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478章

作者:林悦南兮

  秦可卿柔声道:“说来,薛妹妹也挺可怜的,打小跟着姨妈一同长大,又摊上那样一个有些无法无天的哥哥,她那样的人品样貌,现在的亲事也没定下来,也不知姨妈愁成什么样了。”

  说着,拿眼偷瞧着贾珩的脸色。

  嗯,她其实也不是……吃醋,只是特别想印证一下是不是如她所想,抑或只是薛家妹妹女儿家的单相思。

  毕竟,夫君他的确是世间少有,情窦初开的少女倾慕着,也是有的。

  这其实也像后世猜测自家丈夫有了外遇,“委屈求全”的妻子也试着开一些玩笑试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贾珩感慨了一句。

  秦可卿听着这话,顿了顿道:“夫君看是不是也可帮着薛妹妹操持个好人家。”

  “两家亲戚隔着一层,人家的事儿,我们非亲非故的,也不好管着,人家许会说,我们管的太宽了。”贾珩默然了下,轻声说道。

  秦可卿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浮起荒谬的一句话。

  非亲非故的?

  你将人纳过来,许就不是非亲非故了。

  但这想法更像是一种琐碎的思绪,很快就被秦可卿驱逐一空。

  “不过现在府里都说薛妹妹会做人,也会说话,我瞧着也是个好的。”秦可卿玉容上现出一丝复杂。

  两口子在一块儿,除了生儿育女,无非就是议着家长里短。

  “夫君觉得,西府几位姑娘,性情都如何?”秦可卿忽而问道。

  贾珩怔了下,轻声道:“我一个男人,背后说着人小姑娘,不太好。”

  心头生出一些猜测,怕是可卿起了疑心,否则断不会提出这般话头。

  秦可卿笑了笑,柔声道:“夫君,咱们是私下说说呀,我瞧着几个妹妹都是好的,性情如春兰秋菊,各有千秋,尤其是薛林二位妹妹,更是与众不同。”

  贾珩听着,面色顿了顿,想起元春曾说的「终究是薛林两位妹妹,与旁人不同」,点头道:“她们两个的确出众。”

  秦可卿:“???”

  嗯,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

  可看着自家夫君毫无异色流露的脸庞,又觉得不像?

  毕竟,两个妹妹年岁还小,夫君平时似喜丰腴、柔美的妇人,如说……可还有尤二姐、尤三姐她们都没碰着。

  贾珩温声道:“二妹妹木讷内秀,三妹妹英媚大气,云妹妹豁达开朗,都是钟灵毓秀的女孩儿。”

  秦可卿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般觉得,只是未如夫君这般一针见血。”

  贾珩:“……”

  什么叫一针见血?你是不是在内涵?

  贾珩面色如常,想了想,诧异道:“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嗯,就是觉得薛妹妹人挺好的,英莲和我说过,如果当初不是薛妹妹护着,她就受了那薛蟠的欺负,薛妹妹能做到这一步,真是难得了。”秦可卿美眸微凝,轻轻叹了一口气。

  贾珩“哦”了一声,也不再问,这种话题,点到为止。

  秦可卿见此,也不好再说,只得压下心头的一些狐疑。

  待洗罢脚,金钩束起的帏幔缓缓放下,也将内里的旖旎风光尽数遮掩。

  只是不多久,听到阵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声音传来。

  ……

  ……

  却说贾政重又回到书房,坐在书桉之后,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阅读着,同时也是盯着宝玉写检讨书。

  没过多少会儿,忽而听到小厮禀告道:“老爷,老太太、太太过来了。”

  贾政愣了下,抬眸看去,只见贾母、王夫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进得书房,连忙放下书,近前唤道:母亲。”

  宝玉也连忙亲切地唤了一声道:“老祖宗。”

  贾母看了一眼伏桉书写的宝玉,恼道:“这般晚了,怎么还让宝玉写着,灯也不亮,熬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说着,拄着拐杖,来到宝玉近前,将宝玉抱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喊起来。

  王夫人同样心头疼惜,只是却不敢如贾母这般为宝玉求情,而是强自笑了笑道:“老爷,这都子时了,还需早些歇息才是,莫要熬坏了身子骨儿才是。”

  “等宝玉写完检讨。”贾政低声说着,然后看向贾母,叹道:“母亲年纪大了,这会儿夜深了,当早早回房歇着才是,怎么好为这畜生熬坏了身子骨儿?”

  王夫人:“???”

