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他們同意了萊恩的計劃。
…………
啪!
蓬斯.貝內又是一巴掌抽到了盧米安的臉上,抽得他鼻樑劇痛,兩股鮮紅的血液流淌往下,流至嘴邊,帶來又腥又鹹的味道。
“這下怎麼樣?”蓬斯.貝內笑容滿面地問道。
盧米安觀察了下他的表情和動作,確認剛纔那句話沒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他吸了吸滿是血腥味的鼻子,笑着回答道:
“隨便換個女人來都比你打得痛!”
“是嗎?”蓬斯.貝內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啪的一聲,他反手抽到了盧米安嘴上,抽得他兩顆牙齒掛着血水飛了出去。
依靠“挑釁者”帶來的洞察能力和原本的惡作劇經驗,盧米安敏銳地察覺到蓬斯.貝內的反應異於剛纔。
對科爾杜村各種緋聞和流言非常瞭解的他隱約想到了點什麼,微笑開口道:
“你好像沒有情婦。”
他嘴巴被抽得高高腫起,牙齒又少了兩顆,說話竟有點含糊。
聽到“情婦”這單詞,蓬斯.貝內表情微變,一腳就踹向了盧米安的胯間。
盧米安痛得差點暈厥過去,好幾秒都說不出話來。
他強行擠出了笑容,哈哈說道:
“而本堂神甫的情婦滿村都是。
“你是不是不行啊?”
蓬斯.貝內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爲陰沉。
盧米安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忍着痛苦,讓眼眸悄然變得幽深了一點。
他剛纔一直沒敢使用“挑釁”能力,害怕用得太過頻繁,被人發現不對,現在,是時候了!
盧米安隨即大笑出聲:
“你老婆是不是也被本堂神甫睡過?
“你的孩子是不是都是他的?”
蓬斯.貝內的雙眼一下赤紅。
他猛地伸出雙手,掐住了盧米安的脖子,用盡全身力氣般低聲喊道:
“你怎麼不去死!”
盧米安聽到自己脖子發出了喀嚓的聲音,感覺到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他卻沒有一點害怕,反倒勾勒起嘴角,平靜地等着那極致的痛苦和最終的死亡來臨。
他竭力激怒蓬斯.貝內就是想讓他殺死自己。
一旦他死亡,循環就會被觸動,一切將立刻重啓,所有的事情都會回到開頭,還有挽救的餘地!
盧米安不僅想過教唆瓦倫泰自殺以驗證循環的本質,也考慮過情況緊急時拿自己的命去填!
比起現在的局面,這有什麼好怕的?
他望着表情猙獰到了極致的蓬斯.貝內,變紫的嘴脣翕動了兩下,彷彿在說“請快點殺了我”。
第一百零五章 那個人
蓬斯.貝內越掐越是用力,眼睛通紅,快要瞪了出來。
盧米安要不是說不出話,要不是視線已經開始發黑,肯定得對他道一句“謝謝”。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不知從哪裏探了過來,抓住蓬斯.貝內腦後的頭髮,試圖強行將他和盧米安分開。
“你在做什麼,你想殺了他嗎?
“你是不是瘋了?”
牧羊人皮埃爾.貝里一邊制止蓬斯.貝內,一邊沉聲罵道。
蓬斯.貝內充耳不聞,滿是血絲的眼睛裏只有盧米安的身影,被狂怒和嗜血意念佔據的腦海中只有“弄死這混蛋”一種想法。
啪!
牧羊人皮埃爾.貝里右腿一抬,用嶄新的皮鞋踢中了蓬斯.貝內的要害。
蓬斯.貝內條件反射般鬆開了雙手,捂着下身,夾住大腿,倒向地面。
他無意識地發出荷荷荷的聲音,痛得表情都扭曲了起來,就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
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看了這傢伙一眼,表情平和地說道:
“等恢復一點就把盧米安帶到祭壇去,儀式要開始了。”
他隨即收回視線,俯下身體,檢查起盧米安的狀態。
等盧米安找回了神智,慢慢睜開了眼睛,他才重新站直,點了點頭。
隨着黑暗的視界重新被光明填滿,脖子的疼痛越來越清晰,盧米安失望地發現眼中看到的不是自己臥室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牧羊人皮埃爾.貝里多有血色劃痕的臉龐。
我還沒有死嗎?他下意識在心裏咕噥了一句,側頭看見了蜷縮在地上的蓬斯.貝內。
“廢物!”盧米安異常輕蔑地罵道,“女人搞不定,男人弄不死,你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蓬斯.貝內頓覺一股怒氣直接躥向了腦門,要不是下身疼痛殘存,要不是牧羊人皮埃爾.貝里正看着,他肯定會又一次失去理智。
…………
沒了半個屋頂、破破爛爛的盧米安和奧蘿爾家。
高空灑落的些許月光和星輝照耀下,萊恩、莉雅和瓦倫泰潛回了這裏。
確認四周無人後,萊恩側頭對莉雅道:
“今晚的情況看來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嚴峻,你做一下占卜。”
科爾杜村邊緣到盧米安家這段路上,他們發現每一棟房屋內都沒有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是令人心驚的異常!
