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转眸看向怀中的丽人,温声道:“也是,相比这条蛇,我们才是客人。”
丽人闻言,盈盈如水的目光看向那少年,婉丽玉容之上的惶惧之色减少了一些。
贾珩感受到胳膊处的丰盈绵软,嗅闻着那如麝如兰的香气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气息,心头也有些异样,低声说道:“我们出去吧,外面的天,都快亮了,等会儿该有人找过来了。”
丽人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那你扶我起来吧。”
贾珩搀扶着丽人的腰肢,从地上缓缓起来。
丽人秀气、宁静的眉头蹙了下,膝盖处的伤痛依稀传来,让丽人嘶了一声。
贾珩问道:“腿上的伤势还有些疼?”
“还有一些。”丽人蹙了蹙秀眉,玉容见着忍耐之色,声音酥软而娇媚,不见往日威严。
事实上,经过先前的一番亲密以后,两人也很难再回到最初那种互相戒备的状态。
“我背着你?”贾珩温声道:“这也不好背着了。”
情知这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丽人没有多问,玉颊微微泛起红晕,美眸现出一抹羞恼之色,低声说道:“你架着本宫走就是。”
贾珩面色顿了顿,清声道:“让外人瞧见也不大好。”
“无妨,本宫受伤,无人乱说什么的。”丽人玉容似乎重新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凤仪。
她毕竟是有了两个成年藩王为子嗣,谁会说她的闲话?
贾珩道:“我们走到山谷口,你坐下来歇着,我点起火把唤人,等会儿就有人过来接应了。”
他却不想惹麻烦。
其实,他真没有色令智昏,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费了千辛万苦而来,不会将之毁于一旦。
丽人也不说其他,随着贾珩搀扶着出了山谷,来到谷口,此刻天光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照耀在林间。
贾珩寻了一块儿大石,将披风摊在上面,说道:“娘娘先坐在这儿,我去四方唤人。”
宋皇后闻言,玉容微怔,目光恍惚了下。
娘娘……
丽人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一股酸涩来。
似乎方才那又抱又亲只是一场幻梦,也是,或许原就是一场梦。
抬眸看向那少年清隽的面庞,丽人抿了抿粉唇,低声道:“去吧,这四周有狼,你别走的太远。”
贾珩面色沉静,说道:“就两步路。”
立身在一棵大树下,贾珩开始吹起了口哨。
冰肌玉肤的丽人,则不由凝眸看向那少年的昂藏背影,抿了抿粉唇,似乎其上还残留着丝丝温暖,手中攥着昨晚用来敷在头上的帕子,终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大一会儿,刘积贤以及大批锦衣府卫听到口哨之音,渐渐近前,远远看到那少年,惊喜道:“在那里。”
随着人慢慢接近,锦衣府卫面上见着惊喜,说道:“人找到了,找到了。”
贾珩听到动静,说道:“可是刘积贤?”
刘积贤见到那人,面上一喜,唤道:“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刘积贤,派人唤女官过来,皇后娘娘受了一些伤。”
这时候,也不可能制作一个担架抬着宋皇后回去,因为很不雅观,还是得让女官背着或者搀扶着。
这就是宋皇后身份的特殊性,哪怕是见外臣都要隔着一道帘子,否则他直接背着或者公主抱着就下山了。
但之后的闲言碎语,可是能杀人的。
至于独处一夜,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也可以推脱刚刚找到人不久。
什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儿了?
这种编排之言,谁敢胡言?
