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775章

作者:林悦南兮

  贾珩道:“甄家这次的确太过,只怕圣上已起了厌弃之心。”

  其实,他方才来的时候,已看到了甄家的马车,磨盘多半就在马车上。

  林如海迟疑片刻,提醒道:“子玉去甄家,甄老太君势必以甄贾两家交情相托,子玉要早做打算才是。”

  眼前少年正如东升旭日,与江南甄家这等上一代纠葛甚深的上皇遗臣不宜太多交集。

  贾珩道:“甄家之事,谁也帮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甄家无非是怎么收场的事。”

  而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刘积贤的声音道:“都督,楚王妃以及甄家两位小姐,前来求见于你。”

  林如海看向贾珩道:“人来了。”

  因为甄贾两家是累年世交,而贾珩又是贾族族长,林如海倒没有往别的地方联想。

  贾珩道:“姑父,那我去见见甄家来人,看看过来说什么。”

  这个磨盘,估计又是想着磨磨了,瘾头儿是真大,怎么说呢,甄晴就是把他当成了她丈夫,恨不得夜夜与他过着夫妻生活。

  “去罢,等会儿我去与齐阁老商议盐务之事。”林如海点了点头,轻声说着,也不好过多嘱托。

  这边儿,贾珩出了后堂厢房,出了月亮门洞,却见陈潇立身于回廊转角,只见身形窈窕姝丽的少女,着一身飞鱼服,按着绣春刀,注视着贾珩的清眸,分明见着几许讥诮。

  “潇潇,随我去见见妖妃。”贾珩走到近前,轻轻拉了拉陈潇的素手,温声道。

  陈潇:“……”

  你也唤着妖妃?明知是妖妃,你还飞蛾扑火?

  少女轻哼一声,玉容如霜,幽声道:“我不去。”

  贾珩拉过陈潇的手,温声道:“走吧,等会儿离不了你,还需你望风。”

  陈潇:“???”

  什么望风,她什么时候成了帮他望风的?而且还这般理直气壮。

  此刻厅堂之中,粉鬓云鬟,珠辉玉丽,楚王妃甄晴与甄兰、甄溪两姐妹在女官、丫鬟的陪同下,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与林如海的妾室周氏叙着话。

  按说妾室不好以女主人招待宾客,但林如海没有续弦夫人,周氏也只能乐意过来临时充任。

  见得贾珩过来,楚王妃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美眸笑意盈盈,起身相迎,柔声道:“珩兄弟,听闻你今天凯旋,我就和两个妹妹过来,扬州渡口热闹的不行。”

  甄兰与甄溪也起身相迎,福了一礼,糯软唤道:“珩大哥。”

  贾珩朝着甄兰与甄溪点了点头,旋即,抬眸看向娇媚玉颜的丽人,轻声道:“楚王妃,先前四老爷已和甄璘和甄珏回到了府中。”

  提及甄铸,甄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方才,璘哥儿给我说了,四叔他这次能险死还生,说来还要多谢珩兄弟,家里担心的不行,溪儿这几天都哭了几场了。”

  说着,拉着甄溪的纤纤小手,似是宽慰也似是与贾珩说着话。

  贾珩凝眸看向甄溪,轻声问道:“你爹这次倒没受什么伤,算是虚惊一场,四妹妹也不要太担忧了。”

  甄溪性情柔弱楚楚,相貌五官以及眉眼气质神韵,与雪儿略有几分相似,许是有几许爱屋及乌。

  甄溪眉眼低垂,似有几许害羞,轻轻柔柔道:“幸在没有什么事儿,这次多亏了珩大哥。”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

  甄兰在一旁看向那少年,弯弯秀眉之下,明眸莹莹如水,总督江北江南大营军务,现在又打了胜仗,怪不得老太君对他的态度如此热切。

  想了想,不由好奇问道:“听扬州的人说,珩大哥俘虏了一些女真人,女真人有传说中那般凶狠吗?我听有人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贾珩看向红绫姝颜、青春靓丽的少女,道:“女真战力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我汉军勇武也不在女真之下,汉时尚有一汉当五胡之言。”

  甄兰目光一亮,道:“这话我在前汉史书上见过此语。”

  贾珩打量着眉眼清丽,气韵略有甄晴几分模样的甄兰,说道:“兰儿妹妹,对这些兵事怎么这般感兴趣?”