“好。”莉雅點了下頭。
沒等她掏出紙筆,寫下占卜語句,萊恩又叮囑了一句:
“一定要小心,選擇好占卜的方向,感覺有太大危險的都不要嘗試。”
“我明白。”莉雅在這方面的經驗還是相當豐富,知道科爾杜村這種處處危險人人異常的地方,占卜的方向稍有出錯就可能讓自身遭受極爲嚴重的傷害,乃至當場失控。
她沉吟了幾秒,進入靠走廊側已沒有牆壁的奧蘿爾臥室,找了份手稿作爲媒介。
莉雅書寫占卜語句的時候,萊恩和瓦倫泰走入了盧米安的房間,這是他們之前睡覺的地方。
萊恩那個棕黃色的手提行李箱就擺在窗口書桌旁,被簾布完完全全遮住。
見東西還在,萊恩舒了口氣,對瓦倫泰道:
“做好準備。”
他一邊說,一邊將行李箱拖了出來,放倒於地,打開了黃銅鑄就般的金屬扣。
瓦倫泰則微張手臂,讓一朵朵虛幻的金色火焰從虛空中跳出,照亮了這個房間。
有了“陽光”,表情嚴肅的萊恩終於敢掀開行李箱。
那裏面沒有換洗衣物,沒有書籍和錢幣,靜靜躺着一個被摺疊起來的怪異稻草人。
稻草人的眼睛位置蒙着厚厚的黑色布條,臉龐、脖子、手掌、雙腳、小腿皆由棕綠色的秸稈編成,但手臂、胸口、大腿卻覆蓋着看起來很真實的、略顯蒼白的皮膚。
這是聯合調查組出發前,從“永恆烈陽”教會萊斯頓教區拿到的一件神奇物品。
他們這種層次的小隊按規定是可以申請封印物來處理異常的。
萊恩閉了閉眼睛,腦海內自然浮現出了面前這件神奇物品的資料:
“編號:217。
“名稱:塔納戈稻草人。
“危險等級:‘2’,危險,謹慎且節制使用,只有三人及以上的行動或執事、教區主教才能申請。
“保密等級:主教,小隊隊長,及以上。
“描述:這個稻草人最早發現於萊斯頓省塔納戈地區,在一個因邪教崇拜儀式毀掉的村子邊緣。
“兩位淨化者,十名警察,七十六名農夫在路過放置這個稻草人的農田後失蹤,再也沒有出現。
“研究表明,只要進入這個稻草人三十米範圍,被它的眼睛看到,就將失去自我意識,不受控制地靠近稻草人,並在幾秒後消失不見,只留下穿戴的衣物和身上的物品。
“在陽光最猛烈的時候,即使觸碰到了這個稻草人,被它看見,也不會失蹤。
“據另一個村莊的農夫回憶,這個稻草人原本很正常,和別的稻草人沒什麼區別,直到那片農田歸屬的村子被毀掉。
“每失蹤一個人,它身上某個部位就會長出血肉,覆蓋皮膚,但只有很小一塊。
“目前無法確認這個稻草人每個部位都有血肉和皮膚後會出現什麼變化,只能推測它很可能活過來。
“這個稻草人已經具備一定的活着的特性,會在夜晚轉移位置,會試圖擺脫封印。
“封印方式:用很厚的黑布從它的背後矇住它的眼睛,將它放於狹小的、黑暗的空間內。
“使用流程:必須在陽光的照耀下才能取出這個稻草人,解開蒙住它眼睛的黑布。
“附錄:1.無論如何,都不要被它看到,即使有陽光保護,之後也會做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出現精神虛弱等情況。
“2.每次使用這個稻草人儘量不要超過兩分鐘,否則它逃離和反抗的趨勢會越來越明顯。
“3.警告:在這個稻草人即將獲取到足夠血肉前,永久將它封印。”
萊恩和瓦倫泰檢查封印物是否丟失和逃跑時,莉雅已進入“夢境占卜”的狀態。
她邊低聲自語着“奧蘿爾的位置”這個占卜語句,邊坐到書桌前,靠着椅背,閉上了眼睛,很快進入沉眠。
藉助那四顆銀色小鈴鐺,半清醒半渾噩的莉雅在扭曲而虛幻的世界裏看到了換上簡樸白袍的奧蘿爾,看到了疑似祭壇的事物,看到了簇擁在周圍的村民們,看到了遠處的彩繪玻璃和金燦燦的牆壁……
莉雅猛地睜開了眼睛,奔出房間,急聲對萊恩和瓦倫泰道:
“他們都在教堂!
“在舉行儀式!”
…………
“永恆烈陽”的教堂內。
失望的盧米安被蓬斯.貝內架着走向擺滿丁香和鬱金香的祭壇,旁邊是監視着他們的牧羊人皮埃爾.貝里。
望了眼雙眼空洞的姐姐奧蘿爾,盧米安側過腦袋,對皮埃爾.貝里露出了笑容:
“你就是一個懦夫,一個廢物!”
牧羊人掃了他一眼,未做回應,也沒有表情的變化。
盧米安繼續笑道:
“你女人病死了,你卻什麼都不敢做,只知道信仰邪神。
“她爲什麼會病死?還不是因爲工廠老闆不讓她們休息,又給很少的錢。
“換做是我,肯定會去拜訪那個老闆,將他全家都吊死在工廠煙囪上!
“你做了嗎?你沒有!你害怕,你害怕自己也死掉,廢物,懦夫!”
觀察着皮埃爾.貝里細微動作的盧米安在最後一句話悄然附加了“挑釁”能力。
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的表情瞬間扭曲,原本溫和的眼神逐漸變得暴虐,就像解開了某個封印,釋放了內心的惡魔。
“冷靜一點!”祭壇位置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望了過來,厲聲喊道。
皮埃爾.貝里打了個哆嗦,找回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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