地浏览一遍,留待以后入驻园子以后,一众姑娘慢慢探索。
而缀锦楼、稻香村、秋爽斋……等一个个名字贾珩口中说出,算是给每一处庭院命名。
仅仅游得十之五六,就已暮色四合,一众姑娘逛得脸颊红润,身上微汗。
秦可卿轻声道:“夫君,差不多了吧?这会儿天冷了,冷风吹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路行来,说说笑笑,丽人心情也有几分欣然。
贾珩道:“那就先回去吧,以后有空再作游玩。”
凤姐笑道:“平儿,刚才大爷吩咐的匾额名字,可记下了?”
平儿道:“奶奶,都记下了,回头就让工匠制了匾额挂上去。”
贾珩转头看向尤氏三姐妹、钗黛、兰溪、迎惜、探春、宝琴以及诺娜等几个小姑娘,道:“天色不早了,今个儿是逛不完了,等明日有空再逛吧。”
一众莺莺燕燕说着话,仍是三三两两讨论着,似是颇为意犹未尽。
秦可卿笑道:“夫君,去天香楼吧,那边儿已经摆设了晚宴。”
这园子是这些姑娘居住,而她平常就可居住天香楼,再用着夫君带来的什么“望远镜”,登高眺望着夫君和其他人亲热?
丽人胡思乱想着,随着贾珩一同前往天香楼,此刻楼阁已点起了一串串灯笼,华灯璀璨,彤彤似霞。
早就摆好了晚宴,一众丫鬟和嬷嬷等候着。
钗裙环袄纷纷落座下来,根据平常的性情投契,三三两两坐一块儿,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园子中的景致。
灯火映照下,珠容靓饰、浮翠流丹的首饰熠熠生辉,五光十色,锦绣盈眸,而那一张张笑靥,更是让人几乎看花了眼。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秦可卿柔声道:“夫君,明天就让一众姑娘搬进去?”
贾珩道:“嗯,园子里闲置着也不大好。”
秦可卿笑问道:“夫君呢?”
贾珩轻声说道:“我就先不过去了。”
而就贾珩领着众人轻松惬意地游园赏景之时,贾家祠堂之中——
一灯如豆,摇曳不定。
王夫人坐祠堂不远处的几桉之畔,正抄写着佛经经文。
而身穿大红箭袖,头戴束发紫金冠的少年郎,犹如中秋满月的脸盘满是颓然和郁郁之色。
宝玉跪祠堂的几天里,王夫人过来陪同,这两天准备抄一份佛经给贾母还有贾政,算为两人祈福。
宝玉看向正研磨的湘云,问道:“云妹妹怎么没有随着林妹妹她们去园子里赏玩?”
也不知那园子里是何等景致?听说里面亭台楼阁,琪花瑶草,简直如天仙宝境般。
湘云道:“爱(二)哥哥这儿挺闷的,我过来陪陪爱哥哥。”
这会儿园子里人太多了,等以后再观赏不迟。
王夫人见此,白净面皮上见着微笑,说道:“云妹妹是个好的。”
随着宝玉先前砸玉一事,黛玉搬到了宁国府,整个荣国府一时间除了新来的李纹和李绮,就只剩下了湘云。
因为李纹和李绮听着堂姐李纨的嘱托,几乎是绕着宝玉走,宝玉身边儿一时间除了湘云,似乎再也没有玩伴。
而宝钗与宝琴,现薛姨妈一门心思都是怎么让自家女儿风风光光嫁给贾珩,什么金玉良缘,根本就没有府中流出只言片语。
宝琴是新来的,因为先前濠镜之故,与贾珩的关系更亲密一些,刚来没多久就见着宝玉“发癫”,更是敬而远之。
王夫人一时间就发现,曾经是香饽饽的自家儿子,渐渐成了人憎狗厌的样子。
纵然王夫人已打定了让宝玉好好书、早日进学的主意,但心底难有些失落。
就这时,一个丫鬟进来说道:“太太,老太太打发人唤云姑娘和宝二爷过去吃饭呢。”
王夫人道:“宝玉,先别抄着了。”
宝玉似乎如梦初醒,将毛笔放笔架上,一时间手酸腕疼,让王夫人看着好一阵心疼。
此刻,荣庆堂中,贾母鸳鸯的侍奉下洗着手,问道:“打发人去侯府送信了吗?”
