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62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别说河督,一个不好,朝廷问罪起来,只怕这位阁老都要受得一些影响。

  盖因,死伤一旦成千上万,如此大的纰漏,京中的天子势必要雷霆震怒。

  就在漕粮卫的兵丁,准备舟船营救着泗州的百姓之时,数百里之外的开封府城——

  柳园口沿河河河堤之上,一座座以木架茅草搭就得草棚缘堤可见,一面面京营团营的赤黑锦缎旗帜在大雨中浸湿,偶尔随风发出呜呜之音,而这样的一面面旗帜一直绵延下游的徐州萧县等地。

  先前来中原平乱的京营八万步骑,此刻多是在河堤上巡查,连同数万军民沿河相守,提防着河汛的到来。

  贾珩的行辕,驻节在大堤上已有三日,整个省内藩臬两司官员全部沿河驻守,而开封府城的百姓也在城中焦虑地等待着河堤上的消息。

  贾珩在短短的三天内,在开封府处号召百姓渡过了五波洪峰,有一次险工,更是与军卒一同搬运土石,根据河道衙门精通水利的官员示意下加高堤堰,封堵渗水区域,方得渡过一次险情。

  此刻,贾珩抬头看向仍然灰蒙蒙的天穹,心头生出一股忧虑,转脸问着一旁的管河同知关守方,高声道:“这波雨汛按着隆治年间的雨期计算,还有多久才能停下?”

  “制台大人,可能还要半个月。”关守方面色同样凝重,叹了一口气道。

  贾珩凝了凝眉,沉声说道:“还要半个月?这洪汛要赶紧过去才好,否则,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

  开封府祥符县知县宋暄、尉氏县知县焦景行,河南布政司参议冯廉、翰林侍讲学士徐开都听着两人的对话,众人心头也蒙上一层阴霾,这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河堤溃决,开封府城将有淹没之险。

  徐开抬头看向那少年脸上的泥污,蟒袍满是泥浆,分明是昨天的一次险工时,亲自搬运土石所致,心头有阵阵莫名情绪涌起。

  如斯少年,不避艰险,亲临洪汛一线,诚为国之干城。

  以其人性情,自不会违心讳言。

  贾珩道:“这河堤可能承受着洪汛?”

  关守方叹道:“大人,这谁也说不了,不过从先前几次来看,河堤还算牢固,后续雨汛不大一些,或许还好一些。”

  想了想,终究是宽慰说着。

  贾珩想了想,问着一旁的刘积贤,道:“归德府那边儿情形如何,可有险工来报?”

  刘积贤道:“都督,昨日归德知府来报,归德府共遇险情三次,皆平稳度过,河堤安然无恙。”

  贾珩点了点头,叮嘱道:“派人以快马给归德府知府报信,如有险情,随时来报,相关物料土石,不必悭吝,该用就用,回头再作计核估销。”

  事后的审计当然少不了,不过这时候就不必说,总是丑话说到前头,往往容易滋生懒政、怠政的混日子心理。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忽而,沿着柳树葱郁生烟,依依而行的河堤方向,现出一道人影,几是发足狂奔,踏着泥泞,迈过雨后疯长的蒿草,头戴蓑笠,身披蓑衣的青年在众人面前立定身形,散开的披风赫然现出飞鱼服,拱手道:“都督,淮安府急报!”

  贾珩面色默然,转而看向刘积贤。

  刘积贤上前接过一个牛皮纸包,打开,从内抽出一册公文,转身双手递送过去,“都督。”

  贾珩接过公文,凝神看去,随着时间流逝,面色倏变,眉头紧皱。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贾珩面色铁青,沉声道:“黄河灌入淮河,淮河决堤,泗州被淹,其州治虹县已成泽国,不知多少百姓葬身鱼腹,这个高斌!”

  贾珩愤然说着,将手中的黄色笺纸递送给在场的几位官吏传阅。

  一县被淹,这要死多少人?

  几人闻言,都是心神剧震,急忙接过奏报传阅,童孔微缩,遍地生寒。

  徐开将手中的奏报递给一旁的祥符知县,此刻代掌开封府事的宋暄,道:“淮河河堤年年都有户部拨付例项修缮、加固,去年好像才修缮过一次,怎么会?难道比我们这边还要险?”

  开封府的南北大堤同样是刚刚加固不久,可这几天面对可要吞破一切的黄龙,岿然不动,而已修有数年之久的河堤,竟一冲即溃,焉有此理?

