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947章

作者:林悦南兮

  此刻,只见绿漆黛瓦的回廊之间,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者,面容苍老,沟壑深深,不大一会儿,行至近前,看向李瓒。

  “李阁老。”许庐凝眸看向李瓒,低声说道。

  在这一刻,秋风秋雨吹动不停,二人于深夜相会,倒真的有几许正值社稷风雨飘摇,力挽狂澜于济倒之中。

  李瓒伸手相邀,沉声说道:“许总宪,这边儿请。”

  说话之间,邀请着许庐,两人而后举步进入书房。

  李瓒朗声说道:“这次请许总宪来,想来,许总宪也知道来意了。”

  许庐神情担忧莫名,低声道:“卫王之提议,我已经尽知,其人在朝堂安插亲信,又在地方督抚当中培植党羽,可谓野心勃勃。”

  李瓒默然片刻,沉吟说道:“卫王这是要先在朝野至地方督抚,遍植党羽,然后逐步蚕食中枢权力。”

  “韬光养晦,未雨绸缪。”许庐冷声说道。

  两人都不是傻子,相反都是一代名臣,贾珩的一些手笔背后的用意,李瓒和许庐两个人自然也都能看出来。

  李瓒目光蒙起一层晦色,冷声道:“狼子野心,大奸似忠。”

  许庐问道:“李阁老接下来有何良策?”

  李瓒沉吟片刻,说道:“现如今,卫王之所以在朝堂上肆无忌惮,根本缘由在于帘眷深厚,两人亲如一家。”

  再说到“亲如一家”之时,李瓒语气顿了顿,心头也有几许无奈。

  坊间传闻,卫王与坤宁宫的甄后,两人几乎同寝同食,形如夫妻。

  就连新君幼帝,也是两人的孩子,所以,才致皇室血脉受污。

  许庐面上若有所思,倒也明白李瓒话中之意,沉声道:“如果能够引起坤宁宫对卫王的猜忌之心,借坤宁宫之力,让卫王收手,或许也是破局点。”

  李瓒苍老目中现出睿智之芒,沉吟片刻,道:“是啊,到时候两人就不再是铁桶一块,也就有了我们的机会。”

  所谓政治就是借力打力,以及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正如贾珩和陈潇所推测的那般,李瓒和许庐拿贾珩与甄晴之间的关系在做文章。

  许庐沉吟片刻,说道:“元辅,以卫王之狡诈,你我这段时间,频频会面,只怕已经入了卫王手下鹰犬的眼中。”

  李瓒剑眉挑了挑,眸光咄咄而闪,朗声道:“卫王现在只是怀疑,未得实据,再说也不能因噎废食,锦衣府卫也并非无孔不入,当初高仲平能够逃出神京,也可见锦衣府之大意疏懒。”

  许庐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李阁老所言甚是,不过你我还是当谨慎从事才是。”

  李瓒颔首道:“谨慎总不会出错。”

  两人说话之间,落座在书房之中。

  “曹变蛟那边儿,怎么说?”许庐转而问道。

  李瓒道:“已经派人试探过,其人对卫王视若柱国勋臣,以为大汉擎天保驾之臣。”

  许庐皱了皱眉,问道:“那元辅有没有将最近朝廷上下发生的事,拿出来试探曹变蛟?”

  李瓒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这个倒没有,不过在外人眼中,自两任先帝驾崩以来,卫王表现可圈可点,并无指摘之处。”

  许庐默然片刻,沉声道:“曹变蛟未看清卫王之权臣巨枭之面相。”

  “如说是权臣,又非篡位之臣,曹变蛟未必放在心上,只是卫王一日未反,天下也难以群起而攻,观其人秉政以来,似乎也未有丝毫僭越之举。”李瓒沉吟片刻,说道。

  至于和宫中的甄后两人或有风流韵事,但这种桃色绯闻,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许庐默然片刻,冷声道:“这就是卫王狡诈之处,其人对我大汉朝政步步蚕食,以此迷惑世人。”

  李瓒面色忧虑不胜,说道:“是啊,卫王其人,虽是年轻,但却老谋深算,如今除却那些桃色绯闻之外,全无谋逆僭越之举。”

  许庐沉吟片刻,忽而眼前一亮,说道:“元辅,是否让御史,上疏弹劾卫王十大罪状,激怒其人?以促使其发恶于外?”

