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77章

　　“回去吧，今天來一場燒烤派對。”

　　根據約定，除了散逸的恩賜力量，其餘戰利品都得留給情報提供者——“星星”先生或“月亮”先生。

　　特里爾，目前已屬於盧米安等人的豪華別墅內。

　　簡娜一邊用無形的蛛絲快速切割和穿着肉串，一邊看向明明有極強火焰操縱能力，卻認真支架燒炭以烤肉的盧米安。

　　盧米安臉帶笑容，狀態輕鬆，烤着烤着就自己嘗一塊。

　　“他對那些徵兆一點也不擔憂啊……不，不是不擔憂，而是該擔憂的時候擔憂，該戰鬥的時候戰鬥，該享受生活的時候就享受生活。”簡娜眼眸微動地想道。

　　這一週多來，在“天氣術士”魔藥的消化上取得一定進展、狀態穩定下來的盧米安表現得相當正常，三人的關係也回到了漩渦事件前那一段時間，而且，盧米安明顯主動了不少。

　　但從一些細節上，簡娜還是能感覺得出盧米安與以往有了少許不同：

　　正常人在遇到令人擔憂的事情時，不可能不影響到日常的生活，盧米安能完全抽離出來，本身就說明他在刻意地控制情緒。

　　即使在序列2，神性終究還是帶來了一定的影響，永久的影響……簡娜忽然有些感慨。

　　“你在想什麼？”於她旁邊幫忙的芙蘭卡好奇問道。

　　簡娜壓着嗓音，把自己剛纔的感觸以提取重點的方式告訴了芙蘭卡。

　　芙蘭卡抿了下嘴道：

　　“你就當成是每個人隨着年齡的增長和各種經歷的錘鍊，心態和認知自然發生了變化吧……”

　　說到這裏，她一下停住。

　　這又何嘗不是她自己？

　　簡娜同樣如此，一步步走到當前序列，或多或少都放棄了原本的一些堅持。

　　簡娜正要說點什麼，卻看見盧米安將烤好的肉串拋向了旁邊，路德維希不知什麼時候已轉移到那裏，一口就咬住了食物。

　　“餵狗呢？”芙蘭卡笑罵起盧米安。

　　簡娜也忍俊不禁。

　　…………

　　第四紀特里爾深處，濃郁的霧氣隔絕了感官與靈性，讓遠處的半坍塌建築們若隱若現。

　　“無暗者”們已讓周圍三四十米充滿純淨神聖的陽光，連每個人的影子都不復存在。

　　靜靜翻滾的迷霧被擋在了陽光外面，但陽光無法照得更遠。

　　昂古萊姆將目光投向了傑克.沃頓。

　　那位深谷修道院的副院長、聖者層次的僧侶手裏拿着一個佈滿複雜花紋、有鏡面光澤的奇異圓盤。

　　圓盤上放着據說是路易斯.古斯塔夫家族胸針的事物，它左右搖晃着，最終定格在了某個方向上。

　　“那邊。”傑克.沃頓主導着這次搜尋。

　　圓盤是他前兩天才製作的，來自神諭給予的知識，而古斯塔夫家族胸針並非真實之物，是歷史投影——這不影響它擔當指向路易斯.古斯塔夫的媒介。

　　昂古萊姆等“無暗者”剛跟隨傑克.沃頓轉入新的街道，前方忽然有一道黑影經過。

　　那黑影略微弓着背，緩慢地行於路口。

　　它粗看像人，細瞧卻彷彿粘稠黑液的匯聚。

　　“蒙蘇里鬼魂！”昂古萊姆迅速辨認出了這黑影的來歷。

　　這讓傑克.沃頓等“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神職人員都一陣疑惑。

　　蒙蘇里鬼魂不都是在地下特里爾徘徊嗎？爲什麼能進入第四紀特里爾？

　　蒙蘇里鬼魂相關的資料飛快閃現於這些不懼怕鬼魂詛咒的半神腦海內，讓他們很快記起，這“鬼魂”不是一直都有，它出現於近代。

　　“蒙蘇里鬼魂是從第四紀特里爾出去的？而且不止一個？”這樣的猜測隨之出現在傑克.沃頓和昂古萊姆等聖者心中。

　　…………

　　豪華別墅內。

　　盧米安突然感覺渾身冰冷，無法呼吸，就像沉入了粘稠的河水裏。

　　下一秒，他的眼中映出了一道彷彿佝僂老者的黑影。

　　蒙蘇里鬼魂！

　　盧米安心中一緊，猛地坐起。

　　他真正睜開了眼睛，看見房間內的一切都無比正常，哪有蒙蘇里鬼魂！

　　“怎麼了？”芙蘭卡擁着薄被，打着哈欠，也坐了起來。

　　盧米安沉默了幾秒道：

　　“我夢見了蒙蘇里鬼魂。”

