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作爲老酒館的常客,半夜醒來突然想喝點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酒精雖然有很多很多的壞處,但至少可以讓我的精神獲得一定的放鬆。”
他的意思是,用“四旬節慶典結束,精神壓力太大,半夜醒來有點睡不着,需要靠烈酒放鬆”爲藉口。
“可以。”奧蘿爾表示沒有問題。
盧米安轉身走向門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的雙手自始至終都緊緊握着。
出了門口,來到走廊,盧米安看見穿着棕色粗呢上衣、滭S色長褲的萊恩就站在斜對面,莉雅和瓦倫泰分別位於走廊的兩端。
“不睡了?”提着煤油燈的萊恩望向盧米安。
盧米安笑道:
“去地窖拿瓶烈酒,怎麼樣,你要不要也來一口,放鬆一下?”
“我不需要。”萊恩點了點頭,“你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精神緊繃,壓力很大,是可以預見的,酒精確實能發揮一定的作用。”
他一邊說,一邊提着搖曳昏黃火光的煤油燈走向樓梯口:
“我陪你下去,這種時候不能獨自一人行動。”
“好。”盧米安沒有反對。
隨着兩人進入樓梯,莉雅主動靠攏奧蘿爾的臥室,於門口值夜。
一步,兩步……盧米安和萊恩沉默地下到了黑暗的一樓。
隨着昏黃的火光照亮半個竈爐,萊恩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剛纔房間內好像出了點事情?有一定的動靜。”
盧米安張了張嘴,很是艱難地說道:
“奧蘿爾,奧蘿爾出了點問題……”
他提議到地窖拿酒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爲了今晚晉升——夢境廢墟那棟兩層建築內同樣有地窖有蒸餾酒,他主要是爲了避開奧蘿爾,與萊恩等人交流剛纔發生的事情。
可話到嘴邊,他卻差點說不出口,只覺那少少的幾個單詞比最烈的烈酒還要嗆喉。
萊恩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
“怎麼了?”
盧米安呼吸了好幾下才道:
“奧蘿爾和,和副本堂神甫一樣,嘴巴里,嘴巴里鑽出來,那種疑似小精靈的‘蜥蜴’。”
完整說出這句話,他就像被掏空了全身的力氣。
緩了七八秒,他纔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只是把主動醒來描述成了睡醒一覺,恰好看到。
萊恩一直安靜地聽着,沒有催促他,等他講完,才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處理得很好,現在不能讓她本人知道自己出現了異常,我擔心那會讓情況惡化。
“你繼續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等到天亮,我會藉口‘科爾杜村已被污染,我們需要每天做一次淨化,預防被影響’,讓瓦倫泰試一試能不能驅除那條‘蜥蜴’。”
“好。”盧米安回答得沒什麼力氣。
他感覺那“蜥蜴”已經和姐姐的靈魂有了很深的融合,不是那麼好驅除和淨化的。
萊恩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換做是我的親人出現類似的異常,我也沒法冷靜。
“但你要記住,急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知道,瓦倫泰的淨化很可能沒有效果,可總要試一試才能確定不行,嗯,那種異常極大概率是與科爾杜村的循環聯繫在一起的,只要我們最終能解除循環,你姐姐應該就能直接恢復。”
是啊……這也相當於一種污染,只要我能在解除循環的時候把所有污染全部回收,奧蘿爾肯定會沒事……盧米安眼睛逐漸亮起,重新找回了動力。
萊恩相當滿意他的反應,溫和說道: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接下來幾天,你要適應你姐姐的變化。
“她很可能會像副本堂神甫那樣,逐漸只剩下本能,依循着記憶和最強烈的情緒做出不同的行爲,而對別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應。”
盧米安沉默了好一會兒道:
“我會適應的……”
他聲音越說越低,直至消失。
到地窖拿好蒸餾酒,兩人回到了二樓,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進了臥室,盧米安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對奧蘿爾晃了晃手中的瓶子,低聲說道:
“成功了。”
奧蘿爾回以笑容,指了指書桌:
“忍冬花、葡萄藤和水蕨草都在那裏。”
盧米安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酒瓶也放到了書桌上。
然後,他躺回牀上,以“儘快睡着去夢裏晉升”爲藉口閉上了眼睛。
他怎麼都睡不着。
他想不明白姐姐是什麼時候被污染被那條“蜥蜴”進入體內的,這段時間,兩個人明明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即使奧蘿爾去盥洗室,也有莉雅陪着,反之亦然,怎麼就出問題了?
如果是趁睡覺的時候,爲什麼我就沒出問題?盧米安竭力回想,希望能找到源頭,那有助於解決異常。
突然,他記起了一件事情。
上上次循環裏,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說教會難道想殺掉這裏所有的成年人,收穫一個廢墟,說就算奧蘿爾真想對付他們,他也有別的辦法。
而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普通人。
盧米安原本以爲他的依仗是牧羊人皮埃爾.貝里,可結合現在的情況,他有了一個猜測,瘋狂的猜測:
也許從一開始,村裏大部分人就被那種“蜥蜴”模樣的怪異生物寄生了,包括奧蘿爾!
