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904章

　　她蒼白如同人偶的臉龐上，鮮紅的血液從缺失了眼珠的地方一滴滴滑落，讓本就有着怨魂女鬼氣質的她多了幾分恐怖。

　　此時，藉助鏡中之我復活的“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才戴着“緋紅之災”，重新走出了幽暗。

　　她靠着自毀的辦法脫離了“舊日之盒”的影響。

　　另一處戰場，“倒吊人”先生阿爾傑發現“節制”女士那邊的實力對比有很大問題後，立刻將要展開“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爲當前扭曲的平衡增加補丁式的規則，以改變那不利的情況。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已被解除了封印，但依舊遭受着“愚弄”和“欺詐”，以爲沒有什麼空白之處可以書寫新的規則，這種情況下它活化的程度很低，僅能做基本的、初步的應用，但對“倒吊人”阿爾傑來說，已經足夠了。

　　就在這時，“青之魔女”雅倫娜肩膀上有三個腦袋的黑色公雞揚起了中間那個雞冠鮮豔的腦袋：

　　“喔喔喔！”

　　它發出了叫醒黎明的聲音，可帶來的卻不是白晝。

　　“倒吊人”阿爾傑忽然有種靈魂在急速下墜，墜往心靈深處那片粘稠黑液的感覺。

　　他泛起了強烈的惡意、不滿和嫉妒，想要保存實力，應付任務。

　　憑什麼他們都成天使了，我還沒有曙光？

　　這樣的情緒影響了阿爾傑的行動，黑色公雞另外那兩個腦袋同時看向了他：

　　雞冠尚未長出的那顆腦袋讓左邊翅膀高高抬了起來，阿爾傑周圍的虛空隨之變得幽暗厚重，往內彎折，形成了將他囚禁起來的圓球；

　　雞冠已不再鮮豔的那顆腦袋眼眸一片深黑，讓“青之魔女”雅倫娜左手凝出了一把筆直幽深的大劍。

　　與此同時，“青之魔女”雅倫娜的右手多了把燃燒着黑色火焰的直劍，那些黑焰皆束縛着瘋狂、暴戾與毀滅。

　　她將兩把劍劈向了被囚禁在空間圓球內的“倒吊人”阿爾傑。

　　突然，“倒吊人”阿爾傑身上亮起了燦爛神聖的太陽光芒，它們迅速凝成了全身盔甲。

　　在進入鏡中世界加入戰鬥之前，“太陽”戴裏克給身旁的同伴都附上了神聖盔甲這個太陽領域的法術，“節制”女士莎倫和“月亮”先生埃姆林除外。

　　另外的戰場內。

　　面對“銀之魔女”、“棕之魔女”和“綠之魔女”的圍攻，芙蘭卡用“鏡子替身”幫自己擋下了第一波攻擊。

　　接着，她的身影勾勒於角落裏，手中的“後啓示書”飛快翻到了其中一頁。

　　芙蘭卡已用自身的意念在這頁羊皮紙上書寫出了一則“預言”：

　　“圍攻我的半神都將因邭獠患言馐茏陨矸庥∥锏姆词伞！�

　　啪！

　　“預言”剛呈現的瞬間，芙蘭卡主動使用“鏡子替身”，避開了“棕之魔女”的詛咒。

　　…………

　　特殊鏡中世界內。

　　緋紅的圓月冉冉升起，讓由黑色粗發形成的原始雨林和遍佈每個角落的灰白石頭都染上了淡紅、邪異的色澤。

　　看到這一幕，“原初魔女”笑着啐了一口，並不驚慌，也不生氣。

　　祂一邊製造出多個鏡像投影，躲避盧米安和“0—17”的攻擊，一邊用居高臨下的姿態對身上掛着諸多鳥爪嬰兒的前“大地母神”教會主母羅蘭道：

　　“我的女兒竟然派人來阻止我？

　　“不想讓我當祂的母親嗎？

　　“作爲母親，怎麼能缺少母親？

　　“或者，祂等着我和亞利斯塔再次結合，重新把祂生出來？”

　　聽到這樣的話語本來臉帶笑容、多有慈愛之色的主母羅蘭表情霍然變得陰沉。

第十九章 時間不多了

　　隨着主母羅蘭的表情發生變化，周圍那些沐浴着緋紅月光的樹木狀黑色頭髮同時向半空的“原初魔女”延伸而去。

　　它們似乎有了生命和智慧，並選擇將原本的主體作爲敵人。

　　整個“原始雨林”區域，半空中，大地上，一個又一個微小到看不見的神祕學病原體瞬間膨脹變大，有的像是毛茸茸的圓球，有的張牙舞爪，有的戴着奇形怪狀的冠冕，如此種種，不一而足，具備着不同的效果，是“疾病”和“瘟疫”權柄的直接體現，連神靈都能侵蝕。