　　芙蘭卡先是一怔，旋即凝重了表情：

　　“對魔女來說，這可能是靈性預警。”

第六十六章 蒙蘇里鬼魂

　　盧米安刷地下了牀，走向窗邊。

　　青中帶紫的火焰於他體內翻滾而出，很快凝聚成了鐵黑色鎧甲的一個個部件。

　　只是眨眼的工夫，盧米安就變成了套着全身盔甲的騎士。

　　在魔藥有一定程度消化、狀態穩定下來後，他終於能將自身的火焰也轉變爲實質意義上的武器或護甲，但僅能維持10分鐘。

　　盧米安抵達了窗口，望向外界，只見緋紅之月明亮，閃爍羣星稀疏，夜晚安靜而寧和，沒任何異常。

　　他瞬間做出了決斷，利用心靈頻道給團隊每一名成員下達了命令：

　　“做好準備，五秒之後轉移去新白銀城。”

　　有了漩渦事件的經驗和教訓，盧米安選擇第一時間脫離特里爾，帶着團隊成員前往愚者教會總部所在，最大程度上規避可能發生的意外。

　　等到了安全地點，再向“愚者”先生彙報，等待可能會有的命令，並思考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該如何應對。

　　盧米安的聲音迴盪在自身心靈之中時，芙蘭卡依靠無形蛛絲的幫助，換好了衣物，紮好了馬尾，進入了戰鬥狀態。

　　五秒鐘的時間很快過去，盧米安未等簡娜、安東尼和路德維希過來匯合，直接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

　　作爲一個團隊，作爲團隊的首領，他當前無需抓住隊員們的肩膀，就能帶着他們“傳送”去目的地，唯一的前提條件是在10公里範圍內。

　　層疊的色塊飛快倒退中，盧米安等人出現在了愚者教會總部的門口。

　　確認這是真實之物，而非鏡中影像或畫中場景後，盧米安不加掩飾地鬆了口氣。

　　“發生了什麼？”套着布裙充當睡衣的簡娜疑惑問道。

　　“我夢見自己被蒙蘇里鬼魂襲擊了。”盧米安一邊說，一邊走向了深夜也敞開大門的總部教堂。

　　“作爲一位天使，曾經的魔女，所有的夢必然都是有指向的。”芙蘭卡跟着解釋道，“而且，據我所知，‘永恆烈陽’教會和‘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今晚將派幾名聖者攜帶封印物進入第四紀特里爾，爭取能清除掉路易斯.古斯塔夫和普阿利斯夫人。”

　　安東尼將前後話語聯繫了起來，有所猜測地說道：

　　“受兩大教會行動的影響，第四紀特里爾發生了一定的異變，盧米安的靈性因此預警？”

　　盧米安穿過寬敞的空間，坐到了正對愚者聖徽的第一排座椅上，笑着回應了安東尼：

　　“單純只是異變，單純只是蒙蘇里鬼魂可能帶來影響，我不會離開特里爾，在邪神們暫時無法降臨的情況下，我其實不需要太擔憂，而且，你們也相當於半個天使了，只要不脫離團隊有效範圍，安全有足夠的保障，我們加在一起，配合祭祀戰爭本源獲取幫助的那個能力，即使遇到序列1的大天使，也可以抵擋一段時間，甚至有戰而勝之的希望。

　　“但這件事情涉及普阿利斯夫人，還是避開比較好，災禍需要遠離母親。”

　　“嗯。”簡娜很贊同盧米安的選擇。

　　她也坐了下來，讓一面面鏡子從“旅者的行囊”內飛出。

　　“今晚提高警惕，如果有異常現象，立刻組織信徒躲入最近的正神教堂。”簡娜藉助鏡中世界和標記過的鏡子，把對應的話語分別傳遞給了病教的各位主教和神甫。

　　與此同時，盧米安和芙蘭卡的“旅者行囊”內也飛出了一面面鏡子。

　　他們依靠自身擁有定位的、目前還在特里爾的鏡子，將相應的場景映照到了面前這些鏡子上，以觀察後續情況，及時做出應對。

　　做完這件事情，盧米安低下腦袋，以手按胸，開始陡妗�

　　…………

　　第四紀特里爾深處。

　　遇到蒙蘇里鬼魂的昂古萊姆側頭對傑克.沃頓這位僧侶道：

　　“需要清除嗎？”