  这也是文官斗权臣的经典曲目,文官弹劾权臣,然后权臣破防,开始迫害忠良。

  如果贾珩对科道言官进行打击报复,乃至做出不理智的举动,那就坐实了贾珩的跋扈张狂之举。

  同时,天下士林文官也能对贾珩抱以有色眼镜,乃至怨愤其人。

  而且,弹劾之臣可以如弹劾严嵩父子的“吴中四谏、越中七子”一般,成就了贤名,然后贾珩则是被钉在耻辱柱上。

  李瓒沉吟片刻,道:“可以一试,不管如何,将卫王之野心昭告世人,也能警醒天下忠义节孝之人,看清其真正面目。”

  许庐点了点头,说道:“李阁老放心,那这几天,我这几天就让人准备。”

  李瓒默然了下,沉吟片刻,低声道:“寻找之人,可能会受到卫王的报复。”

  “我辈读书人,身怀浩然正气,纵有惊涛骇浪,虽千万人,我俱往矣。”许庐面上现出凛然之色,眸光炯炯有神。

  李瓒脸上同样现出一抹坚定之色。

  ……

  ……

  神京城,宁国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秋日的日光透过轩窗照耀在厢房之中,稀稀疏疏落在一双绣花鞋上。

  一夜风雨过去,又是一个晴天。

  贾珩从床上起得身来,转眸看向帷幔垂降的床榻上躺着的三个丽人,心头就有几许欣然莫名。

  “嘤咛……”

  伴随着耳畔带着几许轻柔的哼声,尤三姐从一旁起得身来,翠丽修眉之下,凝睇含情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眸中满是痴痴依恋。

  贾珩轻轻转过头来,剑眉挑了挑,眸光温煦地看向尤三姐,笑了笑道:“这是醒了?”

  尤三姐眉梢眼角流溢着绮韵,那张人比花娇的脸蛋儿,愈见艳冶、妩媚,说道:“大爷,我伺候你起来。”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掀开一床刺绣着芙蓉花的被子,穿上蟒服衣袍,念及昨日缠绵悱恻的温柔种种,心头也有几许恍惚失神。

  过了一会儿,尤氏也从床上起得身来,黛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盈盈如水,温婉玉容妩媚动人,道:“王爷,你醒了。”

  贾珩从一旁的漆木小几上,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低头喝了一口茶,压下口中的甜腻。

  这会儿,尤三姐起得身来,来到一架镶嵌菱花铜镜的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开始对镜梳妆。

  而尤氏也从帷幔四及的床榻上起得身来,那张柔婉白腻的雪肤玉颜恍若蒙上一层羞红,含羞带怯,道:“王爷,我服侍你洗漱。”

  贾珩在尤氏的伺候下,开始洗漱。

  过了一会儿,贾珩出了布置轩敞雅致的厢房,来到花厅,开始用起饭菜。

  而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也陆陆续续起得床来,经雨之后的尤氏三姐妹,恍若三朵并蒂莲花。

  尤氏温柔可人,恍若一株空谷幽兰的兰花。

  而尤三姐恍若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掐甚至都能出水儿。

  尤二姐修丽如黛的双眉之下,目光凝睇含情地看向那蟒服青年,白腻如雪的玉容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贾珩伸手招呼了下,说道:“过来一块儿吃饭。”

  尤氏、尤二姐、尤三姐说话之间,来到贾珩身旁落座,开始用起饭菜。

第1623章 贾珩:他心中装的是九州万方……

  ……

  神京城,秦府

  一辆垂挂着淡黄色帷幔的琉璃簪缨马车,轻轻驶至青砖黛瓦的大门口,然后,贾珩翻身下马,凑至近前,伸手轻轻将车帘掀起。

  秦可卿着一袭朱红衣裙,丰容盛鬋,玉容明媚,抱着自家女儿贾芙,从马上下来,而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似蒙起一层酡红红晕。

  这会儿,秦业派了秦钟立身在廊檐之下相迎,这位红楼当中有名的美男子,俊美无俦的脸上就是挂着繁盛笑意,相迎了上去,低声说道:“姐姐,姐夫。”

  贾珩点了点头,相迎过去,道:“鲸卿。”

  而昔日有些小白脸之称的秦钟,此刻因为在军中磨砺,已经变得敦实几许,但眉眼之间依稀可见俊美之态。

  贾珩与秦钟寒暄着,一家几口进入庭院当中。

  这会儿,秦业立身在花厅之中,相迎上去,温声道:“子钰,可卿,你们来了。”