  “于土石物料以次充好,官员上下其手,河堤虽修好,但只是泥堆的样子货。”关守方眉头紧皱,忿忿说道。

  贾珩冷声说道:“就怕这只是溃决的开始,一旦淮徐两河,尽皆决口,高斌百死都难赎其罪!传本官将令,京营即刻抽调八千骑军,由果勇营参将蔡权统率,以快马前往泗州救灾,漕粮卫的人手不够,需得河南增援。”

  已因中原平叛而升为参将的蔡权拱手应是,然后唤上几个属下点兵去了。

  贾珩吩咐完之后,道:“本官要即刻向朝廷写奏疏,奏明此事。”

  不用想,整个神京知道黄淮泛滥后,估计都要乱成一锅粥。

  大汉,神京城

  就在泗州被洪水淹没后的两天后,淮扬各府县奏报黄淮泛滥之灾的公文,已经陆陆续续以六百里急递送到京城,经由通政司递送至内阁,而在神京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大明宫内,崇平帝端坐在含元殿大殿的金銮椅上,这位中年天子,两道瘦松眉宇下的目光,冷冷地扫视向下方的内阁、军机、五府六部、翰林科道、寺监的文武官员,如冰铁交鸣的清冽声音在整个殿中响起,恍若刺骨的寒风刮过,让殿中持笏而立的文武群臣心头凛然。

  “朕每年拨付南河二三百万两银子,南河凡有所请,一概拨付例项,不想今天就收到这一堆河报,淮河决堤,泗州淹没!”崇平帝面色如霜,冷声说着。

  忽而从金銮椅上站将起来,看向下方群臣,冷声说道:“何人所言,河堤固若金汤,可当三十年不遇之洪汛?!”

  整个含元殿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只有殿外传来的雨水落在丹陛上传来的清脆声响,“滴答”,“滴答”,却让殿中群臣觉得时间格外漫长,一个个胆战心惊,都将头垂在笏板上,不敢抬头直视已是暴怒状态天子。

  “据奏疏所言,或有近万百姓罹难洪灾,妇孺老幼,溺毙水中……中原离乱,贼寇肆虐,官军伤亡都没这般惨重!”崇平帝愤怒说着,将手中拿着的一封内阁阁臣赵默递送而来的奏疏狠狠扔在地上,此举无疑让百官心头剧震。

  “臣等惶恐。”随着崇平帝怒不可遏,朝堂百官纷纷跪将下来,山呼海啸的“惶恐”之音在殿中响起。

  “惶恐?”崇平帝目光扫视着一个个跪着的文武百官,冷声道:“是朕惶恐!”

  众臣闻言,将头埋在地上。

  “中原民变,彼时贼寇登高一呼,百姓群起响应,如非永宁伯所领京营戡乱及时,这场乱事是不是要拖延到今日?”崇平帝目光幽深,道:“如今黄淮泛滥,隔断南北,隔绝漕运,朕要惶恐在这大明宫丢了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一顿,纷纷叩首而摆,“臣等有罪。”

  “杨阁老,你为内阁首辅,淮河之患,该当如何?”崇平帝面色冰冷如铁,似乎在瞬间压抑了怒火。

  杨国昌原本垂着请罪的皓首微微一震,手持象牙玉笏,苍声道:“圣上,老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有三,救灾、防汛、抗洪!而查察贪腐,待河汛之事完结后,再派要员查察,据老臣所知,南河河台衙门贪腐情状,左副都御史彭晔前有参劾,永宁伯也多次提醒南河河台警视河汛,而圣上更是多次下诏谕申斥,彼等仍玩忽懈怠,酿成此难,当穷查彻究,议定相关人等之罪,以正视听!”

  崇平帝目光平静下来,瞥过一旁的韩癀,说道:“韩卿。”

  韩癀抬起头来,同样将头贴在象牙玉笏上,道:“回禀圣上,微臣也以为,唯今紧要之事还是抢修河工、赈济灾民,另外微臣以为可行文总督河南的永宁伯,如有余力,可派遣京营军兵应援淮泗,救援南河。”

  “工部!”崇平帝又是看向工部尚书赵翼。

  工部尚书赵翼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工部应派遣一批都水监官员前往淮南,巡视堤堰,督抢险工。”

  “允奏。”崇平帝默然片刻,沉声道。

  正要唤着众臣起来,忽而,就在这时,殿外内监尖锐的声音传至殿中,“陛下,永宁伯六百里急奏!”

  殿中众臣都是心头一惊,偏转过头看向来人,见着手持奏疏的中官,不少文臣都皱了皱眉,而后身穿大红袍服的内监进入殿中,将手里奏疏递送给戴权。

  戴权打开锦盒,从中取出奏疏,恭敬地以双手递送过去。

  众大臣见到这一幕,心思莫名,暗道,这就是军机处的密奏?