鸳鸯道:“送了,史大老爷说,明天要带着史小侯爷一同过来的。”
保龄侯史鼐此刻就京中,而恰逢临近过年,史信也史侯府中。
贾母点了点头道:“信哥儿如今调回到五城兵马司,离家近一些,以后照顾家里便宜一些。”
正说话的空当,外间的嬷嬷说道:“老太太,二奶奶和宝二爷、云姑娘过来了。”
贾母笑道:“让她们娘俩儿过来。”
不大一会儿,王夫人挽着宝玉的手进入厅堂,向着贾母见礼、问候。
贾母慈爱目光落宝玉那张白腻如银盆的脸盘,心疼道:“我的宝玉瘦了,憔悴了许多,饿了没有?”
宝玉近得前来,闯入贾母怀里,道:“老祖宗。”
贾母拍着宝玉的肩头,说道:“我都给你珩大哥说好了,再去那边儿跪两天,将四书五经抄写一遍,这件事儿就过去了。”
宝玉撒着娇道:“老祖宗,我听说东府那边儿园子修好了,里面清幽雅致一些,老祖宗,我想搬进去书。”
贾母笑道:“这个得和你珩大哥说,回头我和他说说。”
宝玉闻言,心头微喜。
宁国府
贾珩天香楼与一众莺莺燕燕吃过一顿晚饭,没有多留就返回书房,刚刚坐定,正要拿起毛笔写着一封奏疏。
忽而这时,外间传来少女酥糯、柔软的声音:“珩大哥屋里吗?”
贾珩面色一顿,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门口方位,只见从一架锦绣屏风后来了一个身姿丰腴,肌肤莹润的小胖妞,身上披着猩红的披风,那张婴儿肥的雪腻脸蛋儿浅浅泛起红晕。
少女眉眼和骨相一丝一毫异域番邦的特点,毕竟,不能小时候去了番邦异国,连先天基因都改变了。
宝琴反而与宝钗那种古典雍美的气韵有些像,杏眸桃腮,脸颊肌肤看着还要更为白腻和粉艳。
“是宝琴妹妹,你怎么过来了?”贾珩问道。
宝琴抬眸看向那少年,旋即,将目光飞快挪开,抿了抿粉润唇瓣,嗫嚅道:“珩大哥,爹爹怎么说?”
贾珩从小几上提起茶壶给宝琴斟了一杯茶,温声道:“已经劝过了,不急着一二年。”
宝琴闻言,丰盈、粉腻的脸蛋儿上顿时见着欣喜之色,近前,问道:“珩大哥是怎么说呢?爹爹答应了?”
贾珩凝眸捕捉那莹润明眸中的期待之色,道:“嗯,答应了,等一二年就让妹妹过门。”
宝琴:“……”
“珩大哥。”宝琴芳心一跳,明眸中见着几分羞嗔。
贾珩本来是打趣着,闻言,伸手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轻声道:“没事儿了,婚事先不定着了。”
宝琴“腻哼”一声,一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羞红成霞,颤声道:“珩大哥,你别乱来…别让姐姐给瞧见了。”
等会儿珩大哥又要亲她了,她该怎么办呀?
贾珩:”
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就别让宝钗瞧见?
而且宝琴这话说的本身就大有问题,是不是不瞧见,就能任意妄为?
贾珩凝眸看向玉颜酡红的少女,拉着宝琴坐绣墩上,轻声道:“过来喝杯茶,暖暖身子,杵那做什么呢?”
说着,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递给宝琴,他并轻薄之心,先前马车上的确是气氛到了,一时情切。
“谢谢珩大哥。”宝琴柔美如画的眉眼羞怯垂下,柔声说着,心思也定了下来。
贾珩温声道:“你和你宝姐姐住蘅芜苑,好好玩一二年,亲事先不用急着。”
宝琴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粉唇,有些想问,先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终究害羞着没有说出口,想了想,说道:“珩大哥,诺娜这几天要不也住园子里罢?我和她住一块儿罢,她和其他人玩的也不太熟。”
贾珩说着坐回椅子上,道:“嗯,那也好,不过她应该不会愿意住园子里,这边儿风俗人情都不相同。”
宝琴“嗯”了一声,看向那聚精会神写着东西的少年,坚毅眉锋下的眸子,恍若藏着一柄锐利的神剑,面色沉静如玄水,浑然不见马车之时那肌肤相亲时的霸道。
宝琴看的久了,只觉心砰砰跳了几分,好奇问道:“珩大哥,你做什么呢?”
