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在現實裏讓‘太陽’先生來分離‘聖盃二’體內的‘絕望魔女’非凡特性,我負責在這個過程中穩定她的精神狀態,等到她現實中的身體倒退回了‘痛苦魔女’層次,也就不存在你們擔心的脫離夢境會當場失控的問題了。
“當然,這樣的解決方式肯定會留下一些問題,有的甚至稱得上嚴重,這也就是我們之前沒提還能這麼解決的原因,但相比就此失控死去,它們都還算可以接受。”
簡娜聽得有點呆住:
夢境晉升帶來現實的晉升,現實的跌落讓夢境跟着跌落?
影響不了夢境,就改變現實狀態?
…………
目曙醫院外面的綠化帶內,藏於陰影的盧米安觀察着大樓的情況、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剛趕到的應急處理人員,沒發現值得注意的目標。
沉默了不知多久的芙蘭卡終於開口:
“可能已經走了,可能都沒到過現場。
“嗯,你可以刷刷短視頻,大樓玻璃碎了,又被雷劈,肯定有不少人拍視頻上傳,說不定有拍到點什麼。”
“對。”盧米安拿出手機,刷起本地新聞,每一條視頻都沒有放過。
看到名爲“天吶,玻璃全碎”的視頻時,他突然於畫面的角落、急灾行牡倪吘壈l現了一道較爲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頭髮金黃,略顯凌亂,眼眸蔚藍,眉毛短促,臉上有着明顯的絡腮鬍,身上穿着黑色的襯衣。
盧米安的眸光一下凝固。
這是格里沙。
彭登的合租者格里沙!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排查隱患
盧米安從今晚之事的風格上,有過一些猜測,做好了看見某位或某幾位夢境形象的準備,但出現於急灾行牡娜送耆龊趿怂念A料:
竟然是彭登的合租者格里沙!
他和彭登合租這點確實象徵他有一定的特殊性,我們也做過觀察,但沒找到他究竟對應現實中的誰……他是今晚之事的主導者?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盧米安念頭紛湧,愈發疑惑。
他原本已經將推動今晚之事的幕後者鎖定爲“極光會”信仰的那位,正想趁機確定一些事情,可格里沙完全不具備“我在看,我有聽,我知道”的風格,他乖僻,偏執,粗魯。
“他?”芙蘭卡的反應比正常慢,這才湊過腦袋,看起盧米安定格於手機屏幕上的那幅畫面。
驟然而起的驚訝讓她多了幾分生氣。
“發現意料之外的人也是一種收穫。”盧米安已平復了情緒。
“嗯。”芙蘭卡沒有多說什麼。
盧米安也未急着離開,拿出一面裂開的化妝鏡,仔細感應起來。
他的表現引起了芙蘭卡的注意,芙蘭卡側頭望向他,略感疑惑地問道:
“你在做什麼?”
“看鏡中世界有沒有恢復,對應的碎鏡有沒有衍化出新的鏡後區域。”盧米安簡單解釋道,“羅珊沒帶手機,我也沒別的非凡能力,需要通過鏡中世界給她傳遞信息,說你已經安全,讓她可以帶周明瑞離開地下區域了。
“現在沒有迫切之事,萬一周明瑞真發現了點什麼呢?”
芙蘭卡愣了兩秒:
“周明瑞去了地下區域?
“這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目曙醫院地底是夢境潛意識心理陰影和“慾望母樹”深淵象徵糅合的產物,就算沒法真的危害到周明瑞的安危,也會讓他重遇以前的心理陰影,喚醒曾經存在的強烈刺激,由此帶來明顯的變化,而這變化無法預估,可能極好,也可能極壞,所以,盧米安小隊之前是不希望周明瑞在當前階段進入目曙醫院地底的。
盧米安看向芙蘭卡,笑了一聲道:
“計劃沒有變化快,剛纔最重要的就是把你救出來,其他的都可以之後再考慮,再彌補,大不了這次任務徹底失敗,換一批人再來,大不了大家一起迎接世界末日,總不能讓你現在就死在這裏。”
芙蘭卡怔怔看了盧米安幾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隔了一會兒,她才收回自己的視線,嘆了口氣道:
“有的事情可能永遠都彌補不了……”
聽見這聲嘆息和這句話語,盧米安才終於有芙蘭卡從剛纔那種死氣沉沉裏活過來了的感覺。
他沒去追問是什麼事情,等着芙蘭卡自己調整好再說出來,他看着手裏裂成三片的鏡子道:
“鏡中世界恢復了,大一點的鏡子碎片也重新成爲神祕學意義上的鏡子了。”
說完,盧米安附加了一段話語,讓它染上閃爍波光的幽暗,鑽入了化妝鏡最大的那塊碎片裏。
…………
目曙醫院,負二樓。
羅珊走在前面,帶着周明瑞,鬼鬼祟祟地於走廊上前行,時不時左右張望,尋找失蹤的羅芙。
就在她把目光投向其中一個房間,而周明瑞望向另外一側時,她看見碎落於地的某塊玻璃上,閃過了一段文字:
“羅芙已經回家。”
呼……羅珊連忙轉身,對周明瑞道:
“我收到消息了,羅芙逃出去了。”
周明瑞打量了羅珊兩眼,沒問她是怎麼收到消息的。
他剛纔觀察過了,羅珊出門時似乎很急,連手機都沒帶。
離開目曙醫院地下區域,被周明瑞送回德創花園後,羅珊在入戶廳處見到了盧米安娜和羅芙。
“你們也纔回來?”羅珊脫口問道。
拿着兩塊鏡子碎片的盧米安左右看了一眼道:
“去處理了一下醫院的監控。”
雖然今晚之事不涉及刑事案件,屬於“自然災難”,不會有警察調查真相,但盧米安覺得還是需要謹慎對待。
羅珊聽得呆了兩秒:
犯罪經驗很豐富嘛……
盧米安隨即對羅珊道:
“謝謝你幫忙,沒有你及時將周明瑞請到負二層,我和羅芙應該都逃不出來,肯定會被那片虛幻的深淵徹底吞沒。”
羅珊忍不住浮現出了笑意,她強行謙虛道:
“主要是周明瑞願意冒險救人,他一直都挺好的。”
“你能在那麼短時間內說服他也是很了不起的。”盧米安沒有吝嗇自己的表揚之詞。
“還好還好。”羅珊不太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她腳步輕快地走入了剛下至一樓的電梯。
跟隨入內後,盧米安對羅珊道:
“我們想檢查一下你的房間,找出那個隱患。”
“好,好的!”羅珊記起了自己莫名奇妙出現在目曙醫院地下區域這件事情。
不找出潛伏在自己房間或附近的壞蛋,她睡覺都睡不安穩!