  军机处从贾珩开始,因为身兼锦衣都督,往往以事涉军国机密而行密奏,这一奏事方式,崇平帝打算将其试行推广至诸省督抚,这样不走通政司,就没有人知道其中陈奏了什么。

  此刻崇平帝接过奏疏,垂眸看着奏疏上的文字,脸色稍霁,沉吟片刻,道:“河南也有险工,但开封府城南北大堤,暂时无碍,永宁伯将行辕驻节在河堤,这些时日渡过洪峰五次,并言已收到泗州相关水灾急报,已从京营紧急抽调近万骑军,驰援淮泗,并建言朕工部即刻派员南下,检视、督修河堤,如有险要之地,当及早谋划,以免再有泗州惨事重现!”

  这位中年着说着,心头的一丝焦虑也渐渐散去。

  下方众臣听着这声音,几是如见鬼魅,这永宁伯所上奏疏分明与刚刚商议的一般无二。

  这就是军机辅臣?国士无双?

  下方,通政使程信身后跪着的绯袍官员,面容上见着欣喜之色,颌下的胡须都微微颤抖,有子玉坐镇河南,果然河南无虞。

  而工部尚书赵翼身后跪着的工部右侍郎秦业,原本皱紧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目中见着奇色。

  韩癀面无表情,目光晦暗几分,心头有些震撼,这究竟是预判了朝堂的反应,还是仅仅说英雄所见略同?

  “永宁伯在奏疏上说,淮河泛滥成灾,或会湮没漕运,工部于治黄一事当通盘筹划,河运一体,或疏或引,否则,纵河患之厄稍去,仍有无穷后患,同时,于河务贪腐情状,当拣派干吏查察本末情由。”崇平帝面无表情,转述着奏疏所言。

  渐渐,心头也有几分惊叹,如当初所见,子玉的确有王左之才!

  随着崇平帝说完,看向下方一众目瞪口呆的文武官员,面色沉痛,道:“彼时,子玉所上《陈河事疏》,朕深以为然,以邸报通传诸省,严令诸省督抚以兴修水利为要,如高斌等人,如有半点忠于王事之心,焉有今日泗州之惨状?”

  “驻节河堤近月,人在堤在!高斌彼时何在?”见群臣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崇平帝沉喝一声,心头忽而涌起一股悲哀,这就是他大汉朝的臣工,高居庙堂,却宛如泥凋木塑,尸位素餐。

  昏聩、庸碌,要么只知党争,要么明哲保身,眼前这些人,有愿意甘冒奇险,上堤驻守的吗?

  满朝文武,皆不如一个贾子玉!

  如不是贾子玉提前扑灭了中原民乱,民乱就拖延到今天,中原民乱再加上这次淮南大水,不,说不得还有中原洪水,那时漕运断绝,南北齐乱,江山社稷危殆,绝非危言耸听!

  下方群臣一时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韩癀嘴唇翕动了下,手中攥着的笏板紧紧攥着,目光幽深,心头浮起深深的忧虑。

  这位内阁阁臣心思慧黠,已经读懂了崇平帝的潜藏心底,没有明说的心思。

  有永宁伯这样的臣子被天子视为心腹,而且才具过人,兵事、民政、水利,文韬武略,无所不知,这样下去,以后还得了?置内阁于何地?

  几乎可以预见,再等二十年后,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永宁伯,党徒遍布朝野,大汉社稷将有神器易手之险!

  可转念一想,这位内阁阁臣,心头就是涌起阵阵苦笑,如果他将这番忧虑与人说,只怕要被嘲笑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一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而已,纵是如宁国公一般,也不过是武勋,岂能成为操莽之流?

  崇平帝默然了一会儿,似在权衡着什么,沉吟说道:“内阁拟旨,以军机大臣、锦衣都督贾珩,权摄南河河督,全权处置警备洪汛、整饬河务事宜,内阁大学士,刑部尚书赵默协调江南、淮扬等地民政物资,预备救灾。”

  虽然没有直接说赵默襄赞贾珩,但也基本确定了在河务上的主导权,而赵默毕竟是阁臣,钦差的话语权还有,当更多是辅助工作。

  “老臣遵旨。”杨国昌当先应诏,顿首而拜,垂下的苍老眼眸中现出一道精光。

  果然不出所料,圣上用了小儿整饬河务,但小儿势必不能在河道久待,那时……再作计较。

  也不能他们齐党一直受小儿的针对,浙党独善其身,这下子士林皆知小儿“幸进弄权”之害,这样齐浙两党才能同舟共济,驱逐贾党。

  崇平帝看向好像“欣然领命”杨国昌,目光闪了闪,心头微动。

  现在朝堂之中,两党争斗暗流涌动,用谁去整饬河务都有因私废公、排除异己之忧,只能用子玉先顶一阵了,或有毁谤,或有树敌……反正他们翁婿之间,倒也不用讲究这些。

  咸宁都许给他了,勇于任事,得罪一些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632章 鹦鹉:完了,都完了。

