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688章

作者:林悦南兮

  锦州城街道之上,可见一队队兵卒来回不停,兵器甲叶碰撞之声响起,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黑夜中传至极遥,不时传来青蛙和蟋蟀的鸣叫之声。

  衙堂之中

  多尔衮落座在一张条案之后,正在与阿济格两人用着晚饭。

  多尔衮眉头紧锁成“川”字,说道:“今日汉军炮火猛烈,红衣大炮攻势迅猛,如非我锦州城城高石固,几乎不可能大胜。”

  阿济格容色微顿,沉声道:“十四弟,今日士卒伤亡不小,再这样与汉军攻守下去,我城中的兵马消耗比之不上。”

  在古代的攻城之战当中,交战双方往往是攻方伤亡几倍于守方。

  但白日的攻防之战,因为汉军采用了红夷大炮进行炮轰,此外还有轰天雷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以在对一定程度上,让女真方面的伤亡急剧飙升。

  多尔衮想了想,说道:“贾珩小儿不会一直这样,等到一定程度,定然施展诡谋奇计,等到那时,也是我们的机会。”

  阿济格点了点头,略有几许粗犷的眉头之下,目光闪了闪,说道:“顿兵坚城之下,盘桓日久,等到时间一长,军心浮动,势必生变。”

  多尔衮道:“还有再坚持几个月就是冬天,待天气一冷,我军就可反攻了。”

  辽东原是苦寒之地,尤其是这个小冰河时期,一到了冬天,汉军的战力肯定不如生长于辽东的女真人。

  阿济格面色凝重如霜,道:“我担心盛京方面,汉军其他几路,会攻打盛京。”

  多尔衮摇了摇头,说道:“盛京还有几万兵马,城池险高,汉军攻不下。”

  阿济格脸上忧色却分明不减丝毫,剑眉之下,那双凶戾的虎目中不由现出担忧之色,道:“不可大意。”

  多尔衮道:“如果必要,我再从锦州城中调拨一万骑军,返回盛京,策应战事。”

  因为北静王水溶所率领的兵马,乃是江南水师,论及战力,与女真八旗兵丁相比多有不如。

  阿济格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也未尝不可。”

  多尔衮凝眸看向阿济格,道:“先吃饭吧。”

  两人拿起筷子,用起饭菜。

  ……

  ……

  辽阳至盛京城的大道上,汉军铁骑纵横驰骋,旗幡猎猎,向着远处的城池奔袭而去。

  为首之将正是贾芳,在经过几天的休整以后,贾芳得了北静王水溶的命令,率领万骑先一步直扑盛京城。

  盛京城,宫苑

  辽阳城破以后,一封败报就已经递送至盛京城,让城中的女真众王公贵族,纷纷大惊失色。

  因为先前宁远城被破,满清的盛京城就陷入一种惶惶不可终日当中。

  庄妃以小皇帝福临的名义,召集众臣至显德殿议事,此刻,文武大臣齐聚,主持朝会的则是代善的八子祜塞以及硕塞两位年轻的郡王。

  庄妃一袭浅色的百合色莲花长裙,秀发梳成端丽、雍美的发髻,朗声说道:“诸位王公大臣,辽阳被攻破,我盛京城将直面汉军兵锋。”

  祜塞点了点头,出得朝班,高声说道:“太后,我城中兵马还有五万,如果再加上相关家丁,固守城池,足以应对敌寇。”

  这会儿,硕塞抱拳说道:“太后放心,我盛京城中还有数万锐士,绝不会让汉人杀进城中,惊扰圣驾。”

  此刻,在一众汉将班列中站着的孙绍祖,那张刚毅面容上,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然。

  汉军兵锋已经逼近了盛京城,再有不久,他的潜伏之路,应该就要结束了。

  这会儿,大清的小皇帝福临坐在金漆雕龙的那张金銮椅上,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容上现出担忧之色。

  其实也不是小皇帝了,这位平行时空的顺治帝已经十二岁了,这段时间,如何不知大清正在处于风雨飘摇当中。

  心头可以说将那位“后爹”的十四叔恨得要死。

  自从其掌柄国政以来,整个大清江河日下,国势渐渐衰微。

  庄妃道:“诸卿,可有何破敌之策?”