　　此時，這些“原初魔女”奇克暗中散播的神祕學病原體都獲得了增強，做出了反叛，以奇克本體、盧米安和“0—17”爲目標。

　　萬物有靈！

　　“原初魔女”奇克見狀，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勾得盧米安、“0—17”、主母羅蘭和那些黑色頭髮、神祕學病原體皆是心中一癢，行動有所遲緩。

　　然後，“原初魔女”展現出了自身的神話生物形態。

　　祂變得非常巨大，依舊套着白色骨頭做成的衣裙，容貌愈發美豔，但又從不同角度展現着不同的氣質，清純的，秀美的，大氣的，精緻的，乾淨的墮落的……

　　祂黑色的頭髮粗如蟒蛇，滑膩邪異，或揚了起來，轉動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向前延伸，長出了毒蛇般的腦袋，不斷地吐着信子，或垂到腳旁，堆成了蛇類漩渦。

　　不管有沒有看到這樣的“原初魔女”，“原始雨林”範圍內的所有事物都應激出現了變化：

　　盧米安右側半具身體，胸口鼓脹了起來，左邊的奇克臉龐泛起了誘人的潮紅，漩渦狀的混沌臉孔隱約有了轉動，對抗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魅惑；

　　“0—17”缺乏靈性的幽黑眼珠閃爍起了微弱的光芒，透出幾分迷戀和沉醉；

　　主母羅蘭的棕褐色眼眸一下變得柔情似水，嘴脣微微張開，吐出了濁氣，掛在祂上半身的鳥爪嬰兒們不再被奶水吸引，脫離了出來，渴望地轉向半空，它們之中的雄性還長出了不屬於自身的那些器官，原本存在的那個則內縮消失，它們都成了女孩子；

　　充當“原始雨林”樹木的黑色頭髮也變成了女孩子頭髮，反叛的神祕學病原體同樣成了女孩子神祕學病原體，它們皆沉迷於“原初魔女”奇克的魅力難以自拔。

　　奇克的身影霍然消失，藉助特殊鏡中世界閃現到了主母羅蘭周圍不同的地方，或高，或低，或左，或右，或身前，或背後，皆留下了鏡像投影。

　　每個鏡像投影都在輕輕柔柔地說話，有時笑，有時泣，聲音層層疊疊：

　　“我的女兒不想認我這個母親嗎？”

　　“可祂真的是‘最初造物主’生下來的。”

　　“而我是將成爲‘最初造物主’陰性面的男人。”

　　“如果祂向我尋求幫助，我是願意的，這是父母的職責。”

　　“但祂不能阻止父親和母親的誕生！

　　“……”

　　“原初魔女”的本體又回到了高空。

　　祂握起了右拳。

　　伴隨着這個動作，圍繞主母羅蘭的那些鏡像投影皆坍縮成了漩渦，它們由虛幻的、包容着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液體組成。

　　這幾十個混沌漩渦急速擴張，連成了一片，將主母羅蘭、鳥爪怪嬰和上升到高空的緋紅圓月全部吞沒。

　　這帶來了末日，帶來了迴歸。

　　巨大的混沌漩渦之中，那輪緋紅的圓月和主母羅蘭載沉載浮，還未完全被分解與同化，竭力對抗着歸於原初的渴望。

　　就在這時，一把燃燒着毀滅黑焰的巨劍從天而降，劈在了緋紅的圓月和主母羅蘭身上。

　　這束縛着瘋狂和毀滅的黑焰巨劍被盧米安持握着，讓緋紅之月和主母羅蘭都從中裂開。

　　緊接着，虛幻的異形巨鐮帶着深沉寂靜的黑暗抵達，揮舞着落在了裂開的緋紅圓月和主母羅蘭體表。

　　此時此刻，盧米安和“0—17”的選擇都是優先埋葬主母羅蘭和祂帶來的異變！

　　盧米安的藍色眼眸望向了“原初魔女”奇克，彷彿在說“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

　　“原初魔女”回以欣慰的、甜美的笑容。

　　隨着“毀滅之劍”和寂靜黑暗的參與，束縛着緋紅之月和主母羅蘭的那片混沌突然有了變化。

　　它把前兩者吞入，猛地坍縮，帶着裂開的主母羅蘭和緋紅之月凝聚成了一個幽深的、人類指節大小的黑點。

　　這黑點還差了某些東西，無法進一步縮小。

　　轉念之間，不能維持穩定的黑點猛然膨脹，劇烈爆炸開來，拋出了大量的光和熱。

　　特殊鏡中世界這片區域重新有了“物質”，逐漸穩固下來，但不再是原始雨林模樣。

　　高空，閃亮的羣星重新映照，緋紅的圓月亦未徹底消失，只是變得遙遠和黯淡，像是與這片戰場隔了重重屏障，由毀滅和永暗組成的屏障，短暫難以迴歸。

　　“原初魔女”奇克將目光從遙遠的緋紅之月處收回，對盧米安和“0—17”笑道：

　　“沒多少時間了，該輪到你們了。”