  河南,开封府

  贾珩自递送奏疏后,就在黄河南岸的大堤上驻守下来,主持着军民守护大堤,以备不测。

  经过这段时间,开封府城的百姓无不知晓,总督河南军政的永宁伯,此刻就将行辕驻扎在大堤上,而数万京营军卒更是缘河而守,严阵以待,守护着他们。

  事实上,经此一事,原本因中原叛乱而动摇的民心,也在迅速向朝廷归拢。

  夏雨仍在草棚外下着,而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了整个河堤以及河水滔滔的河面,在南堤的树丛下,一座以梁木茅草搭就的草棚中,一灯如豆,橘黄灯光从布帘的缝隙中透将出来。

  翰林侍讲学士徐开,一身官服,头上乌纱帽放在身后以蒲草木板铺就的床榻上,伏身在一方以杨木木板搭就的书桉,执笔书写。

  只见蓝色封皮的簿册,一列清秀神逸的字迹显现而出。

  其人正在书写《竹窗夜语》笔记,这是这位徐翰林在读书时养成的习惯,已有十多年,这些年写的随笔多在家里的木箱中放着。

  借着灯火,依稀可见其中泛黄的一页赫然载着,“崇平十五年夏,中原离乱初定,余受吏部拣选,履新河南,沿途观兵燹之灾,满目疮痍,心实忧痛,驱车行至洛阳,于总督行辕初见永宁伯……”

  而新起的一页,赫然以被后世称为热情洋溢的文字记载道,“总督行辕驻节河堤半月有余,永宁伯与军民食宿在堤,通宵达旦,每有险工,身先士卒,其年岁不及弱冠,然练达世情,通晓政务,诚为近年以来大汉才士菁英之佼佼者,其气度恢弘,雍容肃穆……”

  “雍容”两字似乎因为原主人在激荡心绪平静下来后,觉得有些不妥,而被划掉,改以“仪容”二字,遂于后来成为文人多加狐疑之处,也在后世成为研究《陈汉国史》引用最多的地方。

  此刻,离此座草棚半里外的一座以木料搭就得草棚中,四方大纛旗帜在马灯映照下,随风飘扬,时而带水的旗幡发出“哗啦啦”的沉重声响。

  草棚中,灯笼将一道萧疏轩举的身影拉长,倒映在蓬乱松散的茅草上,蟒服少年掀开手中的图册,剑眉下的目光满是思索,分明是在观黄河流域流经图。

  草棚外传来脚步声,管河同知关守方提着马灯进来,看向那少年,问道:“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洪汛在侧,睡不着啊,再说将校都未睡,我也不好独自安寝。”贾珩说着,合起图册,提起木几上的茶壶,看向关守方,叹道:“泗州被淹,百姓死伤不可胜计,我现在就担心开封府,这河堤毕竟修的太仓促了,这次纵然能渡过河患,也需好好修缮才是。”

  洪水可不管他是谁,直接给你溃堤决口,那也只能干瞪眼。

  关守方看向面容清俊、年轻的少年,宽慰道:“大人不必过于忧虑,雨汛虽大,但看着似有渐渐过去的趋势,再坚持两天,应该就无大碍了。”

  贾珩递过去一碗茶,道:“但愿如此吧。”

  说着,落座在床榻上,道:“方才翻阅图册,为了保漕运,多引水至运河,现在河运两者又搅合到一起,如果水不退,只怕于漕运也有不少妨碍。”

  自明时弘治年间,刘大夏南下治河,明孝宗就开宗明义对刘大夏所言,“古人治河只是除民之害,今日治河,乃是恐妨运道。”

  关守方眼前一亮,惊喜道:“大人是要治河。”

  如果得眼前这位勋贵治河,则河运得安。

  贾珩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在河南也待不了多久,等防汛事罢,就要领兵班师回京,东虏之事于社稷关涉尤重,我为军机辅臣,当知轻重缓急。”

  他就是过来救火的一个角色,绝不能焊在这儿,不然离中枢太久,就容易为旁人所趁,这和异地恋是一模一样。

  关守方目光暗然下来,说道:“河务积弊,深入脏腑,河官积习相沿,贪腐成风,大人这一去,只怕旧态复萌。”

  贾珩笑了笑,说道:“本官就在神京,说来与开封也不远,况且,时常以锦衣监视留意就是,如有贪渎之事,即刻奏禀圣上,裁选廉直能吏督河工堤堰之事,想来应无大碍。”

  关守方闻言,怔了下,点了点头。

  他都差点儿忘记,这人还是凶名赫赫的锦衣都督,也是,这段时间的共抗洪汛,总是让人下意识忽略其人的年龄和锦衣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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