刘积贤看了一眼在远处大石上坐着的华裳丽人,不敢多看,拱了拱手,说道:“所有都退后警戒,谨防野兽和歹人,快去寻两个女官过来。”
此刻,宋皇后坐在一块儿大石上,双手抱着肩,感到冬日清晨山林之中的寒风吹来,就生了一股寒意,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身上,抿了抿粉唇,终究没有说话。
贾珩转眸之间,却已见着瑟瑟发抖的丽人,说道:“刘积贤,取一件披风来。”
刘积贤闻言,连忙将身上披风取下,递将过去。
贾珩转身,快步来到宋皇后近前,将手中的披风递将过去,说道:“娘娘,风大天寒,还请披着衣裳。”
宋皇后春山黛眉之下,那双明眸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芳心之中不由涌起暖流,低声道:“本宫不冷,这下面还有披风。”
其他男人的披风,她不想披。
但冬日的清晨的确有些冷,尤其是丽人昨晚刚刚发了一次高烧,这会儿已冷的有些打寒颤。
丽人说着,一只纤纤素手撑起身来,将垫在大石上的披风取出来,轻轻抖了抖,将草屑和灰尘抖下,只是腿弯处的伤势仍有些隐隐作痛,秀眉微蹙,玉容上现出疼痛之色,手中的动作停止了下,樱唇翕动了下,却并未唤贾珩帮忙。
看着丽人的做派,贾珩默然片刻,心头也有些古怪。
还有刚才这丽人就是不说,等着他去递披风的场景,怎么有些恋爱期的女朋友的既视感,我就不说,我就让你猜我的心思?
有心人不用教,无心人教不会?
贾珩默然片刻,道:“娘娘,我来吧。”
说着,将身上的披风叠了叠,重又放在大石上,低声道:“娘娘,先坐吧。”
然后将手里的披风上的灰尘和草屑抖了抖,然后披在丽人身上,倒是没有给一并系上绳子。
披衣裳倒没什么,但系绳子就有些过了。
见着那少年给自己披上衣裳,宋皇后丰丽、华艳的玉容上微微泛起红晕,紧了紧披风,现出关切之色,问道:“子钰,炜儿那边儿怎么样?”
贾珩怔了下,面无表情说道:“回娘娘,微臣还未问过。”
宋皇后:“……”
不是,你们两个就这般不对付?连第一时间问都不问?
苍天保佑,炜儿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丽人抿了抿粉唇,在心头祈祷着。
第1166章 宋皇后:倒有些像是她要挟他一般?
太湖,石公岛
“娘娘稍等,我这就问问。”见丽人眉眼之间忧色难掩,贾珩轻声说着,转身来到刘积贤跟前,问道:“梁王那边儿如何?”
刘积贤拱手说道:“梁王并无大恙,与夏公公在一块儿。”
贾珩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说道:“娘娘不用担心,梁王和夏公公都没有事儿。”
宋皇后闻言,雪肤玉颜上的紧张之色散去,心底松了一口气,说道:“万幸,万幸,他们都没事儿。”
都没事儿,真是有惊无险,那些刺客实在可恨。
说着,看向那蟒服少年,柳叶细眉之下,灿然明眸现出莫名之色,问道:“这次究竟是何人刺杀本宫?”
贾珩面色谨肃,拱手道:“此事三言两语说不大清,等娘娘安顿下来之后,微臣再与娘娘单独叙说如何?”
陈渊关乎隆治一朝的秘辛,不宜在此公开而言。
宋皇后闻言,点了点头,只是抬眸看向那少年之时,芳心不由砰砰跳了下,暗道,别是单独叙说之时,他又渴了吧?
其实,丽人也有些心慌意乱,说是告诉自己出来之后,就默契不再提起方才,可那般温水相渡的刻骨铭心,岂是这般容易割舍的?
不大一会儿,就见女官念云以及夏守忠一路小跑过来,面色仓惶,道:“娘娘,娘娘。”
宋皇后遇险,几乎让两人吓了一大跳。
不远处,几个侍卫还护着梁王陈炜,此刻见了宋皇后,心绪激动,远远唤了一声,说道:“母后。”
夏守忠跪在宋皇后近前,膝行几步,苍白面容上喜极而泣道:“娘娘,娘娘,老奴来晚了。”
而宋皇后看向几人,宽慰说道:“好了,本宫没事儿,你们没事儿也好。”
说着,看向陈炜,招手说道:“炜儿。”
“母后。”陈炜快行几步,脸上现出几许担忧,低声说道。
贾珩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受了一些伤,夏总管和这位女官可搀扶着娘娘,寻太夫疗治。”
此刻,夏守忠与女官念云连忙近前搀扶着宋皇后。
陈炜这时听到贾珩的声音,猛然转过脸来,面上怒气汹涌,道:“贾子钰,你这个锦衣都督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会有歹人袭杀母后?为何没有提前防备?”
