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可怕到极致的凶残。,将跟在后面的两个靖安军彻底吓破了胆,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有,连声怪叫着手足并用爬出战壕。
别说靖安军吓坏了,就是跟在蔡勇冠身后的两个士兵,呆了一呆后,也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拼命呕吐。
那种红色夹杂着各种内脏器官的绿和白,再配上那股子腥臭气,真的,会让任何一个正常人连做数日噩梦。
传出几十米远的浓烈腥臭气,似乎成了这段战壕的保护味儿,再无靖安军敢再摸入战壕。
请假
今天中午喝醉了,一直到刚刚才清醒一点,头疼中,只能请假了!
第619章 我们唯一能做的
“个瓜娃子,扶我一把!”一身血里呼啦的蔡勇冠一直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突然开口说道。
土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丢下枪扶住刚刚大显神威的‘匪’连长摇摇欲坠的沉重身躯。
原来,刚刚这威风凛凛断枪断人的这一刀,竟彻底抽空了蔡勇冠所有的精力,浑身酸软,别说再挥刀了,能站着不倒就已经是他的意志足够坚强了。。。
若是刚刚那两个逃窜的靖安军胆大一点,或许就能把这个勇冠三军的步兵中尉的生命给收割了。
可惜,他们被刚刚那血腥的一幕给吓破了胆。
逃命,才是他们占据他们脑海的唯一念头。
而导致出现这种极致脱力现象,也是因为战况紧急,才促使他挥出远远超出他个人能力的一刀,给他挪个场景,能劈出这一刀百分之五十的威力,就已经是三清保佑了。
“瓜娃子,二鬼子有个球的好怕的,他有枪你也有枪,对着他扣扳机干他个狗日的。”足足半分钟后,缓过气来的蔡勇冠瞪着一双血眼训斥土豆。
这种战场上,任何迟疑都会丧命,怒不可遏的蔡勇冠才不会管眼前的士兵年龄大小。
土豆有些羞愧的头如捣蒜!
他也是头一遭面对明晃晃的刺刀,才有些懵,在心里默默发誓下一次绝不会了。
再有这样的情况,他最应该做的,就是端着枪扣动扳机后,勇敢的迎上去。
这是成长中必然的沟沟坎坎。
一切都顺风顺水,其实也意味着最终成长起来的不过是个平庸之物。
就像雪莲,不会生长于温室大棚,必将傲立于雪域高原。
这或许不光是土豆一个要在这个血腥战场里成长,对于高地上的所有川军皆是。
近乎脸贴脸的对射,虽然兵力稍逊,但好在有战壕工事能挡住子弹,而且还有冲锋枪和驳壳枪这样的连续型火力,川军们付出了最少三十几人的战损,却暂时稳定了局面。
使得靖安军不仅没有越雷池一步,还将其主力压回至三十多米外。
这个距离,可比刚刚那种不过二十米互相对射甚至互相抛投手雷和手榴弹要安全多了。
刚刚虽不过两三分钟的战斗,阵地前就倒下了超过六十具尸体,战壕里也倒下了三十人,绝大部分,不是死在子弹下,而是手榴弹和手雷爆炸后四溅的弹片中。
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
明知自己下一刻就有可能被弹片削成筛子,却依旧得挺着腰杆竭力朝远方射出子弹或是丢出手榴弹。
不能躲,也不敢躲!
中日双方的士兵都明白,躲,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都是咬紧牙关硬挺!
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炽烈的枪弹和爆炸声,血腥味儿已经取代呛人的硝烟味儿。
死亡,是战场的主旋律!
被逼至绝境的川军暂时赢了这场时间极短却又足够血腥的硬碰硬。
不过,这并不代表靖安军会退走,靖安军的进攻要比想象的更坚决。
虽然在这种近乎脸贴脸的对射中损失巨大并退出了十几米,但依旧顽强的在阵地前几十米伺机等待。
强攻不成,就轮到他们的支援火力登场了。
躲在200余步兵身后就部署在其两翼的轻机枪火力突然变强,战壕中的中方步兵们自然不能毫无顾忌的击。
在微风将硝烟吹尽的那一刻,靖安军布置在身后的十几个掷弹筒组躲在200百米外也开始向阵地上敢于开火的几个轻机枪火力点轰击。
而中方这边,步兵在枪林弹雨中进行反击压制着靖安军步兵使之冲不进战壕,部署于山顶区域第二道战壕内的两门迫击炮开始予以反击,其打击重点自然也是靖安军放在远方的掷弹筒和轻机枪。
但日军的掷弹筒兵很狡猾,在被迫击炮一个齐射炸掉了一个掷弹筒组后,都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这让两门迫击炮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朝靖安军的轻机枪火力点轰击,竭力替阵地上解除压力。
但,靖安军集合起来的火力还是将战壕里几个轻机枪火力点压制下去,被压制回去的靖安军再度蠢蠢欲动,在连续投出几十颗手雷之后,又开始一点点朝主阵地近。
“哟西,李将军,中国人快坚持不住了,继续投入兵力,争取这次进攻就将阵地拿下,支队长阁下已经等不急了。”位于山脚下距离前方阵地绝不会超过600米远野战战壕里的一名日军大佐面露喜色,朝李寿山微笑着道。
这是国崎支队麾下的一名联队长竹内云山,名义上是做为李寿山部的战术指导,实际上就是监军一类的角色,这一点李寿山和竹内云山各自心知肚明。
“竹内大佐所言甚是!”李寿山微微点头,转对自己边的传令兵命令:“命令第三营的两个连也即刻投入战斗,告诉陈少坤,我和竹内大佐阁下在这里等他们的好消息,攻下敌军阵地,所有战利品都归他们所有,参战全军另有重赏!”
