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36章

　　“你是成‘無暗者’了嗎？”芙蘭卡改變了話題。

　　她其實並不太希望“007”繼續在“太陽”途徑上晉升，覺得“無暗者”太過純粹，又處於教會內部，必然變得狂熱，那樣一來，會抱怨她總是找一堆事情讓他忙到沒時間休息的“007”或許永遠不會再有類似話語了。

　　這讓芙蘭卡有種眼睜睜看着朋友一點點逝去的感覺。

　　不過，她從未勸說過“007”，只是點出了“無暗者”可能帶來的變化，讓“007”在知曉一切的情況下，自己做決定。

　　每個人的人生都應該由自己做主，她一向信奉這點。

　　她也很感激盧米安和簡娜在自己猶豫是轉“戰爭主教”，還是晉升“不老魔女”時，只是給出選擇，不做規勸，雖然他們內心可能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傾向，但從未表現出來，未教唆，未逼迫，萬事論跡不論心，這就非常非常好了，畢竟每個人都不可避免地會有陰暗自私的想法，最終不轉化爲行動，就說明戰勝了自己，不是那種人。

　　而“無暗者”也許就不會有陰暗、自私的想法，但我其實希望“007”有……芙蘭卡無聲喟嘆了一句。

　　“007”很快回復了她：

　　“是的。”

　　怔怔看着電報紙上這個單詞，芙蘭卡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

　　“007”繼續說道：

　　“別的同僚有轉到其他途徑的，也有不在相鄰途徑的同僚獲得晉升。”

　　此時，芙蘭卡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她不斷告訴自己：

　　“‘007’剛纔特意暗示和提醒大家做好迎接大事件大災難的準備，說明他正向的感情和人性還是保留着的！

　　“隨着年齡的增長，每個人其實都會改變，和以往出現一定的不同，現在的‘007’只是變化大了點而已，但就友誼來說，他還是那個‘007’。”

　　“最近一兩年究竟會出什麼大事？”另外一名電報羣成員“風聲”追問道。

　　“我不確定。”“007”回答得很簡潔。

　　“別問了別問了。”芙蘭卡強行插入對話，免得“007”爲難，“我們能做的就是有機會就提升自己，平時好好享受生活。”

　　“‘袖劍’，你好像知道點什麼？”“月王”拍來了電報。

　　芙蘭卡沒有需要保密這個限制，可也不敢說得太清楚，怕部分羣友過於絕望，走向極端。

　　她斟酌了下道：

　　“我說末日快要降臨，但如果有高個子頂着，大家做好了準備，還是有希望度過，你們信嗎？”

　　原本不斷進入的電報霍然停止。

　　過了半天，“007”回覆道：

　　“我信。”

　　“艹，我慌了。”“‘袖劍’大爺，介紹個魔女認識吧，我豁出去了！”“媽的，不會出現人死了錢還沒花出去的事情吧？”“我得買塊地挖個地堡了……”有了“007”的背書，“風聲”等人真的相信起芙蘭卡的說辭。

　　能加入這個電報羣的，要麼是偏懶散，要麼性格較好，要麼爲人不錯，此刻雖然都比較緊張和擔憂，但還是能用頗爲活潑和好玩的語言來表達內心情緒，沒誰特別沮喪和絕望。

　　芙蘭卡見初步的目的達成，順勢說道：

　　“我其實也成半神了。”

　　“……我現在真覺得有大事要發生了。”

　　“夭壽啊，‘袖劍’都成半神了？”

　　“還是‘魔女’嗎，或者，轉到‘獵人’途徑了？”

　　“……”

　　羣友們頓時七嘴八舌起來。

　　會不會聊天啊！芙蘭卡“呵”了一聲，回應道：

　　“還是‘魔女’。”

　　“‘絕望魔女’？”“007”突然詢問。

　　“007”什麼意思？對，他已經是“無暗者”，教會的高層，而魔女們主要在因蒂斯和南大陸活動，他就算不清楚具體的“絕望”魔藥配方，也必然掌握了對應的晉升儀式，以便及時察覺異常，提前撲滅瘟疫的苗頭……芙蘭卡有所明悟地回覆道：

　　“放心，沒傷害無辜者，而且，我用的是取巧的方法。”

　　“取巧？儀式還能取巧？”“月王”的文字裏透出了驚訝。

　　“風聲”則感慨道：

　　“‘袖劍’，你怎麼能升這麼快，還是不是人啊？對，不是人，是半神半人……”

　　芙蘭卡斟酌了下道：

　　“其實，我們穿越者都具備一定的特殊，在條件滿足、途徑適合時，這種特殊會展現出來，幫助我們在某個階段突飛猛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也算是天選之人。”

　　天尊選的人！

　　怕羣友們驕傲，她連忙又補了一句：

　　“這不完全是好事。”

　　“什麼特殊？”“007”“月王”等人幾乎同時拍來電報。

　　芙蘭卡“嘿嘿”一笑，打字飛快：

　　“不能說，懂的都懂，等真遇上了就知道了。”

　　不給羣友們追問的機會，她飛快岔開了話題：

　　“‘007’，你現在還在特里爾嗎？”

　　既然已經是“無暗者”，是大主教或高級執事，那就要鎮守一方教區了，而“永恆烈陽”教會在特里爾的力量足夠，甚至有天使暗藏。

　　“還在特里爾。”“007”回覆道，“這次晉升的聖者，有不少留在特里爾，作爲機動力量。”

