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1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先不提雙方隔了有五六米,僅是“墮落水銀”還未存儲可供交換的命哌@點,就讓盧米安毫無擊殺對方的把握。

  現在真要爆發戰鬥,來不及半激發黑色荊棘符號的他纔是被狩獵的那個!

  盧米安努力地控制着心跳和呼吸,將右手放在了纏繞於“墮落水銀”刀身表面的黑色布條上,隨時預備着將它們扯下。

  當前距離內,他用力一跳,有機會欺到火焰怪物身旁,避開雙方差距最大的遠程戰鬥。

  時間快要凝固般的兩三秒過去,火焰怪物收回了視線,繼續前行。

  它看起來沒有發現盧米安的腳印。

  走出十幾米後,這火焰怪物突然轉身。

  它體內冒出的那叢叢火焰瞬間凝聚,化成了一個碩大的、偏熾白的火球。

  這火球彷彿炮彈,向着斷牆邊緣盧米安原本站立的位置轟了過來。

  蹲在牆上的盧米安沒做任何思考,依循着本能,直接向斷牆另外一側,也就是火焰怪物剛纔佈置陷阱的空地跳了下去。

  轟隆!

  火浪爆開,本就搖搖欲墜的斷牆當場垮塌。

  盧米安落地之後,連續做了兩個翻滾,避開了砸落的石磚和夾雜着火光的衝擊波。

  緊接着,他跳了起來,保持着“隱身”狀態,穿過火焰怪物留下的種種陷阱,向空地另外一個出口狂奔而去。

  火焰怪物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敵人,只好專注地找起痕跡。

  終於,它看到了一連串的細微腳印。

  而這個時候,盧米安已經來到架在兩棟坍塌建築間的繩索前,輕鬆跳了過去,逃出了這片空地。

  一路跑回某個天然陷阱處,他徹底甩掉了火焰怪物。

  覆盤了一下剛纔的事情,早解除“隱身”狀態的盧米安痛聲罵道:

  “太奸詐了,太奸詐了!

  “這些怪物的腦袋一個兩個都比蓬斯的好用,發現我的腳印之後,考慮到雙方距離太近,很可能被反撲,竟然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很自然地拉開了距離!”

  盧米安怒罵之餘,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一點。

  當然,這種處理方式也有明顯的弊端:

  距離的拉開給了盧米安逃跑的空間。

  加上他還隱着身,讓火焰怪物沒法第一時間鎖定他的蹤跡,順利逃離那片區域就成了大概率的事情。

  喘了會兒氣,恢復了點靈性,盧米安邊喫餅乾和奶酪,邊咕噥起來:

  “照剛纔的情況看,只要佈置得當,刺傷那個傢伙後,我完全有可能有機會依靠‘隱身’拉開距離,逃到遠一點的地方,等着命叩慕粨Q完成。”

  ——發動攻擊時,“隱身”狀態會解除,但只要脫離接觸,盧米安又能再次使用。

  這是他這次偵察最大的收穫。

  與此同時,他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作爲獵人,‘上山打獵’竟然沒帶水!

  “口渴死我了!”

  不管奶酪,還是餅乾,都需要喝水來調和。

  盧米安之後想製作的肉乾也屬於這類。

  休息了一會兒,他決定去狩獵“麪條人”,剝離它部分不好的命撸瑑Υ嬖凇皦櫬渌y”內,不能像剛纔那樣,遇到突發狀況時毫無還手的能力。

  ——傀儡的命咭矊凫丁皦櫬渌y”,可以用來交換,但盧米安不是“持刀人”,不能拿自己的命呷ソ粨Q別人的命撸蝗唬麜軜芬鈱⑸砩系恼◤椝统鋈ァ�

  …………

  大約半個小時後,盧米安找到了四肢和五官混亂拼湊的“麪條人”。

  提前跳了祭舞的他光明正大地走了過去,看到“麪條人”不出意料地匍匐了下來,趴在地上。

  “很乖巧嘛……”盧米安讚了一句。

  他右手提着那把鐵黑色斧頭,左掌正握住已露出銀黑色刀身的“墮落水銀”。

  拿着這把邪異的短刀久了,盧米安發現哪怕沒直接的血肉相觸,也會逐漸承受起它散逸出的一點點污染,對大部分非凡者來說,這可能慢慢誘導出失控跡象,但盧米安早就習慣,有一定的抗性。

