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05章

作者:林悦南兮

  嗯,这时代的生理知识,还很匮乏。

  贾母笑道:“那,咱们走吧,说了一会儿话,也乏了。”

  说着,看向王夫人。

  忽地猛然想起一事,问道:“鸳鸯,宝玉呢?”

  众人:“…”

  鸳鸯不确定道:“宝二爷在廊下等着的吧。”

  “我的宝玉,这秋老虎的日头正毒着,别晒出個好歹来才好。”贾母一边急忙向厅外走,一边去寻宝玉,见到正和袭人说话的宝玉,心头一松,唤道:“宝玉”

  “老祖宗。”宝玉被慈祥依旧的目光一看,竟觉鼻头一酸,就是小跑过来。

  “宝玉。”贾母搂着宝玉,心肝肉儿一样唤着,笑道:“你傻愣愣站那做什么,也不知道回去吃点儿东西。”

  此刻已是下午二三点。

  宝玉说道:“方才读着诗经,竟一时忘了腹中饥渴。”

  真实情况是,听着内厅中欢声笑语,心痒难耐,早已忘却饥饿。

  贾珩看着这祖孙天伦之乐的一幕,面色淡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忽有所感,转头看向一旁的探春,只见探春正用一双英媚的大眼睛瞧着自己。

  贾珩冲探春点了点头。

  待贾母和王夫人带着西府一众姊妹离去,贾珩也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秦可卿,道:“今儿个,

  倒是挺热闹的。”

  秦可卿丹唇翕动了下,说道:“夫君,宫里”

  “没事儿,否则就不会赐桃花酥了,只是,此后风高浪急,需得小心行事了。”贾珩清声说道。

  他封为云麾将军之爵后,已是不大不小的一股政治势力,而今日的领百官扣阙,可以说,彻底在朝堂中崭露头角,但也意味着操盘难度会直线上升。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五城兵马司的事儿解决了,只要敢于任事,并且能做成事,关键是后者,

  能做成事,那么任何关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贾珩思忖着,将心头一些思绪驱逐。

  转身对秦可卿说道:“我等下去五城兵马司一趟。”

  秦可卿轻声说道:“那夫君一切小心。”

  贾珩点了点头,而后让小厮去唤蔡权。他本来以为蔡权带着表兄董迁回了宁府,但听方才仆人说,似是去了他先前在宁荣街柳条胡同儿的老宅。

  贾珩出了前厅,等了约莫有一会儿,蔡权、范仪、董迁连同几个京营的军卒,都是过来。

  “蔡兄,去五城兵马司,先将刘攸控制起来。”

  如今他得了天子的圣旨,托以查察之任,那就有缉捕、讯问之权。

  蔡权点了点头,应道。

  贾珩道:“范先生,等下还需你指认刘攸。”

  范仪目中现出一抹激动,说道:“学生多谢贾大人高义。”

  而后,贾珩让几个京营将校扶着范仪,乘上骏马,向着五城兵马司衙而去。

  五城兵马司,官厅之内裘良粗犷面容上,脸色阴沉似水,听刘攸说完,一拍桌案,怒道:“竟有人暗中相护那小校,实在可恨!”

  五城兵马司衙门不像六部、寺监衙门,将官衙设在宫城附近,而是设在离宫门远处,以便靖绥治安。

  故而裘良尚不知三通登闻鼓响,至于圣旨?一众文官也不会给裘良通风报信。

  故而裘良不知旨意已将自己革职待参。

  所谓革职待参,只是拿人的前奏,而后御史言官就会迅速搜集黑材料,群起弹劾。

  刘攸面带苦色,说道:“大人,那董迁身旁相护的人,手持手弩,只怕是军中之人,大人先前怎么不说这董迁还有军中之人相护?现在三河帮那边死了几个人,卑职这边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裘良皱了皱眉,面色不悦,说道:“怎么,刘主簿是怪本官没有提前说明?可本官如何得知这董迁有了防备?谁又没有长前后眼!至于三河帮,你从五城兵马司银库中,一人支取三十两银子,做烧埋银了事。”

  刘攸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三河帮那边其实还好说,都是一些青皮无赖,三十两银子足够平息了,只是那边儿见有军中手弩,以为得罪了大人物,现在人心惶惶…裘大人,您看是否晚上应那李金柱晚上在醉红楼的约?”