　　祂說話的同時，“0—17”秀美的臉龐蒙上了陰影，像是在墜入深沉寂靜的黑暗。

　　這代表“黑夜女神”的神降快結束了。

　　這既是需要維持屏障造成的，也是因爲“0—17”作爲一位天使，身體和靈魂能承受神降的時間是有極限的。

　　…………

　　鏡中世界深處，其中一處戰場內。

　　“白之魔女”卡特琳娜在戰場重新平衡後，第一時間就使用了左手中指戴着的那枚“愛之怖”戒指。

　　玻璃戒圈上那些晶瑩尖刺驟然展現出了柔和的幻象。

　　這位“不老魔女”的皮膚隨之失去足夠的光澤，但又還維持着一些，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等部位皆有了人偶化的跡象。

　　她變成了一個美麗異常精緻無比的人偶，氣質也完美搭配。

　　這在“月亮”先生埃姆林眼中充滿了魅力。

　　換做正常狀態，他會駐足欣賞，捨不得破壞，但現在，他身上披着一件鮮紅的、彷彿血液織成的長袍。

　　這讓他心中的惡意非常輕易就被引爆，對沖了那種癡迷，和它疊加在了一起。

　　出乎“白之魔女”卡特琳娜預料，“月亮”先生埃姆林竟化成血液般的月光，帶着強烈的佔有慾衝了過來，而不是原地沉迷或想要愛護。

　　卡特琳娜本能地讓灰白的顏色從左手蔓延了出去，蔓延向粘稠如同鮮血的那片月光。

　　幾乎是同時她耳畔響起了難以言喻的囈語，那就彷彿她心底潛藏的惡意情緒和慾望在齊聲歌唱。

　　她的頭髮因此揚了起來，變得粗大和滑膩，即將長出黑白分明的眼球。

　　她出現了失控的徵兆。

　　她的鼻孔、耳朵、嘴巴、眼睛還流下了鮮紅的血液，她的心臟差點停跳，她的全身血液都似乎在燃燒。

　　喀嚓！

　　卡特琳娜碎了“鏡子替身”被動激發。

　　奔湧過來的血色月光則染上了灰白，迅速沉澱爲石塊，但尚未被影響到的地方，鮮血和光芒忽然收縮，重新凝成了套着血色長袍、展現出蝙蝠翅膀的“月亮”埃姆林。

　　“白之魔女”的身影在戰場一角勾勒了出來，立刻就要藉助“愛之怖”戒指給這片區域帶來災難。

　　而對鏡中世界來說，災難就是破碎和坍毀！

　　被分割開來的另一處戰場內。

　　“緋之魔女”確定對手是拿着“星之杖”的倫納德後，飛快讓無形蛛絲懸吊起來的“嚴酷石柱”表面顯現出第二條規則：

　　“此地禁止傳送！”

　　看到黃銅色澤的古赫密斯文在發黑石柱上凸顯而出，一直放空大腦的倫納德在腦海裏回想起了帕列斯.索羅亞斯德。

　　這位“時之天使”的身影通過“星之杖”一下浮現於倫納德的身前，然後變成了接受着時光沖刷般的古老壁鐘。

　　當！

　　悠遠的鐘聲響起，壁鐘青黑交錯的盤面上，指針停頓了下來。

　　“緋之魔女”連同“嚴酷石柱”頓時凝固在了時光裏。

　　抓住這個機會，倫納德使用了自己的能力，源於“夢魘”的能力，而且，他讓自己也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眠。

　　很快，鐘聲消失，一切恢復了原狀，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身影早已不見。

　　“緋之魔女”當即被拉入了夢境，“星星”倫納德的夢境。

　　這讓她沒有機會使用“嚴酷石柱”，這讓她看見了一段樓梯，看見了一塊招牌：

　　“黑荊棘安保公司”

　　“星之杖”的作用之一是讓持握者通過腦海勾勒的方式，再現出對應的能力或對應的人，後者能夠發動一次攻擊。

　　當然，要想完成這件事情，必須對能力或人物有足夠的瞭解，否則會發生異變。

　　而在本次行動前，“星星”倫納德請“正義”小姐對自己做了心理暗示，讓他一陷入沉睡，就會夢到黑荊棘安保公司，夢到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