  “平时看的杂书多一些。”甄兰娇俏说着,清冽目光盈盈如水看向那少年,轻笑道:“珩大哥那般三国话本,我也是好好研读过的。”

  贾珩笑了笑,讶异道:“不想兰儿妹妹平时喜欢看着这些。”

  倒不是对甄兰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随意聊聊。

  看向自家妹妹与贾珩相谈甚欢,甄晴笑了笑,妙目中浮起一抹幽晦,轻声说道:“珩兄弟,有些事想要请教于你,不知你可还方便?”

  贾珩闻言,转眸看向甄晴,轻声说道:“王妃有话不妨直言。”

  甄晴叹了一口气,道:“四叔吃了败仗,也不知朝廷现在是什么主张,这几天老太太为这个事儿发愁的不行,再次病倒在床榻上了,家里也乱成了一团,这次醒过来,说怎么也要见你一面才是。”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此事,甄珏和我说了,老太太也别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珩兄弟什么时候方便?去金陵一趟。”甄晴笑意明媚问道。

  “明天,明天过去巡查江南大营。”贾珩轻声说道。

  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狭长清冽的凤眸闪了闪,芳心之中就有些异样之意涌动,这个混蛋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两个人再次重逢,难道不该单独叙话吗?她还想问问他是怎么大败东虏的呢?

  只得笑了笑,柔声道:“珩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儿想要向珩兄弟讨教。”

  因为在场几人都以为是寻着贾珩在帮甄家说情,故而不疑有他。

  周氏连忙说道:“子玉,你与楚王妃如有正事,且去就是。”

  甄兰抬眸看向正在说话的二人,心头不知为何,就有些生出几分古怪。

  贾珩与甄晴来到书房,正是午后时分,晨曦阳光暖融融地泻落下来,铺染在一张红漆梨木上。

  贾珩提起茶壶,给对方的丽人斟了一杯,道:“王妃寻我何事?”

  甄晴柔润目光静静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气定神闲地倒着茶,坚毅眉宇之下,关切问道:“子玉,你和那些虏寇动手了?”

  贾珩看向甄晴,目光温煦几分,道:“身为主帅,厮杀都是正常之事。”

  “我看看你别伤了哪儿没有?”甄晴柔声说着,绕过几桉坐将过去,打量着那蟒服少年,秀丽双眉之下,莹润如水的美眸中带着几分对情郎的端详和关切。

  贾珩伸手揽过甄晴,亲了下那张姝丽玉颜的脸蛋儿,轻笑说道:“放心吧,没什么事儿。”

  这个磨盘,感觉最近好像对他又热烈了许多,不过也是,什么姿势都被他摆过,谈不上扭捏作态。

  甄晴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轻笑道:“父皇对你真是信任,想来收到你大捷的消息后,还有加官进爵。”

  “嗯。”贾珩心不在焉应着,捉住丽人的玉手,柔荑寸寸滑腻入微,道:“你今天来找我,如是让我趁着捷音给你四叔求情的,那趁早打道回府。”

  甄晴扬起一张艳若桃芯的脸蛋儿,美眸之中宛如秋水盈盈,嗔怒道:“你这人……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过去求情的,就不能是想你不成?”

  贾珩闻言,笑了笑道:“王妃哪里想我了?”

