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26章

作者:林悦南兮

  什么叫她恨不得是太太肚子里生出来的?

  而,最关键的是,探春心底未尝没有想过……有一说一。

  探春心头又是耻辱,又是羞愤,正欲站起分辨,而一旁的黛玉却死死拉着探春的衣袖,罥烟眉下的星眼中现出一抹坚定,分明不让其站起。

  探春脸颊苍白,芳心一酸,只觉委屈不尽,一双英媚、晶澈的眸子,渐渐泛起雾气,只是这少女性情素来明媚大气,纵是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儿,就是不落下一滴,只是瞪大了一双明亮熠熠的眸子,看着赵姨娘。

  贾母听着这话,觉得闹得愈发不像,正要开口。

  而赵姨娘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贾珩这等族长在跟前,胆气壮烈三分,又欲喊道:“三姑娘……”

  却听一旁传来一声咳嗽,恍若中止施法,赵姨娘话都憋到喉咙中,目光惊疑不定地望着安然如素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将一双冷峻如刀的目光投来,平静目光,带着煞气。

  威势这种东西,的确存在,有的人一个眼神,就是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当然,其实并没有这么玄之又玄,而是一种心理优势。

  凤姐看着这一幕,艳丽、妩媚的脸蛋儿顿了下,目光熠熠地看着锦袍少年。

  不仅是凤姐,黛玉、鸳鸯、李纨也是将目光落在那锦袍少年身上。

  这就是贾珩目前的家庭地位,通过一刀一枪的武功,一言一行的德范,而得来的威势——譬如北宸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却见那锦袍少年起身,神情默然,行至对面的探春跟前,从袖笼里取出一方手帕,递将过去。

  “擦擦眼泪。”贾珩目光温煦地看着泫然欲泣的多探春,轻声说道。

  贾母、王夫人、李纨、凤姐:“……”

  黛玉:“???”

  探春伸手接过手帕,对上那一双坚定、沉毅的眸子,忽地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原本在眼眶打转儿的眼泪,倏然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止不住的决堤之势。

  黛玉也连忙拿起手帕,在一旁给探春擦着。

  贾珩温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然而,温言在耳,探春却似泪珠断了线一般,止不住往下掉落,抽泣着。

  端坐在一旁的宝玉,侧身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目光痴痴,心道,三妹妹从来没有流过眼泪,若这眼泪为我而流,流成大河,将我的尸身漂浮起来,沿着桃花、杨柳环绕的小河,在花瓣和柳絮中,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之处,随风化了……

  就在这时,却听贾珩道:“再哭都把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哭声顿止,也恰在这时,中断了宝玉的痴呓妄想,将一双中秋满月的脸蛋儿瞧着探春。

  探春伸手擦着眼泪,抬眸见那少年目光坚定而温和地看着自己,好似有暖光照进心心底。

  “珩哥哥。”探春英媚目光及下,微微偏过螓首,现出白皙如玉的秀颈,芳心却是反复盘桓着几个字,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将脖子这等柔弱地方,示之于异性的姿体语言,一般都有柔顺,服从之意,好比女人在男性面前撩头发的姿态语言,多有展示妩媚、魅力之意。

  贾珩目光幽深几分,点了点头,迎着一众注视目光,淡淡道:“我虽为族长,但不是西府之主,故,不涉族务之事,按说不该管,可赵姨娘既说了以奴欺主,还拿我来举例,那我就不得不说两句了。”

  不待众人出言,贾珩说着,猛地将一双沉静目光投向赵姨娘。

  被那如虎狼一般的锐利目光盯着,赵姨娘心头一突,连忙垂下头来,竟不敢而视。

  “来人,将茗烟带过来!”贾珩脸色幽幽,沉喝道。

  这声沉喝在五城兵马司,曾威慑得一位国家勋贵,跪伏于地,求告死罪。

  同样在锦衣府中,也慑得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同知、锦衣千户战战兢兢,或汗出如浆,或汗不敢出。

  荣庆堂中一众女眷,听着这杀气腾腾的沉喝,心头无不生出一股寒意。

  这就是爷们!

  在外面为官的爷们,一声令下,上下警然。

  没有这等爷们儿在外面顶门当事,她们……

  而屏风处侍立的林之孝就是应着一声,唤着几个仆人、小厮,去寻茗烟。

  不大一会儿,带着一个年轻小厮,入得内堂。

  因为本就是宝玉的贴身小厮,常至内宅随行,故而也说不上什么避讳。

  这是一个十几岁,身着草绿色家丁服,头戴黑色小帽的少年,一入内堂,感受这风雨欲来的气息,面色苍白,“噗通”跪下,道:“见过老太太,太太,珩大爷,宝二爷……贾珩目光冷冽,道:“茗烟,是你说贾环是奴几辈生的?”