來到1502室,盧米安自然地檢查起每個角落,芙蘭卡也打起精神,沉默地觸碰起不同事物。
過了幾十秒,盧米安走至客廳玻璃窗前,對停留於茶几附近的羅珊道:
“我做一下‘魔鏡占卜’,看能否得到答案或啓示。”
羅珊連連點頭。
盧米安將手伸向了因夜色而成爲一面鏡子的透明玻璃,口中誦唸起對應的咒文。
他現在只能做問自身靈性的“魔鏡占卜”。
等盧米安提出了問題,玻璃表面突然盪漾起幽暗的波光。
波光沉澱,映出了一幕場景,那對應的是畫着彩羽鸚鵡的油畫。
“它?”羅珊猛地扭頭望向側後方牆壁。
我自己畫出來的幫手背叛了我?
幾乎是同時,那彩羽鸚鵡從油畫內飛了出來,試圖闖出1502號房間,逃離這裏。
可是,門窗早已緊鎖,它連連碰壁。
“爲什麼?”羅珊喊出了聲音。
那彩羽鸚鵡回以清脆的人類話語:
“我不是你的傀儡,我服侍……”
它話音未落,身體忽然崩解,先是羽毛一片片飄零,接着血肉如融化的油彩般一滴滴掉落。
只是兩三秒的時間,彩羽鸚鵡就變成無數的油彩小點,淋到了米白色的地磚上。
“它被其他人控制了。”盧米安給出了結論。
“怎麼會?”羅珊既震驚又錯愕。
這是我一筆一劃畫出來的東西,爲什麼會被別人控制?
如果說是另外那個我又悄悄在我體內復活,暗中影響了我的畫作,我還能接受,外人,怎麼會?
盧米安看了羅珊一眼:
“對任何事物都不能絕對相信,對別人是這樣,對畫出來的東西也是這樣,對自己同樣也得這樣。”
“我明白了……”羅珊想起了之前,想起了另外那個自己。
盧米安想了想,提議道:
“你今晚住到我們那裏,以免還有別的意外。”
他打算趁今晚給羅珊房間的每樣物品每個角落都拍張照片,然後發給安德森看一看,看是否還有殘存的問題。
“好。”羅珊答應得飛快。
不管有沒有找出彩羽鸚鵡,她原本打算的都是收拾收拾東西,去找家性價比高點的酒店開個房間,住個兩三晚。
安頓好羅珊,讓她和簡娜睡到2303號房後,盧米安拉着芙蘭卡,帶她與自己一起在1502到處拍照,不遺漏任何一樣東西。
等拍完,他立刻把相關照片發給了“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名字”,末了道:
“你能找出這些照片上可能存在的問題嗎?”
過了一會兒,安德森.胡德做出了回覆:
“你是想邀請我玩‘大家來找茬’這個遊戲?”
“算是吧。”盧米安無所謂地回應道。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四五分鐘過去,才收到了安德森.胡德的消息:
“如果是我,我會拿完全沒有問題的照片給別人看,請他們找出問題。”
意思是,都沒問題?盧米安無聲自語了一句。
安德森.胡德接着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那張空白了一塊的油畫看着太礙眼,給它補上點顏料吧。”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轉而問道:
“你可以控制別人畫出來的東西嗎?”
“控制畫中之物的辦法有很多,一是成爲畫中世界的象徵,二是給它們更完整的生命,三是賦予它們人性,四是利用它們本質是信息這點,重組對應的信息,五是抓住它們有靈性這個事實,把它們變成自己的祕偶……”安德森少見地回答了一堆,最後道,“看完是不是覺得,你預想的每一種可能都無法排除?”
“你說的這麼詳細,不就是想看我回答‘是’嗎?”盧米安沒有情緒的起伏。
在他看來,找出房間內的遺留隱患意義其實沒那麼大,因爲已經確證羅珊被某股勢力或某個敵人盯上了,如果不把對方挖出來幹掉,今天排除好隱患,明天又會有新的隱患。
很可惜,那彩羽鸚鵡受到控制,沒能把話說完。
見安德森.胡德未再回復自己,盧米安站起身來,望向芙蘭卡。
芙蘭卡正站在羅珊家窗邊,無聲眺望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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