  “哼,不想了。”甄晴轻哼一声,扭过一张艳若桃李的粉腻脸蛋儿而去,因为嗔怒,鼓起的脸颊甚至有几分粉都都。

  贾珩扳过丽人的削肩,看向那宛如牡丹花芯的丽人,道:“好了,就是提前给你说着,省的你又说着扫兴的话。”

  甄晴扬起光洁圆润的下巴,正要说话,却见温软袭近,分明两片玫瑰唇瓣已被噙住。

  贾珩捧着甄晴的脸蛋儿,两侧脸颊的雪腻肌肤在指间寸寸流溢。

  甄晴则是紧紧闭上美眸,眼睫颤抖,唯有鼻翼发出一声轻哼。

  贾珩低声说着,然后一手及下,暗道,这个磨盘果然想的不行了,已是思念成疾,逆流成河。

  嗯,原来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或者说甄晴现在突然变得懂事,有些不适应,不过,晋阳到来之前,必须要搞定甄晴。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脸颊艳若桃花,细气微微的甄晴,说道:“你四叔那边儿,仕途已经没了,赋闲在家颐养天年吧。”

  “四叔将老祖宗气成那样,现在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府中原也没指望让他再去领兵起复。”甄晴玉容玫红,同样冷声说着,低下身来,涂着红艳艳蔻丹的雪白素手,轻轻解着贾珩的蟒玉腰带,又是柔光潋艳地看向贾珩,说道:“但甄家不应该受四叔牵连,你最近要整饬江南江北大营,想来也需要人手帮你,二叔他性情稳重,先前还是一卫指挥使,帮你整军,却是最好不过了。”

  先前听着扬州渡口的圣旨,她突然想起了此事,与其求情,不如让二叔介入到江南大营整顿,以后或许能跟着他立下一些功劳。

  贾珩皱了皱眉,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等我一离开江南,你二叔是不是还想逐步掌控江南大营?”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毒妇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甄晴一时无语,她就知道这些盘算瞒不过这个男人,然而灵巧如蝶的素手,就是竹节折断的声音,弹在雪白玫红的脸上。

  甄晴脸颊滚烫,轻啐一口,抬眸嗔怒地看向贾珩一眼,凤眸之中妩媚流波,好似化不开的浓雾。

  说着,发髻之上的凤翅金钗轻轻摇晃了下,伏将而下,丁香花在江南雨巷中纷纷落下。

  贾珩面色微顿,目光凝了凝,道:“你不需……你慢点儿,嘶。”

  这个磨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次来分明是下了重本,嗯,也可能是上次食髓知味了。

  可惜,纵是磨盘再如何卖力表现,他都不可能让其如愿,江南大营所练兵马,不能让甄家染指。

  不仅是崇平帝嫉恨甄家的事儿,还有如是让甄家接触兵权太深,将来留下为楚王作乱的隐患。

  这时,甄晴忙碌着,也不说话,只有一双泛起朦胧雾气的美眸抬将起来,不停瞧着贾珩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甄晴抬起脸颊,问道:“你怎么说?当初如果没有四叔不知天高地厚,你原是要借助我家之力,掌控江南大营的。”

  贾珩轻轻撩过甄晴垂落耳际的一缕秀发,轻声道:“军国重事非同儿戏,你甄家……嗯?”

  贾珩面色古怪,不由再次想起了多铎,低声道:“你别这样。”

  甄晴这是要闹哪样?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甄晴正自从下到上,密集颤抖的睫毛扑闪了下,凤眸吮着一丝妩媚,而宛如玉梁的琼鼻之下,玫瑰红唇莹润生光,映衬着红润欲滴的雪肤玉颜,竟有说不出的美感,支支吾吾道:“这对你不过是举……举手之间的事儿。”

  这个混蛋,她都这般取悦他了,还要她怎么样啊?就不能遂了她的意?

  “甄家不仅仅是因为甄铸的事儿被圣上厌弃,还有江南三大织造局的事儿,甄家的窟窿太大了,纵然你二叔配合我整军,也救不了甄家。”贾珩面色微红,低声说道。

  除非他帮着甄韶立了大功,但凭什么?就凭磨盘用来游说的三寸不烂之舌?