  “大爷,这话我哪里说过啊,我就是说小孩儿别耍赖,上一边儿顽去。”茗烟面色惊惧,急声分辨道。

  贾环这时也吃过了糕点,也知道闹将大了,以带着童稚之腔的声音,急切说道:“你说了,你就说了……”

  赵姨娘也是掐着腰,道:“蛆心孽障,没造化的种子,平时我屋里你有多少顽不了,偏偏去和宝玉房里的小厮顽,去讨那没意思……”

  “嗯?问你了?”却在这时,只见一道目光瞥来,赵姨娘正说的话被截住话头,声音渐渐细弱不可闻茗烟这时就在一旁赌咒发誓,哭着说道:“我若说了这话,管教我不得好死!”

  然而,见平日里眼睛都往上瞧的茗烟这会儿吓得大哭,贾环恍若得了鼓励,叫道:“就是你说的,你说的!”

  上方,贾母看着这一幕,也是揉了揉眉心,至于王夫人,目光深处则满是厌恶,只是还将一双目光投向那少年,看他如何施为。

  “如是不分是非,跟着庶子欺负嫡子,当着老太太的面,我可要说道说道。”

  至于凤姐,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丹凤眼清冷地看着赵姨娘,而后目光落在贾珩身上,心头倒是也有些好奇,这位珩大爷会如何处置?

  黛玉同样是将一双星眸打量着贾环,心底暗暗摇了摇头。

  迎春、惜春也是看向贾环,目中多多少少有着几分不喜。

  一般而言,对这种熊孩子的吵闹,愈是年轻人,愈是很少有喜欢的。

  而李纨那张秀雅、柔美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莫名之色,“兰儿长大后,断不能像他环三叔一样,要学也是……”

  一双柔婉的目光,不由投落在那身形颀长的少年身上。

  “只是这位珩大爷似不擅经义文章……”

第188章 刺破宝玉的面纱

  这边厢,贾珩目光淡漠,看向贾环,沉声道:“环哥儿……”

  正在哭闹着的贾环,就是住了哭声,抬起一双略有些小的眼睛,看向说话之人,吊着半边膀子看人。

  这一幕落在凤姐眼中,嘴角闪过一抹古怪笑意。

  心道,环儿这好好的爷们儿,跟着赵姨娘都被教坏了,整一个小冻猫似的。

  贾珩面色沉静,语气淡漠道:“茗烟究竟是怎么说的?他说你是奴几辈生的,如果你说个是,你就提着这把剑去杀了他!”

  说着,“噌”地将腰间三尺宝剑抽出,但见霜刃粲白,寒芒闪烁,一股凛冽杀伐之气,无声无息充斥着莺莺燕燕、满目珠翠的荣庆堂。

  也将所谓先前为武将煞气太重诸如此语,映照的格外真切。

  贾珩这时忽拿起贾环的手,朗声道:“此剑为天子剑,上诛奸佞,下斩恶奴,若茗烟以奴欺主,拿着此剑……杀了他!”

  荣庆堂中人,闻听这番“骇人”言语,都是霍然色变,齐齐站起身来,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人、那剑。

  天子剑……

  如王夫人已是容色大变,只觉浑身都在颤栗,“吧嗒”一声,手中的一串佛珠,不知为何,竟是落在地上,但目光怔怔,犹自不觉。

  配天子剑,这是她兄长,都不曾受过的殊荣!

  他……何德何能?

  贾母也是嘴唇翕动,苍老面容上现出激动之色,一双苍老目光紧紧盯着那鎏金真龙的宝剑,心头同样有震撼之感。

  这个珩哥儿,不管是圣眷,还是权势都,了不得……

  黛玉眷烟眉下,清眸熠熠而闪地看着那少年,饶是早已对这位珩大爷的出色有着心理承受,可此刻仍有震撼之感。

  黛玉也具体说不出震撼来自何处,许是来自那桃花酥的圣眷,还有这天子剑的权势,抑或是如今执剑喝问贾环的杀伐果断?

  或许都不是。

  而是一种潜意识连黛玉都没有意识到的悸动。

  这种感官,

  后世有个词,降维打击!

