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40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這下,“月王”和“風聲”等人似乎連開玩笑的情緒都沒有了。

  “那你現在是什麼魔女?”過了一陣,電報羣成員“小佩奇”問道。

  我就說吧!芙蘭卡立刻回道:

  “不老魔女。”

  “不老……青春永駐?”“小佩奇”彷彿有些羨慕。

  “月王”則問道:

  “還能延長壽命?”

  “理論上來說,再活兩千年不成問題。”芙蘭卡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得意。

  “羨慕哭了……”羣友們紛紛回以類似的話語。

  一個兩個皆真情實感。

  誰不想長生不老啊?

  至於魔藥帶來的負面影響,這個羣裏也沒普通人!

  芙蘭卡想了下,又啪啪打起單詞:

  “在特里爾大區的,如果有困難,需要幫忙,可以誦唸我的尊名。

  “不在特里爾大區的,我就沒辦法了,聽不到,也回應不了。

  “我的尊名是:

  “永不變老之人,疾病與瘟疫的保管者,紛爭與災難相隨的魔女,承載歡樂與痛苦的聖盃,偉大的芙蘭卡.羅蘭。”

  看到這個尊名,看到“偉大”這個前綴,電報羣的羣友們真正意義上認識到了“袖劍”已經獲得神性,半神半人,且具備尊名,是某座教堂的主保聖人,可以回應祈求,降臨力量。

  隔了一會兒,“小佩奇”才感慨道:

  “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叫聲老爺來聽聽?”芙蘭卡非常嫺熟地回應了這些話語。

  交流完自己的事情,並解釋了“聖盃”取的是塔羅牌聖盃牌對應象徵和承載歡樂痛苦的神聖之物這個概念,她才詢問起“007”:

  “‘007’,你有‘病教’的更多情報嗎?”

  經過自身對信息的蒐集和分析,他們小隊認爲“萬物終滅會”和“病教”信仰的應該是同一位邪神,但前者主要腐蝕中上層,後者以下層民袪懩繕耍麄鳌安∩瘛钡臋啾膊〉目植溃钥謬樀姆绞桨l展信徒。

  “007”打字不快不慢,電報一行一行地進來:

  “之前發現的幾起病教相關案件已經處理,對應的恩賜者都被清除,但始終沒找到他們的上層。

  “那些只是知道‘病神’名號的信徒,我們現在人手充裕,有派中序列非凡者盯着,看是否還會有人聯絡他們,是否會發生異常事件。

  “除了這些,沒別的情報,特里爾的邪教徒們最近一兩個月都很安靜,藏得很深。”

  很安分?這和旅舍事件前的狀態很像啊……真有大事要在一兩年內發生了?別的偉大存在未必知道“偉大母親”要做什麼,怎麼做,但應該預知到了將有事情發生,畢竟我們都有所猜測了,所以,祂們約束了特里爾的恩賜者們,讓他們或轉移去外地,或耐心等待,到時候渾水摸魚?芙蘭卡根據“007”的話語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同時,她也聽出了“007”另外一個暗示:

  只知道“病神”名號的信徒是可以挽救的。

  也是,那些偉大存在都是以代稱傳教,不讓信徒對自身有真正的瞭解,這不是因爲祂們仁慈,而是真正瞭解了祂們就必然被污染,部分可能還好,只是人格異化、精神極端,但大部分連身體都將崩潰,成爲不斷散播污染的怪物,這就沒法隱祕傳教了,很容易被官方勢力發現……芙蘭卡無聲咕噥了起來。

  祈求恩賜需要舉行儀式的原因之一就是通過儀式來保護對應的人類,並且,建立起穩固但臨時的通道後,對應的存在就能有意識地收斂恩賜力量裏的精神、意志等污染,讓受賜者不至於當場崩潰。

  即使芙蘭卡、盧米安等聖者,對那些偉大存在的瞭解也僅限於代稱,但相比其他序列4、序列3半神,他們還知道這些存在都站於多條途徑的頂端。

  現實裏,偉大存在中,唯一一個不是用代稱傳教的是“慾望母樹”。

  “魔術師”女士提過,“慾望母樹”是對應存在那一長串尊名裏的一小段,瞭解它誦唸它之所以不會直接帶來污染,有兩個原因:

  一是它只有一小段,不完整,二是“慾望母樹”在現實世界裏間接控制了“玫瑰學派”信仰的那位和深淵裏的惡魔君王,所以,提到這個尊名後,在瞭解不多的情況下,在屏障依舊存在的前提下,將出現“就近響應”這種神祕學現象,危險性也就不那麼大。