  甄晴闻言,玉颜酡红,羞恼说道:“你个没良心的。”

  似是有些生气,还捉弄了一下贾珩。

  贾珩:“……”

  这个毒妇,不能再让她胡闹了,她好像找到了拿捏他的方法?

  贾珩说着,屈身抱起甄晴,将丽人丰盈的娇躯拥在怀里,附在戴着朱红耳环的耳垂旁,道:“晴儿,听话,甄家的事儿,你别再操心了。”

  甄晴却轻轻捶着贾珩的胳膊,一张妍丽红润的脸蛋儿现出阵阵羞恼,道:“你别喊我晴儿,你是非要看甄家抄家是吧?嗯~”

  贾珩故地重游,无奈道:“你就不能安生几天?”

  甄晴婧丽玉颜泛起红晕,樱颗贝齿咬着玫瑰唇瓣,耳垂上佩戴的翡翠耳环,炫射着圈圈远近不一的熠熠玉辉,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甄家倒霉,什么都不管?”

  “你怎么管?要么你就筹措一些银子,帮着填上窟窿。”贾珩轻声说着,拥着甄晴向着里厢的绣榻而去,坐将下来。

  甄晴发髻之上别着的金钗璎珞原地画圈儿,颤抖道:“就不能让我二叔进江南大营?等你立了功劳,带带我二叔,说不得父皇那边儿龙颜大悦,就网开一面了。”

  “甄家谁也救不了,我虽然接管江南大营,但不能因私废公。”贾珩堆着雪人,义正词严拒绝道。

  “道貌岸然,就不能公私两便?”甄晴腻哼一声,眉眼绮韵流散,声音颤不成声,说道:“那你整军之后,在人事上准备怎么安排二叔?”

  贾珩托着磨盘,低声道:“量才录用,能上庸下,还能怎么安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河南开封时候,帮着宋家的四国舅谋了开封府尹的差事。”甄晴声音酥腻说着,音调微微有些上扬,羞恼道:“我看你就是因为咸宁的关系,想帮着魏王。”

  不就是咸宁许了他吗?等她四妹给他撮合一对儿后,她们家也是关系亲近着,更不要说他和王爷……

  贾珩冷声道:“纵然我帮着魏王,也是名正言顺,他是皇后嫡子,按礼制也该由他成为太子。”

  “什么嫡子?他出生的时候,皇后还不是皇后。”甄晴柳叶细眉微挑,凤眸见着羞恼。

  贾珩冷声道:“但子以母贵,他是宋皇后之子,那在天下人眼中就是嫡子,再说魏王礼贤下士,颇有王者之风。”

  “你,你个混蛋成心气我,是不是?”甄晴玉容绯红成霞,嗔怒说着。

  王者之风,这等毫无根据的话都能说将出来了。

  甄晴还要说些什么,忽而面色一愣,分明是那少年面色默然地抽身而走。

  原以为换着方式,却见那少年自顾自整理着衣衫。

  不是,他要做什么?明明都……

  “你在我怀里做着,还在为楚王谋算?”贾珩面色沉静,故作不悦说道。

  甄晴凝睇看向贾珩,芳心深处忽而涌起一股恐慌,凤眸微垂,惊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何时想过王……那人?这人什么意思。

  贾珩面色澹漠道:“被你利用,我有些腻了,而且还是为了楚王。”

  拿过手帕擦了擦,他今天非要趁机将甄晴拉过来,真正做到我与楚王孰重?让甄晴心底想明白,她离了他的滋味。

  否则,利用会无休无止。

  甄晴闻听此言,只觉一颗芳心沉入谷底,看向那面容澹漠的少年,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玫红气晕渐渐褪去,玉容几是苍白如霜,颤声道:“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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