  “爹爹。”秦可卿笑意柔婉可人,眉梢眼角流溢着犹如春花秋月的妩媚绮韵。

  秦业头发灰白,那张沟壑深深的苍老面容之上笑意慈祥,道:“可卿,芙儿也来了。”

  说着,行至近前,凝眸看向秦可卿怀里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外公。”贾芙粉唇嘟嘟,甜甜唤了一声,那双肖似秦可卿的细秀柳眉之下,恍若黑葡萄的眸子,在这一刻弯弯一如月牙儿。

  贾珩面色温和,凝眸看向秦业,唤了一声,道:“岳丈大人,身体当真是愈发健朗了。”

  秦业笑了笑,道:“七十多了,快八十了。”

  距离崇平十四年已经过去了七年,秦业又老迈苍苍了一些。

  贾珩笑道:“岳丈大人声如洪钟,健步如飞,完全不像七十多的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而后落座下来。

  贾珩落座下来,眸光温和地看向秦业,道:“先前给岳丈提及的工部修路计划,未知有什么变化?”

  秦业端起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朗声道:“现在赵尚书那边儿还在派人员吏操持此事,这几天就会提上日程。”

  贾珩面色一肃,温声道:“此事倒也不急,重在一个稳扎稳打。”

  秦业点了点头,道:“我瞧着也并非一时之功,只怕要二十年才能如子钰所言,天下府县官道皆重新修葺,通商宽农,天下商贾往来如梭。”

  贾珩道:“修桥铺路,这是福泽后世,惠及子孙后代的大事。”

  秦业轻轻颔首几下,目光灼灼而闪,说道:“子钰所言不差,主持此事之人,足以青史留名。”

  贾珩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

  秦业面上重又现出怅然若失之色,叹惋道:“只是可惜,我已年近八十,于此事参与不了几年了。”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温煦,低声说道:“岳丈大人可以好生保重身体,来日未必没有机会。”

  秦业点了点头。

  这会儿,秦可卿正在抱着女儿贾芙和秦钟以及其妻赵氏叙话。

  赵氏正在和贾芙叙话,那张秀丽明媚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欣然莫名之色。

  ……

  ……

  而就在贾珩与妻妾,而都察院的弹劾奏疏也递送至内阁一众阁臣的案头,经由宫抄在京城传播开来,几乎闹得满城风雨。

  坤宁宫,寝殿

  甄晴也收到了科道言官弹劾贾珩的奏疏,鉴于先前御史弹劾过贾珩,甄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即行召见了内阁的几位阁臣。

  “李阁老,最近的这些奏疏,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甄晴将手中的奏疏阖起,细秀柳眉之下,狭长清冽的凤眸之中,蒙起几许狐疑之色。

  李瓒沉声道:“娘娘,如今京中之弹劾,似是在提及卫王平常多有僭越之举。”

  甄晴蹙了蹙翠丽修眉,语气之中带着几许不信,道:“卫王平日庄重、深严,本宫倒是未闻有如何僭越逾制之举,这些御史,平日里闲来无事,就捕风捉影,胡乱弹劾。”

  这次科道御史的弹劾,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并没有在贾珩的桃色新闻上多作纠缠,而是另辟蹊径,对贾珩的揽权行为大肆抨击。

  李瓒抬起头来,朗声道:“娘娘,卫王其人,微臣平日也不见其骄横、跋扈之举,只是科道言官对其多有弹劾,不若唤卫王入宫而行质询,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是也。”

  甄晴拧了拧眉头,目光温煦,低声说道:“那就依李阁老之意。”

  说着,凝眸看向一旁的女官,朱唇微启,说道:“宣卫王进宫。”

  那女官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了坤宁宫,向着外间而去。

  李瓒整容敛色,道:“娘娘,微臣有肺腑之言相告娘娘,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甄晴闻听此言,心头一惊,抬眸看向李瓒,诧异了下,道:“李阁老为三朝老臣,于国事指画方略,请说无妨。”

  李瓒道:“娘娘,幼君尚年少,卫王如今在朝廷大肆揽权,微臣唯恐,卫王权欲熏心,娘娘,微臣以为,纵是为国家社稷而言,也不可将兴衰托付于一人。”

  可以说,这番话在李瓒心头已经反复琢磨了许多次。

  不能明面上说卫王要反,而是借着这一次御史弹劾的契机,向甄晴叙说自己的主张。

  甄晴闻言,那张晶莹如雪的白腻玉容,轻轻变幻了下。

  她这段时间也有些怀疑,那个混蛋别是要夺自家儿子的皇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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