  庄妃悦耳而好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但半晌无人应。

  硕塞抱拳道:“太后,如今我大清正是用人之时,还请宽宥顺承郡王之罪,允其在城中戴罪立功。”

  勒克德浑前日从辽阳城逃亡归来以后,女真王公大臣可谓一片哗然,庄妃盛怒之下,首次使用了太后的垂帘之权,将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下狱。

  庄妃蹙了蹙柳叶细眉,美眸中现出不满,道:“勒克德浑守卫辽阳,但自己贪生怕死,使辽阳陷落于汉人之手,我大清盛京陷入危局,难道不该下狱吗?”

  就在这时,下方的苏弘祖手持象牙玉笏,苍声说道:“太后娘娘,王爷今日递送来的加急军报,说如今我大清正是用人之际,克赦免顺承郡王之罪,允其戴罪立功,协防盛京城。”

  庄妃闻言,玉容上现出诧异之色,想了想,旋即明白过来,现在朝中分明无人可用。

  庄妃想了想,清声说道:“既是摄政王允之,哀家就给顺承郡王一条活路,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去其郡王之爵,降为贝子,着其坐镇盛京城,调度兵马,抵抗汉军。”

  苏弘祖应了一声,旋即不再多说其他。

  而硕塞和祜塞两人对视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偌大一个盛京城,单单靠着他们两个,显然不能守住,而顺承郡王智勇兼备,可当方面大任。

  过了大约有两刻钟,勒克德浑在一个内监的引领下,身戴重枷、镣铐,昂首阔步进入显德殿当中。

  这位对辽阳城“弃城而守”的郡王,此刻,那张雄阔、豪迈的面容上可谓胡子拉碴,脸上满是风霜之色,多了几许沧桑之态。

  “罪臣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勒克德浑一撩衣袍,跪将下来,朝着上首的几人行礼道。

  庄妃弯弯修眉之下,美眸眸光冷漠,轻声说道:“起来吧。”

  “谢娘娘。”伴随着镣铐的哗啦声,勒克德浑起得身来。

  庄妃道:“你丢了辽阳城,哀家本该罪之,但摄政王派人递送书信,为你求情,说你丢掉辽阳城,非战之罪,情有可原,哀家原也不懂这些兵事,既然摄政王认为你罪不致死,哀家允你戴罪立功,望你知耻而后勇,率领大清兵卒,打退汉廷兵马进攻,不得有误。”

  勒克德浑闻言,似是为此感动莫名,直至肺腑,低声说道:“微臣谢太后娘娘慈恩垂怜。”

  就在这时,殿外忽而来了一个内监,神情仓惶无比,跌跌撞撞,道:“娘娘,守城校尉从外间传来军报。”

  说话之间,一个穿着淡黄色泡钉铜甲的佐领,在一个穿黄马甲侍卫的引领下,进入殿中,点了点头道:“回禀娘娘,城外三十里外,发现汉军精骑动向。”

  此言一出,殿中女真众文武群臣,心头不由一惊。

  庄妃此刻也变了脸色,两弯柳叶黛眉之下,美眸中渐渐现出一抹急切,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祜塞以及硕塞两人。

  祜塞宽慰道:“太后不用慌张,我盛京城中还有数万兵马,此刻汉军攻杀而来的应是少量先锋精骑,倒也不足为虑。”

  硕塞道:“太后,我大清完全能够抵御汉军兵马。”

  勒克德浑点了点头,问道:“斥候可曾看到,领兵之将的旗帜乃是哪一路大将?”

  那佐领面色微顿,高声道:“打着贾字旗。”

  此言一出,殿中女真的众文武大臣,脸色倏然大变。

  难道是那位卫国公贾珩?

  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勒克德浑面容满是凝重之色,朗声道:“不是贾珩小儿,而是他贾族的族将,贾芳。”

  “贾芳?”

  在场的女真众文武大臣,脸上见着一抹思忖之色,多数有些不明所以。

  勒克德浑眉头拧了拧,面容冷峻,低声说道:“这贾芳是贾珩小儿的族侄,也是一员能征善战的骁将。”

  众人闻言,似是恍然大悟起来。

  不过,都是看向勒克德浑,继续听其所言。

  而庄妃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将一双征询目光投向勒克德浑,道:“那这次来的兵马如何应对?”

  勒克德浑道:“此刻到来的只是汉军的先锋铁骑,后面的汉军主力,乃是江南水师,战力羸弱,比之我大清勇士多有不如,彼等皆不足为虑。”

  此刻,殿中的女真众臣,听到此言,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如果不足为虑,先前的辽阳失陷,弃城而走,又是怎么回事儿。

  庄妃闻言,心头微讶,目中流露出诧异之色,问道:“这般一说,顺承郡王可有破敌之策?”