又是200多靖安军朝战场抵近,最终,阵地前的靖安军步兵数量竟然高达400余人,用于掩护的轻机枪火力达到20多挺,掷弹筒达到20多组,这些使得原本就压力极大的阵地上更是累如危卵,若不是顾忌中方阵地上有冲锋枪和驳壳枪,估计匍匐在山坡上距离阵地不过四五十米开外的数百靖安军步兵就敢再次全速发起冲锋。
但驳壳枪和冲锋枪虽然火力凶猛,可想维持火力输出,却需要大量弹药。
虽然在开战之前,唐刀就已经给每个高地上准备了上万发9毫米子弹,可那也不是无穷无尽,若是用于这种长时间的攻防战,是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火力强度的。
能使用这种枪械的都是老兵,对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基本都是用的短点射方式在射击压制。
好在阵地上的川军所缺步枪早在上高地之前就已经全员补齐,甚至为了防止因为损坏无法保持步兵火力强度而又每个步兵连准备了二十杆备用步枪,加上先前战损士兵留下的单兵弹药,步兵方面的火力强度还是能保持的。
最富裕的可能依然是手榴弹,没有上高地参战的145师贡献出了约8000枚手榴弹,全被唐刀发放给三个高地,加上原有的,平均每名士兵可分得近12枚。
缓过劲儿来的蔡勇冠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躲在足够深的战壕里故技重施又丢出去四十多枚,炸死了最少三十几个靖安军。把靖安军的攻击线最少向下迫退了十几米。
双方就在相隔绝不会超过60米的坡顶和坡度并不算大的山坡上互相对,对于交战中的双方来,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一方兵力少,但占据地理优势,而且有近距离连续火力优势;而另一方连续火力虽然弱上一些,但兵力足够多,最少是阵地上的三倍。
这种战况,其实就像是拔河,决定胜利的,已经不是什么火力什么兵力什么地形,是意志。
钢铁一般地意志。
哪怕战友就在你的边,咫尺之间,血花绽放,悄然死去,又或者,被子弹击中,虽不是要害不至于马上丧命,就在你的眼前痛苦的惨嚎着,但你却什么都不帮不了他们。
既不能帮他合上不能瞑目的双眼,也不能去帮他按压伤口企图帮他止血,因为,你没时间。
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着敌人出你枪膛里已经上好的子弹,否则,敌人会冲上来把你以及你更多的战友干掉。
这对于中日双方士兵来说,都是一样的。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已经被血染红了眼的两头巨兽,无法顾及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只是张开大嘴挥起利爪向对手发起攻击,只有干掉对手自己才能活。
这种残酷和煎熬,甚至远超面对面白刃作战。
因为那只有生死两种选择,你的头脑里不会有第三种念头,只有干掉敌人或是自己被敌人干掉。
可在这里,你只能听着战友的惨呼声逐渐变弱,却无能为力。
明明,你可以救他的。
但,不能救!
你软弱了,那就是更多人死!
士兵们唯一能做的。
红着眼,咬着牙,冲着敌人,扣动扳机!
就像唐刀在训话时所说过的:我们身为士兵,无法决定战争或是战场的胜利,但我们可以决定,在自己走向死亡之前,朝敌人射出足够多的子弹。
第620章 危险的光
就是在这样残酷的对射中,中方这边,位于最一线的两个步兵排90多人竟然损失了二十名士兵,其中有8人当场阵亡,12名伤兵也有一半为重伤,6名轻伤不下火线的的士兵在战壕里帮着递手榴弹和在弹夹里上子弹。
加上之前战损的,整个山坡阵地上的三个步兵排加上火力支援排总共180人,伤亡了50多人,伤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二十多。
而此时,才不过是靖安军第二轮进攻。。。
若是照这样的战损损耗下去,或许都坚持不到傍晚,3号高地上的两个步兵连外加一个火力支援排就得消耗殆尽。
“卫连长,我们需要火力支援,不行让预备队也上吧!”蔡勇冠一边冲日军狠狠地扣动扳机,一边怒吼。
卫东来脸上肌抽动,却依旧坚定的摇摇头。
虽然没有经历过正规军事学院学习,但什么时候动用预备队这一点儿他可是在界牌村之战从师长和唐刀那里学过,在一线部队士气没有崩溃之前,绝不能动用预备队。
那是高地上用于抵抗的最后力量,把他们拉上来,就是决战之时。
可现在,靖安军不过刚发动第二轮进攻而已,就动用预备队,哪怕能打退这次进攻,但下一次呢?