　　就算不是“無暗者”，昂古萊姆也不會畏懼蒙蘇里鬼魂，因爲這鬼魂之前表現出來的實力並不算太強，甚至會避開正神教會的保護，即使能對聖者們造成麻煩，也頂多是帶來困擾。

　　而且，“太陽”途徑的非凡者最剋制這種以鬼魂爲名、陰暗漆黑的邪物。

　　作爲本次搜尋和清理行動主導者的傑克.沃頓想了兩秒：

　　“好，但不要造成太大的動靜。”

　　他記得蒙蘇里鬼魂的詛咒非常鍥而不捨，擔心在接下來與普阿利斯夫人的戰鬥裏，這鬼魂突然加入，從旁干擾，讓本就危險的戰鬥出現天平傾斜方向的扭轉，所以不如在相對安全的時候提前清理掉。

　　昂古萊姆迅速對兩位同僚道：

　　“預備解除封印。”

　　這次行動，“永恆烈陽”教會和“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分別爲自身的神職人員提供了一件“0”級封印物，以保證最終目的能夠達成。

　　兩大教會早已知曉源自“玫瑰學派”的“美神之影”疑似落到了藏於第四紀特里爾的普阿利斯夫人手上，這同樣是一件“0”級封印物，並且屬於“0”級封印物裏更爲厲害的那種。

　　這樣的前提下，單純派六位聖者來搜尋和清除普阿利斯夫人和路易斯.古斯塔夫等於讓他們白白送死，所以，兩支小隊各攜帶了一件有針對性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剋制“美神之影”的“0”級封印物。

　　既然通過“鮮血之井”時，序列越高越危險，那就不派天使，啓用“0”級封印物！

　　有了這兩件封印物，昂古萊姆等人就算殺不掉普阿利斯夫人，也能拖住她，到時候，“永恆烈陽”和“蒸汽與機械之神”就可以定位自身的高級神職人員，以他們爲媒介，透過封印，給普阿利斯夫人致命一擊。

　　三位“無暗者”開始解除“0”級封印物的封印時，正緩慢經過路口的蒙蘇里鬼魂忽然改變了方向，一步一步朝着他們走來。

　　做古代石匠打扮的傑克.沃頓看到蒙蘇里鬼魂由頗爲模糊、宛若黑影飛快變得清晰。

　　這確實不是佝僂的老者，它的主體是粘稠的黑液，受某種影響，被拉伸成了人形。

　　那些黑液一滴滴疊在一起，邊緣交匯融合，核心卻是獨立。

　　獨立的黑液核心內分別映出了不同的臉孔，有肆意大笑的，有行走於殘肢內臟之間的，有充滿憤怒的，有眼眸暗紅的，有張揚着自身情慾的，有戴着人類顱骨所串項鍊的……

　　它們皆是扭曲，齊聲對昂古萊姆和傑克.沃頓喊道：

　　“人性本惡！”

　　這是惡魔語！

　　這句話迴盪之中，三位“無暗者”未受什麼影響，傑克.沃頓等“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神職人員卻陡生強烈的惡意。

　　那是因爲被分配到危險任務產生的怨懟之情。

　　緊接着，傑克.沃頓等聖者看見後方的路口處、兩側的巷子內，一道又一道佝僂着身體的黑影緩慢走了出來。

　　這看起來都是蒙蘇里鬼魂。

　　幾十上百個蒙蘇里鬼魂！

　　與此同時，最開始出現的那道黑影那個蒙蘇里鬼魂，肚子飛速鼓了起來，旋即裂開，噴出了一股粘稠的黑液，那黑液拉伸變長，又形成了一個新的蒙蘇里鬼魂。

　　看到這一幕，昂古萊姆和傑克.沃頓等人霍然產生了一個聯想：

　　蒙蘇里鬼魂正常不應該有這樣的變化。

　　這是“大地”、“月亮”或“女妖”途徑纔可能造成的現象！

　　普阿利斯夫人帶來的？

　　而蒙蘇里鬼魂又對應什麼？這樣的繁衍將帶來什麼樣的發展？

　　“人性之惡……”昂古萊姆腦海內突然迴盪起蒙蘇里鬼魂剛纔說的那句話。

　　據他所知，人性之惡對應的途徑是“惡魔”和“囚犯”，這兩條途徑被“慾望母樹”深刻影響着。

　　對……昂古萊姆的額角猛地跳了一下。

　　疑似被普阿利斯夫人獲得的“美神之影”來自“玫瑰學派”，而“玫瑰學派”掌控着“囚犯”途徑，是“慾望母樹”的忠實追隨者！

　　想到這裏，昂古萊姆有了一個令他這位“無暗者”都感覺有點恐懼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