贾珩提笔沾了沾墨汁,看向少女,轻声说道:“写封奏疏,等明天要递送到宫里去。”
“哦。”宝琴也不再多言,一手支颐,看向那少年,杏眸盈盈波动。
她也不知怎么的,先前园子里总是忍不住偷瞧着珩大哥,都……都差点儿让姐姐发现了。
但她就像忍不住一样,目光忍不住放珩大哥脸上,尤其是先前大家说笑的时候。
其实,这就是一群人大笑的时候,每个人总会忍不住将目光落喜欢的人脸上。
贾珩写了一篇奏疏,放下毛笔,晾干着其上墨迹,默然片刻,转眸对上那秋水为神的水润杏眸,那眉眼几乎与宝钗相差几,也不怪他先前一时情切,不过,总不能又是丢手帕?
“宝琴。”
“珩大哥,怎么了?”宝琴芳心微跳,目光躲闪开来,说着,忽而低声道:“我…我先回去了。”
轻轻起得身来,正要离开,却见那少年起身走来,恍若脚下生根儿一般。
贾珩拿起宝琴不知何时脱下的那红色大氅,温声说道:“外面冷,你别忘了披上这个。”
宝琴“嗯”了一声,却见那少年已经身后给自己披着,微微低着头系着大氅的绳子,嗯,竟然还系了个蝴蝶结?
“好了。”耳畔似如清风抚柳,心湖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对上那温润的眸子,宝琴声音有些结巴,神情有些软萌,一只手抓着大氅的衣角,低声道:“珩大哥,那…那…我我先走了。”
“嗯,去罢。”贾珩轻声说着,看向那含羞带怯的眉眼,似捕捉到少女心底最深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一丝隐隐的期待,道:“等一下。”
宝琴芳心一跳,眸光闪烁,讶异道:“什么,唔~”
忽而见着那裹挟着几许热气的温软欺近,宝琴连忙闭上明眸,继而是熟悉的气息再次涌来,相比头一次,愈发肆忌惮,只觉路可逃,如藤萝缠绕。
少女丰腴柔软的娇躯,渐渐瘫软少年的怀里,只觉如汹涌海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几是不知何往。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丰润玉颊已然酡红如霞的少女,轻轻捏了捏粉腻如桃花的脸蛋儿,逗弄道:“宝琴妹妹不会诉你姐姐吧?”
宝琴柳叶细眉之下的水润杏眸中,流溢着羞喜,琼鼻中腻哼一声,说道:“珩大哥,我…我不会的。”
说完之后,勐然醒觉,少女一颗芳心顿时娇羞到了极致。
这……她究竟当着珩大哥的面说着什么?她不能再对不起二姐了。
就这时,屋外传来探春娇俏中带着几许英气的声音,道:“珩哥哥屋里吗?”
宝琴“呀”地一声,连忙从贾珩怀里起得身来,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细气微微。
贾珩面色如常,从小几上拿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从屏风过来的探春以及甄兰,目光转而变得幽静。
“三妹妹和兰妹妹,怎么不陪着她们玩会儿麻将?”贾珩问道。
因为冬夜漫长,老早就天黑,此刻其实还酉初时分,睡觉的时辰还早。
甄兰打量着那蟒服少年,柔声说道:“过来看看珩大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然后,看向一旁垂头坐着的宝琴,狭长的眸子中见这几许狐疑之色,轻笑了下,说道:“宝琴妹妹也?”
宝琴一张丰润的脸颊羞红如霞,幸因为逆着灯火,倒也察觉不出明显异常,低声道:“过来找珩大哥有些事儿,珩大哥,我先回去了。”
贾珩点头道:“嗯,那宝琴妹妹路上慢点儿。”
抬眸之间,目送着宝琴身影颇是有些慌乱地离去。
探春目光闪了闪,心头就有些狐疑,但没有询问,走到近前,借着烛台上摇曳不定的烛火,问道:“珩哥哥写辞疏?”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隐瞒两人,轻描澹写道:“辞去五城兵马司的差事。”
探春心头一惊,明眸抬起,低声说道:“珩哥哥怎么?”
作为先前时常帮着贾珩处置文书的探春,有许多时候都是查着五城兵马司递送而来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