隨着時間越來越臨近第十二夜,相應的異常將越來越明顯,而有的人會更早表現出不對。
他自己之所以倖免,是因爲他身上有那個青黑色符號。
想到上上次循環的後半段,奧蘿爾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呈現出只說不做的狀態,盧米安就感覺自己的猜測也許是對的。
他不由自主咬緊了牙齒。
這個時候,萊恩正提着煤油燈在走廊上來回巡邏。
他側面的牆上,影子突然拉長。
幾乎是同時,莉雅頭紗和靴子上的銀色小鈴鐺發出了聲響。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變得異常冰冷。
第一百零一章 不同的能力
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感覺肩膀變得異常冰冷,又發現不了危險來源後,莉雅第一反應就是使用“紙人替身”。
她的軀體迅速變小變薄,化成一張剪裁不錯的紙人。
那紙人飛快暗化,瞬間就又黃又脆,像是已經放了十幾二十年。
無聲無息間,老化的淡黃紙人崩解成了數不清的細小碎片。
莉雅的身影於樓梯口位置重新勾勒了出來,手中依舊提着之前那盞煤油燈,但下一秒,她又感覺肩膀在變冷。
念頭電轉間,她抬起右手,捏了捏鼻樑頂端。
她開啓了“靈視”,隨即望向對面房間,望向那裏的玻璃窗。
外面夜色的襯托下,煤油燈昏黃火光的照耀中,盥洗室的玻璃略等於鏡子,照出了莉雅的上半身。
她兩邊肩膀各自坐了一個透明模糊的嬰兒!
那兩個嬰兒臉龐圓潤有肉,皮膚蒼白帶青,神情極爲扭曲。
此時,它們都俯下身體,將嘴巴湊到了莉雅的脖子上,彷彿在吸食着什麼。
莉雅見狀,不僅沒有驚恐,反倒鬆了口氣。
能發現異常的來源可比一切都未知好多了!
這樣一來,她可以分辨問題的性質,做出有針對性的選擇。
就像現在!
莉雅拔出了那把精緻的銀色手槍,對準左肩那個透明又恐怖的嬰兒扣動了扳機。
砰!
一枚金色的子彈飛出了槍口,繚繞着虛幻的火焰。
那嬰兒頓時發出“哇哇哇”的哭聲,帶着灼燒它的金色火焰飛離了莉雅的肩膀。
砰!莉雅又向另外一個肩膀的上方發射了子彈。
劇烈燃燒起來的嬰兒鬼魂大哭着追隨它的同伴向着走廊的盡頭飛去。
那裏出現了一道女性身影,眼眸近藍,五官柔和,臉龐圓潤,黑髮披散,儼然是本堂神甫的情婦,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的姐妹,西比爾.貝里。
她皮膚覆蓋着一層青色,脖子兩側分別長了一個疑似肉瘤的東西。
那兩個透明模糊的嬰兒飛回了她的肩膀,各自吸吮起對應的“肉瘤”,就像在接受哺乳。
隨着它們的吸吮,點燃它們的金色火焰逐漸熄滅。
不過,莉雅不會眼睜睜看着,瞄準西比爾.貝里,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黃金鑄就般的子彈穿過僅有幾米的距離,準確命中了西比爾的腦袋。
西比爾不知是爲什麼,竟沒有嘗試躲避,額頭瞬間就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窟窿內,乳白和血紅交織,虛幻的金色火焰飛快吞噬着它們。
哐當,西比爾倒了下去,失去了生命的跡象,那兩個臉色發青的透明嬰兒隨之痛哭着消散。
這就解決了?莉雅完全不敢相信。
她頭紗和靴子上的銀色小鈴鐺還在叮叮噹噹作響,比剛纔更加激烈!
轉瞬之間,莉雅感覺體內有什麼陰冷的事物在飛快滋長。
她連忙望向盥洗室,望向那裏的玻璃窗,看見自己臉龐的皮膚不知什麼時候已染上青色。
下一秒,她的身體退化成了紙人。
紙人自行捏成一團,沉重地落到了地板上。
莉雅的身影浮現在了盥洗室內,可那種陰冷事物正在她體內生長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幾乎是同時,她耳畔響起了一道柔柔的聲音:
“我和一個奇怪的靈界生物簽訂了契約,可以藉助它一種特質。
“不管是誰殺了我,我都能在他體內重生,佔據他的身體。
“你很漂亮,我很喜歡,本堂神甫應該也很喜歡……”
聽到西比爾的話語,莉雅想都沒想就提着銀白色手槍和煤油燈奔出了盥洗室。
她要去找瓦倫泰。
驅邪是“太陽”領域最擅長的事情之一,而且他們非常剋制類似的東西!
…………
瓦倫泰被困在了靠近陽臺的那片區域。
這裏被屋頂垂下的一根根漆黑色的、長滿尖刺的藤蔓圍住,開滿了血色的、腥臭的巨型花朵。
瓦倫泰半張開了雙臂,任由一朵朵金色的火焰憑空冒出,灼燒起四周的怪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於半空凸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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