“长官!向指挥部请求迫击炮支援吧!弟兄们损失太大了!”一旁的一个带着十几名士兵负责抬伤员抬遗体的少尉排长几乎是流着泪请求道。
奋勇杀敌的士兵们在承受煎熬,但对于他们这些负责给伤员包扎的预备队来说,心理压力同样堪称巨大。
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所有痛苦和牵挂也随之烟消云散。
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需要面对的是那些被弹片和子弹造成的血淋淋伤口以及意识模糊不清伤兵哀求给自己一枪求个痛快或是坚强求生的眼神。
无论是那一种,对于一个心理正常的人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煎熬。
军中携带的药物,多为购买自云南的止血粉,但那,稍微有点战场经验的人都知道,光是止血又有什么用?
绝大多数重伤员,就算没有死于失血过多,也基本会在三日内逐一死亡。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
细菌感染才是伤兵最大杀手。
参军数年的少尉也算是个老兵了,却极少经历如此血肉模糊的战场,坚硬的神经被数十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快给磨断了。
“不行,现在二鬼子距离我们太近了,你当我们的迫击炮真的长眼睛了?还没到那种两败俱伤的时候。”卫东来腮帮子高高鼓起,同样拒绝了少尉的请求。
做为指挥官,卫东来同样因为战损巨大痛苦,但理智提醒他,他必须保持足够冷静。
战场,考验的是士兵们坚强的意志,也考验的是指挥官的头脑。
就像唐刀战后跟他们这些军官闲聊所说的:“一人再勇,也不过十人敌!头脑,才是你们这些带兵的人最需要的。”
有些焦躁的提起一杆步枪,扑在战位上,瞄准着山下开了一枪,一个躲在灌木丛后偷偷摸摸向这边开枪的靖安军瘫软倒地。
虽然那一丛没烧干净的灌木丛遮挡了靖安军的身影,但开枪后腾起的那团硝烟实在是太明显了,而灌木丛却不能挡子弹。
也或许是一枪毙敌激起了卫东来的某些灵感,脑海中灵光一现:“蔡连长,命令弟兄们再坚持五分钟,五分钟后弃守一号阵地,退入二号阵地。”
“卫连长,这可是几十号弟兄们拿命换的。”蔡勇冠习惯性的一瞪眼。
几十号弟兄的血就撒在这片阵地上,哪能轻易丢弃?杀红眼的蔡勇冠这种表现一点都不奇怪。
若不是有卫东来二十分钟前神奇般估算到日军炮兵会偷袭让蔡勇冠服气,暴脾气的蔡勇冠指不定就不是这种质疑,而是破口大骂了。
“上高地的时候你蔡连长不是特地找唐长官申请炸药包了嘛?现在就是你蔡连长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让这帮二鬼子知道,老子们就算是没炮,一样可以把炸弹送他们脑壳上。”
卫东来同样反瞪着蔡勇冠,瞳仁里跳动着一种被称之为危险的光芒,就像是头狼在幽暗中闪起的绿芒。
那种危险,就连将一个人连枪带人一起劈为两截都没皱皱眉头的蔡勇冠都背心一寒。
继而,是一喜!
他的老本行,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
竹内云山大佐望远镜的视野中,靖安军一旅的士兵们虽然损失不小,但依旧顽强的在向中方阵地上一点点迫近。
而反观防守阵地上的中国守军,重机枪火力点虽然还有,但先前被炮兵肆虐了两遍导致残破的工事已经不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保护。
几个掷弹筒小组早已经找到其所在不断发起攻击,连续的爆炸使得其火力不能保持连续,对散布于宽阔阵地前的步兵根本形成不了太大压制。
中方阵地之所以能支持到现在,那还是因为他们装备了不少驳壳枪和冲锋枪。
说实话,若不是中国人因为有地形优势,换成在华北平原那种平坦而开阔的地带,竹内云山对这种虽然能连续射击但射程最多只有百把米而且弹道很不稳定的德式冲锋枪压根都不会在意。
他的麾下完全可以很轻易的用轻重机枪就将他们压制在阵地上,然后在200米外用步枪对他们进行杀,而几乎不用担心他们的子弹能打过来。
这其实也是绝大部分日军军官的想法,冲锋枪这种近程武器完全就是个鸡肋,射程不够远不说还特别浪费子弹,用步枪可以战斗大半天的数十发子弹,或许在这种枪上面只能用上十来分钟。
但偏偏现在是中国人占据着地理优势,居高临下的他们完全可以不用瞄准,一梭子扫过去就是一个扇面,击中对手的概率不知高了多少。
但由下到上的靖安军可就有些难了,虽只有四五十米,但全副武装的他们要想冲上去,却需要花费平地上两到三倍的时间,这种连射型火器的威力就又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