　　有不少留在特里爾？芙蘭卡忽然警覺。

　　“永恆烈陽”教會認爲最有可能爆發問題的地方是特里爾？

　　芙蘭卡忍不住低下腦袋，望向地板。

　　她真正看的是封印於特里爾地底的那個第四紀特里爾和特殊鏡中世界。

　　末日的爆發將從特里爾地底而不是高空屏障開始？芙蘭卡微皺眉頭，閃過了這麼一個想法。

　　這時，“海拉”女士那個純銀打造般的骷髏腦袋信使返回，讓牙齒咬住的紙張飄落於她的面前。

　　芙蘭卡接住一看：

　　“明天上午十點，舊街，小奶牛咖啡館。”

　　…………

　　天文臺區，舊街。

　　靠“謊言”下調顏值、收斂魅力纔敢出門的芙蘭卡提前了一刻鐘抵達小奶牛咖啡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人來人往，看着自行車、仿生機械裝置、蒸汽機器人等急匆匆過去。

　　沒多久，黑寡婦打扮的“海拉”出現在了門口。

　　看到這位“女士”的瞬間，芙蘭卡忽然有種她行走在黑暗和陽光、死亡與生命之間的奇異感覺。

　　“海拉”的臉色又蒼白了少許，活着的感覺彷彿更淡了。

　　“海拉”女士又晉升了？也是，“永恆烈陽”教會都有大批量製造半神的舉動了，“黑夜女神”教會又怎麼會沒有？她是轉回“死神”途徑了，序列3“擺渡人”？也不知道“黑暗”和“死神”這兩條途徑糅合有什麼特殊能力……芙蘭卡現在已有非常豐富的神祕學知識。

　　“上午好。”她站了起來，微笑致意。

　　“海拉”回了一句後，對咖啡館的侍者道：

　　“一杯苦艾酒，一杯三倍濃縮。”

　　等彼此落座，芙蘭卡擺弄了下放在旁邊的帶面紗帽子，笑吟吟說道：

　　“我前段時間去了一個地方，有高樓大廈，有電車，有手機，有網絡，可惜，是一場夢。”

　　“海拉”女士認真聽完，輕輕頷首道：

　　“我知道你去了。”

　　“呃……”芙蘭卡一下愣住。

第十五章 主保聖人

　　芙蘭卡愣完之後，第一反應是：

　　她怎麼知道的？

　　雖然芙蘭卡早就猜到“星夢雜貨店”那位是“黑夜女神”，也相信“海拉”女士很受這位神靈重視，否則夜之國那座古老宮殿就不會拿出來做“捲毛狒狒研究會”的聚會之地了，但她完全沒想過，“黑夜女神”連自己等人進了“愚者”先生夢境這麼點小事都會告訴“海拉”。

　　不是應該只提“愚者”先生初步醒來嗎？

　　“海拉”進一步說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穿越的真相。”

　　精心準備了一套說辭，打算循序漸進將穿越之事告訴“海拉”女士，免得她遭受過大沖擊的芙蘭卡完全傻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在我們知道之前？

　　怎麼知道的？

　　這時，侍者端來了一杯晃盪着夢幻綠色的苦艾酒和三倍濃縮的利姆咖啡。

　　“海拉”一口喝掉那杯苦艾酒後，蒼白冰冷的臉龐上多了些許表情：

　　“桑塔港祈海儀式之後。

　　“看到你們邀請來的幫手使用出那些彷彿來自童話的魔法後。”

　　“灰姑娘、傑克與豌豆、睡美人這些？”芙蘭卡回想起了“隱者”女士當時的表現，喃喃自語道，“我以爲它們來自羅塞爾大帝講述的童話……”

　　“海拉”用幽黑的眼眸望着芙蘭卡道：

　　“我申請了這方面的資料，知道了‘窺祕人’途徑序列4‘神祕學家’的核心能力是什麼。

　　“它叫‘神祕再現’，可以從掌握的神祕學知識裏汲取力量，創造魔法或巫術，對應的神祕學知識越少人知道，越不流傳，創造出來的法術就越強。”

　　芙蘭卡隱約有些明白了：

　　“那些童話不僅是故事，還是神祕學知識？”

　　“這說明它們真實發生過，在當前這個世界。”“海拉”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一直都在原本的世界，逝去的只是時間。”

　　芙蘭卡霍然回想起了自己在“捲毛狒狒研究會”上提及哈里森、提及回家希望時，“海拉”女士的眼神和態度。

　　那時候，她就已經猜到真相……

　　那時候，她是帶着悲傷和憐憫在看我們……

　　“海拉”喝掉三倍濃縮的利姆咖啡，繼續說道：

　　“我本來想找機會給你們透露一點，但後來發生了哈里森之事，你們之中很多人非常激動，非常期待。”

　　“比如說我。”芙蘭卡自嘲一笑。

　　她喝了口自己的咖啡，遲疑着問道：

　　“‘海拉’女士，我們要把穿越的真相告訴別的成員嗎？”

　　“海拉”早有想法：

　　“暫時不要，讓那些還沒接受現實的帶着希望生活吧。

　　“等度過了末日，如果大家還在，再慢慢把真相告訴他們。”

　　“也是，有點念想是好事。”芙蘭卡感慨附和。

　　她隨即補充道：

　　“不過也不能讓這方面的念想變得太強、太激烈、太急迫，要不然，我擔心他們之中有人會做出較爲極端的選擇和事情。”

　　說完，芙蘭卡看見“海拉”女士的臉上露出些許欣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