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91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太陽!”

  他用古赫密斯語喊道。

  一滴滴半透明的金色液體憑空而生,灑落在莉雅身上。

  莉雅的表情頓時扭曲了起來,體表冒出一陣陣青煙。

  也就是一兩秒的工夫,西比爾透明的身影分離了出來,她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訝和恐懼。

  她不敢相信自己被驅除出了莉雅的身體。

  緊接着,一朵朵虛幻的金色火焰於虛空裏跳了出來,將這怪異的靈如蠟燭般燒成了一滴滴液體。

  西比爾慘叫着、詛咒着,卻沒法擺脫被淨化的命摺�

  這一次,她沒能在瓦倫泰的體內“重生”。

  “邪物!”瓦倫泰低聲罵了一句。

  …………

  “要追趕嗎?”牧羊人皮埃爾.貝里抬頭問起浮在半空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雖然他狀態相當差,但還是不肯放棄。

  紀堯姆.貝內沉思了幾秒道:

  “不用了,這邊的事情更重要。

  “他們短時間內不可能採取什麼行動,只會觀望,確認情況,對我們來說,這就足夠了。”

  他話音剛落,眉頭突然皺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

  “西比爾死了。”

  “她不是能‘重生’嗎?”皮埃爾.貝里很是詫異。

  對於自己姐妹的死亡,他倒是不怎麼傷心。

  紀堯姆.貝內忍不住罵道:

  “我一直讓她不要在那三個官方非凡者面前玩‘重生’,這種層次的‘重生’被‘太陽’途徑的力量天然剋制,結果,她根本不聽。

  “廢物!浪費了主的恩賜!”

  …………

  盧米安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淡薄的灰霧和熟悉的天花板。

  他昏迷後在夢境廢墟里醒了過來。

  摸索着坐好,盧米安喘起了粗氣。

  被奧蘿爾襲擊的那一刻,他真的心灰意冷,產生了不如就此放棄的念頭。

  她給的這段美好生活,她給的這五年生命,她想拿回去就儘管拿回去。

  呼……盧米安吐了口氣,腦海內閃過了兩個清晰的念頭:

  “剛纔那個不是奧蘿爾,是被怪物控制的她!

  “我現在放棄就等於將她送給怪物,掐滅她最後的希望!”

  盧米安站了起來,意志重新變得堅定。

  他將目光投向了窗口,看到那裏擺放着一瓶烈酒、一朵忍冬花、一些葡萄藤和水蕨草粉末。

  那位女士將材料送進來了?她剛纔有目睹我們遭遇襲擊?她爲什麼不……盧米安搖了搖腦袋,將後續的念頭甩了出去。

  現在這種情況,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同伴,別人再強大,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盧米安沒再浪費時間,拿出之前調配“獵人”魔藥的工具,倒了50毫升烈酒到啤酒杯裏。

  忍冬花、葡萄藤粉末、水蕨草粉末相繼灑入,最後是那個散發出惡臭、表面彷彿有深黑液體在流淌的“石頭”。

  滋的聲音裏,“挑釁者”非凡特性溶解了,忍冬花也徹底消失不見。

  啤酒杯內,原本偏無色的烈酒染上了漆黑的色彩,變得相當粘稠,盧米安僅僅只是看到這魔藥,就有種想把它扔掉踩爛的衝動。

  他定了定神,用湺融は胗趾芸熘兄沟姆绞狡綇推鹦那椋{節起狀態。

  過了幾秒,盧米安毫不猶豫地端起啤酒杯,咕嚕喝起味道噁心、臭氣刺鼻的“挑釁者”魔藥。

  剛放下杯子,他立刻有了種內臟變得沉重,正不斷往下墜去的感覺。

  已有經驗的盧米安盤腿坐到了地板上,閉上眼睛,等待起接下來的變化。

  他的呼吸迅速變得灼熱,情緒很快就失去了穩定,時而狂怒,時而悲傷,時而沮喪,時而激動。

  與此同時,那彷彿來自無窮遠處又近在耳畔的聲音出現了,如一根鐵釺直接插入了他的太陽穴。

  熟悉的、劇烈的疼痛佔據滿了盧米安的腦海,但始終有一些念頭無法驅散:

  “我要成功!”

  “我要解開夢境的祕密!”

  “我要救出奧蘿爾!”

  “我要解除科爾杜村的循環!”

  灼燒感、撕裂感、瀕臨失控的幻覺輪流來襲,盧米安竭力承受着,沒有睜開眼睛,也未改變盤坐的姿態。

  他只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小船,被海浪和颶風拋來扔去,難以自主,但又沒有沉沒。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開始飛快消退,嗜血瘋狂的念頭也離開了盧米安的腦海。

  他隨之睜開了眼睛,知道自己已成爲序列8的“挑釁者”。

第一百零三章 本堂神甫的打算

  高空白霧濃郁,遮住了大部分光芒,讓整個夢境廢墟始終處在傍晚般的昏暗裏。

  盧米安站了起來,一邊望向那座血色的“山峯”,一邊活動手腳,審視自身的狀態。

  相比“獵人”,“挑釁者”在力量、反應、速度和敏捷等方面都略有提升,但不多。

  盧米安覺得變化主要有三個:

  一是他身體更結實了,恢復能力似乎也強了不少;

  二是他的靈性有了一定的增長,比如,原本只能維持附身狀態三分鐘,現在可以提升到四分鐘;

  三是獲得了名爲“挑釁”的非凡能力。

  它既能帶來永久的狀態改變,又必須主動激發纔會產生想要的效果。

  前者指的是盧米安的洞察能力有了質變,遠超普通人,可以有效地察覺到目標對哪些語言哪些行爲哪些事情更爲敏感,在哪些方面更容易被激怒。

  而一旦主動使用“挑釁”,它將與辱罵的語言、羞辱的行爲結合在一起,讓可以溝通的目標因此失去理智。

  辱罵的語言和羞辱的行爲越有針對性,“挑釁”的效果就越好,但即使只是一句“狗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人憤怒。