  说来说去,还是想见裘良一面,只要见了面,一来二去,再想拉拢这位掌握五城兵马司指挥同知就容易许多了。

  裘良目光闪了闪,似在思量其中利弊,沉声道:“你晚上看着安排,告诉他,只是喝喝酒,听听曲,别的人,我不见。”

  北静王爷说过,那几个人需得保持距离,以防惹火烧身。

  裘良打定了主意,若是碰到那位王爷,他扭头就走。

  刘攸闻言,笑了笑,说道:“裘大人放心就是,不见旁人,不过醉红楼里新晋了个头牌唤做芸娘的,大人不见见吗?”

  “芸娘,这名字一听就是庸脂俗粉,没兴趣。”裘良摆了摆手,轻笑道:“本大人府上六房姨太太。”

  裘良显然没有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的雅趣,并且对刘攸背后之人很是警惕。

  刘攸笑了笑,心道,这武夫看着粗豪,实则心细如发,不过一旦去了,王爷面前,可由不得你。

  而就在二人心思各异之时,忽然,听到五城兵马司衙门外传来呼喝之声。

  “什么人,敢擅闯五城兵马司!”

  官衙之外,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面面相觑看着以锦衣少年为首的几人,就是沉喝道。

  贾珩一手高高举起圣旨,冷声道:“奉圣上旨意,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圣旨在,尔等还敢站着!”蔡权“蹭”地抽出腰刀,沉喝道。

  一众着五城兵马司公差黑红官差的兵丁都是呼啦啦跪下。

  蔡权看着这一幕,面颊潮红,显然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贾珩面色冷峻,高举圣旨,在蔡权等京营将校的扈从下,举步迈过五城兵马司官衙高及小腿的门槛。

  身后,八个京营军卒,腰板儿挺得笔直,范阳斗笠下的面容上现出一抹傲然之色。

  范仪目中也是闪过一抹快意,当年他就在这兵马司府衙前,被这些兵丁拒之门外,如今彼等跪伏于地,诚惶诚恐,也有今日!

  众人进入庭院之中,得了天使驾临的裘良以及五城兵马司等一干属吏,都是面色惶恐,从官厅而出。

  “有旨意。”贾珩沉喝道。

  裘良面色变幻,紧紧盯着那锦衣华服的少年,目中又惊又怒。

  旨意?什么旨意?谁特么能告诉他,到底有何旨意给他?

  “裘良,你愣在那里,是要抗旨?”贾珩眸光眯了眯,冷声道。

  身后“蹭”得数声,数把雁翎刀齐齐半抽于鞘,寒光闪闪,让庭院中的众人心头一跳。

  呼啦啦一片,一众五城兵马司的文吏、兵丁都是纷纷跪下。

  裘良脸色阴沉,拱手道:“臣,裘良接旨。”

  说着,一撩官袍,跪伏于地。

  贾珩一展圣旨:“……五城兵马司指挥同知裘良,渎职无能,纵贼为恶,革职待参,着珩以云麾将军,提点五城兵马司常务!”

  崇平帝的圣旨,说了三件事,故而这道圣旨其实不是单独给裘良的,是让贾珩持圣旨而行事。

  “尔等接旨吧。”贾珩面色淡漠,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裘良,冷喝道。

  “臣,裘良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裘良声音颤抖说着,只觉手足冰凉,一颗心沉入谷底。

  “来人,打了他的官帽,扒了官服,收了官印!”贾珩沉喝道。

  不同于文官是以堂印放在公案上,而如五城兵马司这种武职,是一枚略小一些的小印,被裘良放在腰间的鱼袋中。

  顿时,蔡权就是带着兵丁上前,打去裘良的官帽,扒着裘良的官袍,搜捡官印。

  裘良面色愤愤,冷哼一声,就想要反抗,他为武将,岂容如此羞辱!

  然而,却听那锦衣少年冷笑一声,阴测测道:“裘良,你要对悍诏使,违逆圣旨?”

  依汉律,对悍诏使,而无人臣礼者,斩!

  裘良闻言,恍若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也不敢动,面容上现出屈辱之色,猛然抬头,怒目圆瞪地看向贾珩,藏在官袍中的拳头都攥的骨节噼里啪啦发响,但身形愣是纹丝不动,任由京营军卒扒着官袍,搜捡着符印。

  蔡权取过一枚虎纽铜印,面色一喜,转身双手递给贾珩,说道:“大人,给。”

  贾珩面色淡淡,伸手接过五城兵马司的官印,他之所以如此折辱裘良,自不仅仅是为了意气之争,而是为了立威!

  还有什么,比将一位前任兵马司指挥同知拿下,更能震慑五城兵马司一众将校、官吏?