  当黛玉还在因为后宅某个嬷嬷一个眼神,丫鬟一句闲话而一怄气,就要怄几天的时候。

  但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在这些后院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事务中,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睥睨四顾,用一种近乎降维打击,或者说是重开地风水火的方式劈开一团乱麻的藤藤蔓蔓。

  黛玉目之所及,不在于那柄尚方宝剑,纵是一把普通之剑,她也觉得这位珩大爷也能使出这等震山撼岳,削平天下的气度来。

  “从当日东府珍大哥一事,就已初见端倪……”

  黛玉抿了抿樱唇,眸光潋滟下一丛说不出来的思绪。

  当一个人已出色到你惦着脚都仰望不到的时候,那种如煦日之光的灼目之感。

  黛玉拿着手帕,再回眸看了一眼脸上泪痕犹在,手中捏着一方素色刺绣翠竹手帕的探春,见其英媚眸子中的痴迷之色。

  心底忽地轻轻一叹,这样风采绝伦的人物,闺阁女儿有几个不为之瞩目?

  凤姐同样看着这一幕,艳丽的少妇脸上的冷笑早已不见,只觉娇躯颤栗,呼吸急促,粉颊滚烫,坐立不安,她好像又有些……尿急。

  不仅仅是天子剑,而是那股执剑喝问的气势,两相叠加,产生了强烈的心神冲击效果,凤姐恨不得……以身相代。

  贾母声音艰涩几分,说道:“珩哥儿……”

  但见那少年摆了摆手,沉喝道:“我贾家爷们儿,顶天立地,岂容恶奴相欺?”

  而后,将一双咄咄目光看向贾环,顿声道:“若他欺你,那你就拿剑,杀了他!”

  凛然沉喝,如晴空雷霆,几有天地之威,此刻荣庆堂中的众人,也被那股气势所慑。

  此刻,贾环已是脸色苍白,吓得一哆嗦,噗通跪下,哭道:“大爷,我是胡说的,茗烟说我小孩儿耍赖,我没……说过那话……”

  到最后,已是吓得话不成句。

  众人闻言,都是松了一口气,但皆是目光恼怒地看向贾环以及赵姨娘,挑唆是非的小蹄子!

  赵姨娘瘫坐在地上,抬起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蛋儿,看着那锦衣少年,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胆寒。

  贾珩皱了皱眉,“噌”地将宝剑还鞘,问道:“为何要说瞎话?”

  贾环被喝问着,身形一震,只觉恐惧到了极致,支支吾吾道:“我……我……”

  说着,拿眼去瞧一旁的赵姨娘。

  就怕赵姨娘气的心头暗骂,蛆心孽障,没造化的种子,祸水东引?

  显然,这什么奴几辈生的之语,是赵姨娘教着所说,至于目的,自是要借着这话,闹将一场,将宝玉的小厮茗烟撵了出去。

  贾珩面色顿了顿,又是猛地看向一旁的赵姨娘,皱眉道:“是你教的吧?”

  “我……”赵姨娘容色苍白,张嘴欲辨,但对上那皱紧眉头下的一双锐利的目光,竟不敢再说其他,垂下头来,算是默认下来。

  “好好的贾府爷们儿,被内宅妇人,教成什么样子!文不成,武不就!”贾珩面色沉静,冷声道。

  宝玉中秋满月的大脸盘儿上,闻言就是一滞,看向一旁的袭人,却见袭人冲自己摇了摇头。

  贾珩沉声道:“老太太,崇文、讲武二堂建成之后,适龄儿童都要去读书、习武,来日科举下场,同时要行寄宿制,唯有每五天回去二天,别的时间不得在内宅厮混!”

  对贾环这种,首先就是改易他的成长环境,否则会一直受赵姨娘影响,最终直至无可救药。

  而且,品德教育也不可或缺,否则,哪怕让贾环习武,不讲武德,将来只怕也会为恶更烈。

  赵姨娘闻言,却如遭雷击,宛如天塌下来一般,哭喊道:“珩大爷也要夺走我的儿子……”

  她一个女儿已经被王夫人夺走,现在和她几同陌路,连儿子……

  贾珩沉喝道:“没谁夺你的儿子,再让你教下去,环哥儿还有我贾家爷们儿的样子吗?”

  此言一出,荣庆堂诸人心思不定。

  王夫人拧了拧眉,心头有几分不快意。

  方才所谓“好好的爷们儿,让妇人教坏”之语,她就觉得这人是在指桑骂槐说她的宝玉。

  嘴唇翕动了下,看向一旁的贾母,说道:“老太太,宝玉他还小,读书归读书,但五天回来一次,是不是……”“太太不说,我都忘了,还有宝玉,前日让宝玉写的《诗经》观后感,现在写好了没有?写好了,赶紧拿过来,我要看。”贾珩淡淡说道。

  王夫人、宝玉:“……”

  贾母见火势有向自家宝玉身上烧的架势,连忙说道:“珩哥儿,宝玉他还小,这一去去五天,我晚上睡都睡不踏实。”

  窗台蝴蝶像诗夯范里纷飞化蝶

  谷尛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