  “這可怎麼辦……”芙蘭卡未掩飾有尊名聖者的苦惱。

  “007”迅速回複道:

  “特里爾已聚集大量官方力量,那些邪教徒暫時不會再浮出水面,之後,我們將有足夠的人手排查每個處在關鍵位置的人。

  “特里爾是這樣,但在特里爾大區的邊緣城鎮,在教會和政府力量薄弱之處,也許還有邪教徒活躍,你可以去那些地方找一找。”

  對啊,特里爾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找不到人,但可以去郊外、去鄉村找……果然只有官方非凡者才具備這樣的視野和經驗,我們得浪費一段時間後纔有可能想到……芙蘭卡立刻回覆了“007”:

  “天才!”

第十九章 魔女的拜訪

  塞倫佐河與萊恩河的交匯於特里爾大區製造出了肥沃的河谷地帶,一個個鄉村一個個莊園如寶石般點綴其中,串成了整個因蒂斯最美麗也最昂貴的項鍊。

  維瓦爾鎮是特里爾大區最邊緣的一個城鎮,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物產資源,都相當普通,向來不受重視。

  野兔子咖啡館的地下室小劇場內,當前並無木偶戲表演,但依舊聚集了二三十名觀小�

  他們有的明顯是鎮民,有的彷彿剛從周圍鄉村趕來,褲腿上還有不少泥點。

  煤氣壁燈偏黃的光芒照耀下,站在劇臺正中的咖啡館老闆達爾貝羅環顧了一圈,揚了揚手中的黑白照片道:

  “尼埃爾的遺照,你們剛纔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他試圖背叛我們,然後,偉大的‘病神’降下了懲罰。”

  那張照片上,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雙目圓睜,凝固着恐懼,他的臉龐有一處又一處明顯的潰爛,許多地方都已然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達爾貝羅是位很典型的因蒂斯紳士,漂亮的藍色眼睛、微卷的棕色短髮、修剪整齊的鬍鬚和紅潤但瘦削的臉龐,讓他很受女士們的歡迎。

  可此時,他的表情卻異常陰沉和森冷,目光掃過了每一位“病神”信徒的臉龐。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低下了腦袋,喃喃自語道:

  “迎接病神,驅除疾病!

  “迎接病神,驅除疾病!”

  達爾貝羅終於收回了目光,輕輕點頭道:

  “疾病早已灑滿這個世界,因偉大‘病神’的恩眷,它們沒啃噬絕大部分人類,只對付這種背棄了神靈的人。

  “我親眼看見,尼埃爾在痛苦和後悔中死去,被無法治癒的疾病折磨到崩潰。

  “你們要記住,虔绽u是最好的藥劑,虔詹拍茏屇銈冞h離疾病!”

  等完成了日常的佈道,接受了每位信徒的奉獻,達爾貝羅讓教友們分批離開,以免引人注意。

  然後,他回到樓上的臥室,將新獲得的錢財放入了金屬製成的保險箱內。

  做完這一切,達爾貝羅正要走向門口,忽然看見全身鏡內映出的自己有了奇異的變化。

  那鏡中之人迅速成了一位女性,穿着黑色長袍、未將兜帽拉起的女性。

  那女性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黑髮如瀑,每根都有光澤,但比正常人偏粗了一點,眼眸如同高原的湖泊,清澈、明亮、夢幻,讓達爾貝羅的靈魂彷彿沉溺了進去。

  一時之間,達爾貝羅忘記了驚訝,忘記了戒備,忘記了害怕,就那樣看着鏡中的女士走了出來,走到他的面前,有種美夢終於成真的感覺。

  “噢,我夢中的女神,比整個特里爾河谷都美麗的天使,我的靈魂,我的心靈,有什麼是我能爲您效勞的嗎?”達爾貝羅條件反射地讚美起對方,表達起自己內心的灼熱。

  你們特里爾人啊……哪怕信仰了邪神,獲得了恩賜,人格出現了異化,也不影響你們在這樣的場合像雄孔雀一樣綻放尾羽?盧米安露出了一抹不太明顯的笑容:

  “你是‘疾病使者’?”