  再说,他为了对付裘良,把粪坑都炸了,差点儿淋了一头,不狠狠削裘良的体面,意气难平!

  “谁是刘攸?”贾珩看也不看裘良,冲着跪了一地的五城兵马司官吏,沉喝问道。

  这时,跪在裘良身后的一个文吏,身形一震,抬起头,惊骇地看向贾珩,道:“卑职刘攸,不知大人有何…”

  “将此獠拿了!”贾珩沉喝一声。

  顿时蔡权带着两个军卒就是将刘攸按翻在地,这一幕又是将四周五城兵马司的将校、佐吏吓得身形一震,将头深深埋下。

  刘攸半边脸儿贴在冰凉的青砖上,面上现出惊恐,嚷嚷道:“大人,下官犯了何罪!”

  “犯了何罪?指使青皮无赖殴残应考举子,如今天子震怒,百官哗然!”贾珩沉声说着,道:“范举人,看看是不是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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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记录在案

  五城兵马司,官衙之中庭院中,听到范举人之名,刘攸心头一震,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凑将过来,正是范举人。

  “刘攸,可还记得范某!”

  看着被按翻在地的刘攸,范仪脸上现出一抹快意,沉喝道。

  刘攸目中现出一抹震惊,说道:“你…”

  范仪冷声道:“当年,在乡党之会上,某家不过与你几句口角,你就怀恨在心,着人报复。”

  “你胡说,不是我!”刘攸一颗心往下沉,但情知利害,就是咬牙不认。

  “等到大人讯问,自会查个一清二楚。”范仪恨恨道。

  而在这时,贾珩也看向裘良,说道:“裘良,刘攸与三河帮勾结,你若知情由,可速速招来。”

  裘良冷笑一声,说道:“贾大人,裘某不知什么三河帮,至于刘攸,不过是衙内文吏,他和什么人来往,裘某如何得知?贾大人,裘某现已革职待参,现在当归家候旨,贾大人你旨意也宣完了,裘某这就告辞!”

  贾珩轻笑一声,说道:“裘良,你以为一问三不知就能逃脱干系?”

  “怎么,贾大人还要羁押裘某吗?”裘良缓缓起身,抖了抖官袍上的灰尘,粗犷面容上现出一抹愤恨。

  今日之辱,只要他裘良不死,势必百倍奉还!

  “还想回家?”贾珩轻笑一声,道:“裘良,你现在已被革职,无官无职,现在又牵连至国家应考举子被殴残一案中,需要协助调查,来人,将裘大人延请至安静居所,好生招待着。”

  “你,裘某是朝廷命官,武勋之后,没有天子特旨,尔敢!”裘良面色大变,愤愤说道。

  贾珩唤过蔡权,低声吩附道:“寻间不透光亮的房子,让他好生待着,不要给他说话,先关他两天再说。”

  裘良革职之后,就是犯官,诚如其言,没有旨意,他不能讯问此獠,但并不意味着他不能短期羁押。

  先在“小黑屋”里关几天紧闭。

  蔡权心中虽有狐疑这种方法能不能奏效,但见贾珩神情笃定,压下心头疑惑,唤着两个京营军卒按着裘良。

  裘良目光怨愤地看着贾珩,心头恨恨道:“贾珩,你给裘某等着!”

  左右不过是坐几天监牢,等他出来,自与这黄口小儿算账!

  蔡权压着裘良,向着五城兵马司牢房中行去。

  等裘良离去,贾珩目光逡巡过一众五城兵马司的衙吏,淡淡说道:“诸位,裘良已被革职、拿问,尔等可以先起来了。”

  原本跪着的五城兵马司将校、文吏都是纷纷起身,又敬又畏地看着那锦衣少年,一些心思活泛的,

  目光闪烁,也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将刘攸押入监牢,等会儿,本官要讯问此獠!”贾珩吩咐着,而后看向五城兵马司的一众将校,目光在六七个穿着六、七品武官袍服的将校逡巡着。

  五城兵马司凡四个指挥,各管东南西北四城,分设官衙,至于中城则由裘良亲自管辖,各设指挥一人,正六品,副指挥各四人,正七品,手下统率着千余人,故而都着六品武官袍服,与京营千户品阶几同。

  此刻在官衙之中,显然几城指挥各在官衙,并没有来全。

  贾珩道:“诸位,本官贾珩,受皇命提点五城兵马司,查察范举人被东城帮派殴残一案,尔等也是五城兵马司的老人了,若有察知细情者,可向本官禀报,圣上赏罚分明,加官晋爵不在话下。”

  大棒之后,就需得给甜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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