  贾母恼道:“你又骂我的宝玉。”

  说着,唤着一起跟来的麝月,道:“领着宝玉下去歇息。”

  麝月低眉顺眼应了一声,然后领着宝玉一同去了。

  见天色的确很晚了,贾政也不再说什么。

  这会儿没了外人,贾母坐在一旁椅子上,忍不住问道:“珩哥儿怎么和你说的?”

  虽然先前在贾珩面前敲打着王夫人不要乱说话,但不代表贾母自己不好奇,尤其是在贾赦被流放后,荣国府声势大不如前,这一下子小儿子眼看能升官儿,也有些坐不住。

  这时,王夫人也支棱起耳朵,凝神静听,她可不敢问。

  贾政叹道:“母亲,未成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得益于先前的传旨丢脸,贾政已有了一些养气工夫,觉得提前透露出来,只怕又要酿成一些风波。

  官场人事任免就是这样,就需得夹得住屁。

  王夫人见此,面色顿了顿,凝了凝眉。

  贾母点了点头,试探道:“你在工部这些年,也该往上动一动了,如能升一级,就是五品郎中,你在工部也算熬出头了。”

  毕竟不是科甲出身,三品堂官儿,她也觉得不可能。

  贾政“嗯”了一声,道:“如能升为一司郎中,已是皇恩浩荡了。”

  闻听此言,却让贾母一阵气结,暗道,给我也藏藏掖掖。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自家小儿子似乎这样……也长进了一些。

  王夫人闻言,心头多少有些失望。

  从五品的员外郎到正五品,也就升一级?

  然后,她还是五品诰命?

  想起先前那位一品诰命,心头不由一阵烦躁。

第515章 但夏金桂,偏偏只有一个……

  子夜时分,梨香院

  厢房之中,陈设于轩窗下的高几,蜡烛烛火无声燃着,屋内明亮煌煌,人影憧憧。

  薛姨妈坐在炕上,手中拿着一方帕子,其上分明包着两个晶莹剔透的月形耳坠,感慨道:“这宫里的手艺,比着外间的就是不一样,还有这材质应是西洋进贡的水晶?”

  宝钗落座在一旁的梨花木制椅子上,莺儿端上茶盅道:“姑娘,喝茶。”

  宝钗“嗯”了一声,伸出白腻如霜的小手,托起茶盅,看了一眼自家母亲手中的耳坠。

  她瞧着也有些喜欢,只是这样的耳坠,她却不好带着。

  薛姨妈将耳坠递给同喜,让其原样包好,脸上现出一丝感慨,语气不无艳羡说道:“乖囡,你说你嫂子怎么就那般大的福气,说来她拢共才多大一点儿,可这就是一品诰命了,还有宫里皇后娘娘的封赏,这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赏。”

  宝钗放下茶盅,少女丰美、雪腻的脸蛋儿上,神色莫名,轻声道:“妈,一山更望一山高,如总是羡慕旁人,只是自寻烦恼了。”

  “倒也不是羡慕,只是想着,咱们女人一辈子,唯一的终身大事就是嫁人,这珩哥儿媳妇儿就是嫁对了人,才得这么小的岁数,就这般风光体面。”薛姨妈语气复杂说道。

  说话间,凝眸看向自家女儿,品貌端庄的,静静坐在那里竟好似一株白海棠。

  不由思忖道,她的女儿原是要送往宫里做宫妃的,可现在眼看就有被耽搁的架势。

  “妈,各人有各人的命,不能强求。”宝钗听到这话,抿了抿莹润粉唇,明眸也有一闪即逝的暗然的。

  “是啊,可为娘心里不甘啊。”薛姨妈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说着,皱了皱眉,心头忽而闪过一道亮光,道:“我要着,要不让珩哥儿帮着你找门好亲事,他在外面儿人脉广,结交的都是为官作宰的,娘其实也不求别的,哪怕将门子弟也是好的,将来封着几品诰命,我也就知足了。”

  宝钗:“……”

  情知自家母亲是见他帮着姨父谋划升官儿,又是有些起心动念起来。

  事实上,薛姨妈怎么可能放弃自家女儿的亲事?

  只是放弃了「金玉良缘」这一设想,但为自家女儿寻个好夫婿的想法,从来没有打消,而哪怕是原着的宝玉,一无爵位,二无功名,都能被薛姨妈看中,如今见了一品诰命,自生出了“我上我行”的心思。

  薛姨妈说着,觉得愈发合适,道:“等改天,我请珩哥儿一个东道儿,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才是。”

  “妈,您怎么又漫天地里想这么一出儿?这家里才消停几天,又提着我的事儿。”宝钗芳心一惊,蹙了蹙柳叶细眉,嗔恼说道:“再说咱们和人家非亲非故的,人家珩大哥凭什么帮着咱们?”