“殿下,是歹人提前埋伏,娘娘手下原有京营护卫。”
“如果不是你放纵女真人打进杭州府,母后岂会……”
“够了。”宋皇后柳眉倒竖,玉容蒙霜,看向梁王陈炜,低声道:“此事不关卫国公的事儿,不得再行纠缠。”
“母后,他是锦衣都督,难辞其咎!”梁王陈炜争辩道。
“卫国公也是领兵大将,也需要领兵打仗,再说已经及时赶到,本宫有惊无险,并无大碍。”宋皇后冷声说道:“先回去。”
梁王陈炜不再多言,只是恨恨地看了一眼贾珩。
贾珩道:“娘娘腿上有伤,还望小心。”
这会儿,梁王陈炜道:“母后,儿臣背着您下山。”
宋皇后面如清霜,神色淡淡说道:“夏守忠,念云,搀扶本宫下去。”
贾珩看向容颜雍美的丽人,目光闪了闪,面色默然。
丽人这是想化解梁王对他的仇视,只是这样无异于火上浇油。
就这样,锦衣府卫前面开路,后面相护,护送着宋皇后下得山,来到湖边儿。
刘积贤则去寻找船只,夏守忠与念云搀扶着宋皇后上了船只,梁王与贾珩也随后上了船,众人向着就近的西面苏州府而去。
而此刻,官军以及锦衣府卫也在大肆搜捕着陈渊以及其手下的黑衣死士。
这次刺杀,纵然宋皇后有惊无险,但惊扰凤驾一事,锦衣府卫仍是要为人负责,不说其他,随行的锦衣府带队的将校都要受到处置。
当然,贾珩说不得也要受一番攻讦。
苏州府
此地已是江苏辖界,闻听宋皇后遇刺,江苏的大大小小官员,自江苏巡抚章永川以下,纷纷打算探望,但皆被宋皇后吩咐贾珩与梁王相拒。
此刻,一座园林宅邸之中,宋皇后躺在床榻上,而厨房已经煮好了稀粥,先伺候着丽人服下。
“娘娘,女医官来了。”贴身女官念云对躺在床榻上的丽人,轻声说道。
宋皇后道:“宣。”
不大一会儿,从外间进来一个女医官,进来之后,帮着宋皇后清创换药,将手里的帕子放在一旁。
“怎么样?”
“娘娘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了,我给娘娘再倒些金疮药,重新包扎一下,应无大碍了。”那女医官说完,轻声道:“等会儿再给娘娘开一些补益血气的药,娘娘等下服用就是。”
说着,在念云的侍奉笔墨下,女医官开了药方,然后这才离去。
念云将药方交给夏守忠去上药,重又来到近前,刚要将帕子,却听那丽人说道:“将帕子洗洗,莫要丢了。”
念云愣怔了下,倒也不疑有他,应了一声。
宋皇后看向念云离去,躺在床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才真的仅仅是一场梦吗?
那个小狐狸怎么能对她那般无礼?
想起方才又搂又亲,丽人那张雍容美艳的脸蛋儿羞红成霞,一颗芳心羞恼不胜。
贾珩此刻就在园林厅堂中,看向不远处拿着药方的夏守忠,问道:“娘娘怎么样?”
夏守忠道:“医官说娘娘并无大碍,不过开了补益气血的药方,咱家正要去抓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夏公公,等会儿去抓药熬药也要小心,小心刺客仍来派人刺杀。”
真是让他有些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