  對於無法溝通的傢伙,“挑釁”則會讓盧米安散發出令它們憎惡的感覺。

  這種能力和“獵人”擅長的陷阱與埋伏非常契合,但對現在的盧米安來說,實際意義並沒有他期望地那麼大。

  他沒時間做更多的狩獵,他只想更進一步地探索血色“山峯”周圍的“城牆”區域,解開夢境廢墟的祕密。

  相比較而言,靈性的提升和身體的結實更讓他欣喜,至少他能更加深入那片會讓人沉睡過去的昏暗地帶了。

  藉着“魔藥”帶來的提升,盧米安抬手捏了捏兩側太陽穴。

  這一次,他非常順暢地開啓了“靈視”。

  他終於擁有開關“靈視”的簡便動作了。

  沒做任何耽擱,平復了下精神狀態後,盧米安換了身衣物,帶上“墮落水銀”、鐵黑色斧頭和裝奶酪餅乾的布袋,背好獵槍,出了半入地式的兩層建築,於瀰漫在這片區域的淡淡灰霧裏,穿過荒野,進了廢墟。

  他沿熟悉的路線,繞過可能存在怪物的區域,一步步前進着。

  深入到之前遇上三臉怪物的地方後,盧米安開始跳舞,半激發出了黑色荊棘符號。

  靠着這“護身符”,他穿越愈發危險的環境,嚇走了好幾個恐怖的怪物。

  終於,他來到了那堵由各種房屋聚合而成的荊棘“城牆”前。

  想了幾秒,盧米安選擇好了方向。

  他準備去那片彷彿被黑夜徽郑贿M入就想睡覺的區域。

  他的直覺告訴他,扭曲樹木組成的那堵高牆後確實大概率有相當重要的東西,但彷彿夜晚來臨般的地方更可能藏着夢境廢墟的祕密。

  畢竟“夜晚”、“沉睡”和“夢境”是常常聯繫在一起的單詞。

  過了一陣,又跳了一次祭舞的盧米安抵達了那個明顯比周圍黯淡了不少的地方。

  他緩慢吐了口氣,堅定地踏了進去。

  幾乎是瞬間,盧米安彷彿從有霧的白天來到了陰雲密佈的傍晚,四周許多事物只剩下輪廓。

  他拿着“墮落水銀”,一邊走一邊打起了哈欠。

  “不能睡,不能睡!”盧米安強行支撐,繼續前行。

  途中,他沒有忘記觀察“城牆”上凌亂存在的那些房間,但未能找到藏着夢境廢墟祕密的事物。

  至於金幣等東西,他現在已顧不上了。

  走了好幾十米,深入這個地方後,盧米安的眼睛全靠毅力才能睜開,濃烈的睡意佔據滿了他的腦海。

  他想了想,決定退出去,先探索木牆後面,接着從另一個方向進入這片讓人想要睡覺的區域。

  那樣很可能幫助他探索到當前無法觸及的地方。

  盧米安轉過了身體,回走了幾步,但那種睡意並沒有消退,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更加嚴重了。

  終於,他支撐不住,閉上眼睛,緩緩倒了下去。

  他的視線又是一片黑暗。

  …………

  盧米安的腹部突然劇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起了身體,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金碧輝煌的壁畫,是圓弧形的拱頂,接着是本堂神甫那張看似嚴肅鼻子微勾的臉孔,以及蓬斯.貝內帶着猙獰笑容收回去的右拳。

  我被抓到教堂來了?盧米安對上方的景象一點也不陌生,本能觀察起四周。

  他看到了雷蒙德的父親皮埃爾.克萊格,看到了阿娃的父親紀堯姆.利齊耶,看到了鄰居路易斯.貝德克,看到了幾乎所有村民。

  他還看到聖壇已變得面目全非,放在那裏的不再是各種太陽花,而是丁香、鬱金香等象徵那位隱祕存在的事物。

  聖壇後方的太陽聖徽不知去了哪裏,取代它的是彷彿有黑色液體在流淌的、異常扭曲的荊棘圓環。

  一看到這熟悉的符號,盧米安就有點頭暈,胸口略微發熱。

  他很清楚,這屬於體內污染受到輕微刺激但未能滲透出青黑色符號的表現。

  本堂神甫他們直接把教堂改成了那位隱祕存在的祭壇?聖西斯可真是太受委屈了……盧米安懷疑瓦倫泰要是看到這一幕會當場狂暴。

  被牢牢綁住的他又努力地望向四周,發現那些彩繪玻璃和描述“永恆烈陽”偉大、聖西斯傳道行爲的壁畫未受影響,依舊存在。

  看來做改造這件事情非常倉促……盧米安大概弄清楚了教堂的情況。

  此時,村民們都很安靜,安靜到就像是一尊尊蠟像。

  本堂神甫觀察了一會兒盧米安的表現,側頭對蓬斯.貝內道:

  “你怎麼能讓他一直睡着?

  “一帶回教堂,你就應該把他弄醒,不管用什麼辦法!”

  “我知道了。”蓬斯.貝內望向本堂神甫的眼神異常謙卑,就像這纔是他的主宰他信仰的神靈。

  盧米安背靠着一根柱子,仰頭望向紀堯姆.貝內,開口問道:

  “奧蘿爾呢?”

  本堂神甫笑道: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那三個外鄉人呢?”盧米安一邊念頭電轉,思索起脫困的辦法,一邊尋找着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