  看了不斷顫抖的“麪條人”幾秒,盧米安將視線從它位於額頭位置的嘴巴處收回,嘆了口氣道:

  “按奧蘿爾的說法,你這種狀態,死亡等於解脫,早點死去早點安樂。”

  說話間,他單膝下蹲,刷地將銀黑色的短刀插到了“麪條人”的脖子後面,深深沒了進去。

  “麪條人”顫抖得更厲害了,但沒做任何反抗和掙扎。

  盧米安隨即收回左手,與右掌一起握住鐵黑色斧頭的柄部,用力揮了下去。

  刀斧入肉的沉悶聲音裏,“麪條人”的腦袋帶着“墮落水銀”脫離身體,滾到一側。

  大量血液噴薄而出,灑了一地。

  “麪條人”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後,徹底歸於安靜。

  盧米安一個大步,來到“麪條人”的腦袋旁,探出左手,握住了“墮落水銀”。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條泛着點點波光的虛幻河流。

  那河流彷彿由一個又一個水銀色的複雜符號拼出,而每個符號都如同小河自我纏繞而成。

  此時,虛幻長河的末端,全部支流已然消失,只剩最主幹的那條,它從中斷掉,彎曲着像是要回到原點卻又暫時無法成功。

第九十二章 剝離命�

  盧米安不明白自己看到或者說感應到的虛幻河流究竟代表着什麼,只能邊猜測這或許是命叩南筢纾呉姥拧皦櫬渌y”的本能,將刀尖抬起,挑向河流之中的某個水銀色符號。

  剛接觸到那條泛着水銀色波光的河流,盧米安腦海內就閃過了一幕幕場景:

  “麪條人”在跳那段神祕的祭舞;“麪條人”被黑色荊棘符號震懾,匍匐於地;“麪條人”捕捉着散落於夢境廢墟各處的血肉,填飽自己的肚子;“麪條人”試圖靠近那圈“城牆”,但又彷彿在畏懼着什麼,每次都只是深入到一定程度就自行返回;“麪條人”遭斧頭砍掉了腦袋……

  這是這次循環開始以來,它全部的“人生”?盧米安有所明悟,嘗試着將“墮落水銀”的刀尖刺向代表“麪條人”死亡的那組水銀色符號,也就是虛幻河流的尾端。

  那太過龐大,太過沉重,他未能成功。

  這個時候,水銀色的符號開始消退,虛幻的河流逐漸隱去,盧米安腦海內浮現的那些畫面也飛快變得模糊。

  有時間限制?盧米安不敢再慢慢挑選,本着就近原則,將銀黑色的邪異短刀轉向了“麪條人”被黑色荊棘符號震懾的那段命摺�

  那個彷彿由小河自我纏繞而成的水銀色符號一下被撬動,內縮凝固爲一滴液體,滲入了“墮落水銀”的刀身內。

  下一秒,虛幻的河流徹底消失,盧米安無法再看到“麪條人”的命摺�

  他低頭望了眼“墮落水銀”,只見銀黑色的刀身上那一層層邪異的符號正水流般輕輕晃盪,似乎被賦予了某種生命力。

  原本就能讓人看得頭暈的它們,現在愈發邪異。

  “成功了……”盧米安頗感欣慰地低聲自語了一句。

  現在的“墮落水銀”纔算完全體。

  之後,只要能在戰鬥中用這把邪異的短刀傷到火焰怪物,他就可以將“被黑色荊棘符號震懾”的命呓粨Q給對方。

  用黑色布條纏繞好“墮落水銀”的刀身,將它插回腰間皮帶後,盧米安簡單處理了下“麪條人”的屍體,將它弄到一棟半坍塌的建築內,並破壞掉房屋最後的支撐,任由石塊和木頭嘩啦下落,掩埋掉裏面的一切。