  芙蘭卡已從“007”那裏拿到了“病神”相關的一些資料,知曉了多個恩賜序列的名稱。

  其中,序列9是“病患”,又叫“潰爛病患”,序列8是“祕書”,序列7是“蛀蟲”,又稱“腐化者”,序列6是“疾病使者”,序列5是“腐爛之子”,序列4是“必死之人”。

  達爾貝羅陡然打了個激靈,靠着對“病神”的信仰掙脫了眼前美人的魅力。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知道自己應該想辦法脫離接觸,或是突然動手,控制住對方,但又捨不得。

  盧米安勾起嘴角道:

  “你想不想聽聽我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先是用‘魔鏡占卜’確定大致的範圍,接着潛入官方,拿到最近幾年病死者的數據,做前後的對比,然後,請不容易被注意的非凡者到酒吧等地方打聽這幾個月有沒有誰得了重病卻忽然康復的事情,最後,去醫院停屍房察看這段時間的死者。

  “或許是神靈庇佑,我邭膺�不錯,發現了全身潰爛而死的尼埃爾。

  “那位醫生和那兩名護工都是‘病神’的信徒吧?靠着他們,類似的懲戒從未暴露,之後‘幫忙’申請火化就沒問題了。”

  達爾貝羅艱難地、複雜地吞了口唾液:

  “你,你想做什麼?”

  “我是一名魔女,你知道什麼是魔女吧?”盧米安含笑反問。

  達爾貝羅頓時恍然大悟:

  “知道一點,難怪……”

  難怪有這麼大的魅力!

  僅靠容貌、身材和氣質,就讓人想要信仰!

  雖然教派一直強調魔女是敵人,但,也不是不能建立聯繫,只要當前利益一致,任何勢力都可以短暫合作!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魔女教派被官方歸類於邪教,處處打擊。”盧米安眸光頗爲無奈地說道,“我們在特里爾快待不下去了,想找你們合作。”

  “合作?”達爾貝羅心裏一萬個願意,但還是基於對“病神”的信仰,保留着最基本的警惕之心。

  “對,原初希望將來能得到偉大‘病神’的庇佑,祂甚至願意成爲‘病神’的伴侶。”盧米安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等達爾貝羅回應,他微抬下巴道:

  “向你的上司彙報吧,在這件事情上,你肯定無法做主。”

  達爾貝羅頓時覺得憋屈,由此產生了一種衝動:

  幹掉上司,成爲上司,然後獲得資格,和眼前美麗魔女好好談合作之事!

  怎麼能被她瞧不起?

  最後的理智讓達爾貝羅控制住了自己,他招恼意地說道:

  “我,我會找機會彙報的。”

  他潛藏的意思是,不能在你的注視下,而且我也得換個更安全的環境。

  盧米安微微點頭,笑了笑道:

  “你是不是在悄悄散播疾病,想削弱我,控制住我?”

  達爾貝羅一張臉瞬間漲紅,他結結巴巴,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這只是本能的選擇。

  “你來得太突然,我必須這麼做。”

  “我可以理解。”盧米安笑着說道,“但我得提醒你,疾病對魔女沒什麼作用。”

  說完,他的身影突然淡化,當着達爾貝羅的面就那樣消失不見。

  這只是盧米安藉助鏡中世界降臨過來的一個投影!

  “她人真好啊,還提醒我……”達爾貝羅留戀不捨地望着房間內那面全身鏡和剛纔那位魔女站立的位置,覺得空氣中還有淡淡的幽香殘存。

  緩了十幾二十秒,他才勉強擺脫了當前狀態,看了眼外面明媚的陽光,快步離開主臥,來到書房,打開了一間密室。

  密室內什麼都沒有,牆壁光禿禿,塗料斑駁,一片衰敗的跡象。

  達爾貝羅點亮白色的蠟燭,反鎖住密室的房門,仔細檢查起周圍的情況。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他雙膝跪地,擺出了負罪祈兜哪印�

  緊接着,他用一種古老滄桑、連自身語義都似乎在逝去的語言誦唸道:

  “墮落與腐化的使者,人類終亡的見證,腐爛與疾病的孩子,衰敗之神的手掌,偉大的‘病神’……”

  他在向自己的上司陡婧推砬螅懊鎺拙涠际侵赶驅Ψ降模安∩瘛蹦蔷洳皇恰纤緺懥穗[瞞自身的真實姓名,特意借用了所信之神的代稱,說是可以靠着前面四句的描述和當前環境就近響應。

  達爾貝羅虔照b唸之中,本就只有昏暗燭光的密室愈發黯淡,那朵燭火搖搖晃晃,即將熄滅。

  與此同時,野兔子咖啡館對面房屋的某個房間裏。

  盧米安拿着一面樸素的銀鏡,照出了咖啡館和它上面的建築。

  現實中,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咖啡館內的顧客不多但也不少,可鏡子裏,只有對應的建築和房間存在,沒有人類和其他生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