  勒克德浑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不过先前我大军在辽阳败于汉军之手,罪臣也总结出一些方略。”

  此言一出,不仅是庄妃,就连殿中的硕塞、祜塞两王,也都将目光投向勒克德浑,听其高论。

  勒克德浑道:“汉军攻城拔寨,因有红夷大炮,而无往不利,但汉军兵马出城野战,却不一而足,如汉军之京营,数年间辗转南北,历经百战,已成精锐之师,如江南水师以及边军,战力就要逊色许多,不管如何,我大军不可凭城固守,还是得……出城野战才是。”

  经过勒克德浑之言的解释,殿中众文武大臣都是纷纷点头称是。

第1417章 穆胜:一个都逃不掉!

  盛京城

  祜塞快步离了大殿,率领八千骑军,出了盛京城。

  此刻,正值盛夏时节,草丛茵茵,可见翁翁郁郁,路边的大树上,饱食树枝的秋蝉,正自蝉鸣不停。

  祜塞则是在一众亲卫的扈从下,行至近前,浓眉之下,目中就可见冷厉之芒涌动,大喝一声,说道:“那将校可是贾芳小儿?”

  在先前的显德殿中,已经听勒克德浑提到眼前的正是贾珩的族侄贾芳。

  贾芳朗声说道:“正是你爷爷,对面的小崽子,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先前,被勒克德浑占了一回便宜,贾芳此刻也活学活用,故意激怒着对方将校。

  祜塞闻言,心头大怒,骂道:“竖子找死!”

  说话之间,手挽胯下缰绳,迅速驱动胯下马匹,伴随着胯下马匹的“嘶鸣”之声,祜塞掌中长刀犹如一道凌厉光芒,向着贾珩面门劈砍而去。

  此刻,贾芳容色冷厉,率领一众骑军,刚刚扎好木质营寨,掌中一把霜华流动长刀,刀光明晃晃而闪。

  “铛……”

  伴随着刀锋咔嚓一声,就见火星四射。

  两人心头都是一震。

  贾芳向后退去,面上现出一抹惊容。

  而祜塞同样也差不到哪里去,暗道,怪不得能够让顺承郡王记得,的确有些本事。

  两人走马灯一般交手了二三十回合,但见刀气凌厉无比,周围的兵卒不敢对视。

  双方的骑军也迅速交手,汉军的骑兵展开厮杀,这批河北的边军,面对女真两黄旗的旗丁,丝毫不惧。

  ……

  ……

  锦州城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不知不觉就是一夜时间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夏日的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大地之上,一座座房檐屋舍宛如披上一层金红纱衣,正是盛夏时节,晨风吹走了空气中的燥热,众人凉爽不胜。

  “咚咚……”

  伴随着密如雨点的鼓声响起,一座座木质营寨当中的大汉兵丁,披着玄色甲胄,自军帐中快步出来,腰间按着一柄柄雁翎刀,手中或是拿着一杆杆火铳,准备向着城墙猛攻不停。

  贾珩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与陈潇立身在中军大纛之下。

  此刻,京营团营都督率领一众亲卫,督促手下的大批兵卒,向着城墙攻打而去。

  不少身披玄色甲胄的汉军士卒,扛起一架架木质云梯,就向着巍峨高立的城墙攻杀而去。

  撞车之上的圆木则是向着城门冲撞而去。

  此刻,女真八旗旗丁,也在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上,以滚木礌石向下狠狠砸去。

  伴随着汉军不停的哀嚎声,下方的汉军也张开弓弩箭矢攒射,给予还击,而城头上的女真八旗旗丁正从城头上栽倒而下。

  贾珩身上披着一袭山字玄铁甲胄,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手中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观看着锦州城的战事。

  在一旁的陈潇,柳叶修眉之下,那双清眸之中晶莹目光闪了闪,道:“怎么样?”

  贾珩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只能暂且攻城,余下的别的事,先不论其他。”

  此刻,炮声隆隆,炮弹一发发向着城头落去,然后迅速炸裂开来,不多时,就听到声声惨叫。

  女真兵丁手持军械,也对汉军进行还击,城头炮台上的红衣大炮同样发出一道道怒吼,浓烟滚滚。

  而在贾珩的命令下,汉军的红衣大炮正在向着城墙瞄准,不大一会儿,就可见炮声隆隆,角楼炮台上的大炮一下子就被炸上了天。

  而后,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起,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汉军又一天的攻城也彻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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