  嗯,等她过门,就有亲有故了。

  许是某种巧合,少女心头所想,几与秦可卿所想一般无二。

  “什么叫非亲非故的,珩哥儿也是唤我一声姨妈的,再说他那次不是喊你妹妹长、妹妹短的,你要这么说,二老爷他都不会帮着了。”

  “终究隔着一层,那是姨父也是贾家人。”宝钗一时无语,劝道。

  “乖囡儿,不能这么说,珩哥儿是个有能为的。”薛姨妈笑了笑,说道:“我现在也瞧出一些门道儿来,两府里里外外的事儿,还是得看珩哥儿,只要他愿意答应帮忙,这事儿就成了大半,先前从咱们家的皇商生意,还有你哥当初因为京营的事儿,他也都是帮着的,可见是个重情义的,还有你姨父升官儿的事儿,他只要答应着,这些就没有一桩办不成的,我寻思着你这个事儿,若托他操点儿心,比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后院胡思乱想。”

  除了贾珩,薛姨妈实在想不到其他渠道帮着自家女儿的婚事。

  自家哥哥原来还好,做的好大官儿,可现在也不大行了。

  宝钗抿了抿樱唇,水润杏眸闪了闪,心头只觉哭笑不得。

  暗道,你这话是没有说错,他操心着肯定能成,但他怎么可能答应?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妈去寻舅舅或者表嫂,再又闹出什么风波来才是。

  念及此处,幽幽叹了一口气。

  薛姨妈看向曲眉丰颊的少女,起得身来,拉过自家女儿的手,低声道:“乖囡,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是像你大姐姐……总之,咱们是断不能落到那一步的,实在不行,妈就是舍了这张老脸,也要求着珩哥儿给你找个好婆家。”

  随着宝钗年岁越大,已近十五之龄,不同于原着,薛姨妈提前瞄准了宝玉这个“国舅”,还能沉得住气,而现在宝玉已不在薛姨妈考虑范围内。

  那么自家女儿的婚事,也需提上日程,平时有事牵绊着还好,一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就和王夫人不能闲着是一个道理。

  但夏金桂,偏偏又只有一个……分身乏术。

  宝钗白腻如梨芯的香腮浮起嫣然红晕,岔开话题,柔声说道:“妈,哥哥这两天该回来了。”

  这话几乎是与贾珩一般无二的切入点。

  薛姨妈一听这话,眉头皱了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欣喜道:“是啊,今个儿只顾庆祝着珩哥儿媳妇儿被封着诰命夫人,都忘了问过珩哥儿,明个儿得去问问才是,看什么时候将人接过来。”

  “他刚刚不是说了,明个儿还要去早朝,就是有空也得下午或是晚上了。”宝钗攥着手帕,声音有些异样说道。

  说来,她也几天没见着他了,他这几天忙着桉子,也不好来找自己。

  念及此处,衣襟下的金锁不觉微微一烫,烫的心头发慌。

  薛姨妈点了点头,道:“那明天你去问问,你和珩哥儿,一同将你哥哥尽快接回来。”

  宝钗点了点头,不再说其他。

  母女二人说着,不觉天色渐晚,薛姨妈拿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说道:“天色不早了,乖囡歇着罢,我今个儿也乏了,回去歇着了啊。”

  说着,在宝钗的相送,离了厢房。

  这时,宝钗另外一个丫鬟文杏端上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来到近前,低声道:“姑娘,洗洗脚,该睡了。”

  宝钗应了一声,忽而想起一事,问道:“兔子喂了没?”

  贾珩先前送着宝钗一对儿兔子,如今一眨眼也有许多时日,已长大了许多,而且还有下崽儿的迹象。

  “晚饭那会儿就喂着了。”文杏讷讷应道。

  宝钗觑见欲言又止,一副似有话要和自己说的莺儿,看向文杏,道:“将热水放这儿,你也早些歇着罢,让莺儿伺候我就是。”

  文杏也不疑有他,离了屋中,歇着去了。

  莺儿弯下身来,给宝钗去着鞋袜,忧心忡忡道:“姑娘,这样瞒着也不是个事儿,太太为着姑娘的事儿,不定又想出什么法子来,再如二太太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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