  做完這件事情,盧米安繞回了火焰怪物出沒的那片區域。

  這一次,他沒靠近觀察,而是蒐集起腳印等痕跡,花時間來辨認哪些是目標故意繞圈子時留下的哪些是它真實的路線。

  用了近兩個小時,盧米安逐漸把握住了火焰怪物日常的活動範圍和行動規律,腦海內自然浮現出了一張關於狩獵的地圖。

  他又花了點時間把預設的幾處戰場全部轉了一遍,尋找可以利用的天然陷阱。

  不知過了多久,盧米安揉了揉額頭,決定趁還有點精力,深入廢墟,到那圈“城牆”旁看看,爲後續的探索積累情報。

  他沒有大意,再次跳起祭舞,半激發出了黑色荊棘符號。

  帶着這“護身符”,盧米安沿上次的路線飛快往前。

  他路上有遇到一些怪物,但它們要麼剛想發動襲擊就轉身逃跑了,要麼遠遠就不見了蹤影,越是深入,後面那種情況越多。

  終於,在第二次祭舞帶來的胸口灼熱感消失時,盧米安再次看見了那堵由扭曲房屋凌亂組成的“城牆”。

  他休息了一會兒,等靈性恢復了一些,又一次跳起祭舞。

  時而鏗鏘時而柔和的舞蹈結束,盧米安頂着黑色荊棘符號往遇到“墮落水銀”的那個方向潛去。

  越過爐火已滅的房間後,他放慢了速度,擔心遭受突然的襲擊。

  走了一陣,盧米安感覺前方的光線明顯黯淡了不少,這就像高空有什麼龐然大物遮住了下落的光芒,或者太陽正位於當前位置的背面。

  盧米安下意識抬頭,望向半空,可那裏除了濃郁的霧氣,什麼都看不到。

  找不出原因的他只好拔出“墮落水銀”,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前方區域。

  剎那間,他彷彿由白天來到了黑夜。

  當然,這只是一種誇張的形容,盧米安覺得更準確的描述是由起霧的天氣到了陰雲密佈的地方。

  幾乎是同時,他下意識打了個哈欠,早已出現的疲憊瞬間變得強烈。

  “不行,不能睡……”盧米安強撐着不讓眼睛閉上,並向後退出了這片昏沉黯淡的“山腳”暗面。

  他的精神隨之恢復了不少,雖然疲憊依舊存在,但至少可以忍受了。

  “一進去就會睡覺,越深入越想睡?”盧米安無聲咕噥了一句,轉過身體,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中途補了一次祭舞后,他又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區域。

  他右手邊是門窗堆疊的“城牆”,左側是連接着一圈建築廢墟的荒地,前方則聳立着一株株棕色的樹木。

  在一根雜草都不存在的廢墟內,那些樹木似乎有着極強的柔韌性,彼此纏繞着、合抱着,組成了一面五六米高的木牆。

  這木牆長着許多綠色的枝葉,蔥蔥郁郁,與周圍的死寂荒涼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它阻斷了通往“城牆”後方的道路,盧米安說不定會贊它一句“生命力頑強”,但現在,只能以豎起兩根中指的骯髒手勢表達內心的不滿。

  他其實可以選擇繞路,從夢境廢墟另外一側進去,但那邊他一點也不熟,本身靈性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冒險。

  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哈欠,胸口灼熱猶存的盧米安開始原路返回。

  …………

  盧米安醒來的時候,窗戶處已有些許晨曦穿透厚厚的簾布滲了進來,將房間內的書桌、椅子和衣櫃等傢俱勾勒出較爲清晰的輪廓。

  “還很早啊……”他無聲咕噥了一句,側過腦袋,望向身旁的奧蘿爾。

  奧蘿爾的金髮散亂地堆在白色枕頭上,雙眼緊閉着,睡得正熟。

  她的右手抓着被子上端,時不時想要翻身,可又本能地制止了自己,眉頭隨之微微皺起,又逐漸被撫平。

  盧米安大概知道姐姐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表現:

  她那身居家長裙內藏着太多的瓶瓶罐罐,以防備可能出現的意外,一旦側着睡或者趴着睡,必然硌到自己。

  “真辛苦啊……”盧米安沒發出聲音地感慨了一句,表情柔和,內心寧靜。

  又看了會兒,他收回視線,小心翼翼下了牀,走出臥室。

  他來到可以爬至屋頂的側面陽臺,迎着遠方的一絲赤紅,活動起身體。

  不到一分鐘,瓦倫泰從房間內出來,站在走廊上,望着他道:

  “你也在迎接太陽?”

  他的目光變得很溫和,向來冷漠的表情寫滿了讚許。

  我能說不是嗎?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是啊。”

  瓦倫泰滿意點頭,進入陽臺,面朝逐漸升起的朝陽,站得筆直。

  他隨即張開了雙臂,半仰腦袋,低聲喊道:

  “讚美太陽!”

  “讚美太陽!”盧米安不得不跟着做起同樣的動作。

  瓦倫泰收起雙臂,交叉於胸前,閉目陡媪艘粫䞍海会岜犻_眼睛,對盧米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