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769章

　　她問道：

　　“有男朋友嗎？”

　　“有。”簡娜回答得很乾脆，但沒提還有個孩子。

　　她的簡歷上也沒提，反正路德維希的戶口跟着盧米安，她和盧米安也沒有結婚，霍爾電影公司不僱傭私家偵探深入去查，肯定發現不了。

　　幾名面試官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多好的苗子啊，未來很可能一花開百花暗那種，怎麼就有個男朋友了？

　　姑娘，醒醒啊，小小年紀談什麼戀愛！

　　算了算了，只要入了行，見識到了什麼叫紙醉金迷，以前的男朋友很快就會分掉，在此之前做好保密工作就行了。

　　最初那位女性面試官收回看同事的視線，對簡娜說道：

　　“你回去等消息，我們很快會給你答覆，嗯，未來三天儘量不要離開本市。”

　　“好的。”簡娜行了一禮，退出了會議室。

　　因爲這是在藝人部裏，隨時可能碰到大牌明星，所以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領她出去，免得亂跑亂拍。

　　帶簡娜離開藝人部的小姑娘見這位面試者既漂亮，又非千篇一律的那種美，將來有大火的潛質，有心拉近關係，給她介紹起了哪個辦公室屬於誰誰誰，哪片區域又是哪位專屬……

　　簡娜對此也很感興趣，因爲盧米安叮囑過她“留意演格爾曼.斯帕羅的那個演員，看看他有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兩人相談甚歡間，緩慢地向着藝人部外面走去。

　　這時，外面進來好幾個人，爲首者戴着墨鏡，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因爲已經進了藝人部，所以這位摘掉了墨鏡，露出讓簡娜感覺有點熟悉的容顏。

　　他和周明瑞有三分像，腦袋更小，五官更精緻，輪廓線條更深刻，如果不是簡娜特意在他的臉上尋找周明瑞的痕跡，其實不太能看得出來。

　　這正是格爾曼.斯帕羅的扮演者，一位混血兒，賈玉。

　　簡娜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視線。

　　要是賈玉本人和他扮演的格爾曼.斯帕羅有六七分像，或者非常接近周明瑞，靠化妝變成格爾曼.斯帕羅，那簡娜會覺得他也許是有點特殊，是夢境某個關鍵問題的象徵，現在嘛，簡娜認爲那不太可能。

　　“難怪芙蘭卡說沒必要來觀察和接觸格爾曼.斯帕羅的扮演者，‘正義’女士也未在資料裏提及賈玉……

　　“不過，芙蘭卡的理由實在太奇怪了，說什麼賈玉就是假玉，代表這個人是假的，沒必要深究，可‘賈’和‘假’的意思完全不一樣啊，果然，得有芙蘭卡這個嚮導，有的東西才能一目瞭然，有的象徵才能輕鬆解讀出來……”簡娜暗自感慨了幾句，和賈玉等人擦肩而過。

　　那些人都本能地回頭望向了簡娜的背影，似乎剛纔有被驚豔到。

　　等出了藝人部，簡娜好奇問道：

　　“剛纔那位是賈玉？”

　　領她出來的女性員工點了點頭：

　　“對，《大海盜3》讓他一下火了。”

　　“他有英文名嗎？我看他很像外國人。”簡娜故作不經意地問道。

　　要是賈玉的英文名是克萊恩.莫雷蒂，那還是值得繼續觀察和深入接觸的。

　　那女性員工回想了下道：

　　“沒，他只是祖上有外國血統。”

　　簡娜一陣失望時，那女性員工壓低嗓音道：

　　“其實最開始沒找他演格爾曼.斯帕羅，我們預定的是另外一個演員，當時比他名氣大多了，真正的國際明星。”

　　“價格沒談攏？”簡娜問道。

　　那女性員工搖了搖頭：

　　“出車禍，成了植物人。”

　　“啊？”簡娜先是心頭一驚，然後於腦海內閃過了最近刷視頻時看到的幾個詞語：

　　刀光劍影，腥風血雨，鬥爭激烈……

　　“真的很可惜。”那女性員工感嘆道。

　　簡娜眼眸微動道：

　　“那個明星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沒聽說過車禍換演員的事情……”

　　那女性員工露出回憶的表情：

　　“我也不記得他的名字了，那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刻，可名字一下想不起來了……一下卡殼了……”

　　“那我回去自己查一查。”簡娜愈發覺得這事有點問題。

　　她笑着揮了手，離開了霍爾電影公司。

　　…………

　　信鴻小區，出租屋內。

　　盧米安收到了簡娜發來的消息，知道了格爾曼.斯帕羅扮演者相關的事情。

　　他告知了安東尼，兩人在不同的平臺搜索起相應的新聞。

　　車禍導致某明星成爲植物人的事情確實有，但不管是新聞本身，還是下面的評論，都對那個名字和具體的時間語焉不詳，彷彿在忌諱什麼。

　　“萬能的網絡都找不出是誰……”盧米安站了起來，於客廳兼餐廳內踱起步。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拿起手機，找出了“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名字”：

　　“聽說過這個新聞嗎，知道是誰嗎？”

　　語音輸入法轉成的文字下面，是盧米安複製粘貼的新聞內容。

　　過了一會兒，安德森.胡德回覆了他：

　　“看吧，我要是去自首了，誰來給你提供情報？”

　　上次的事還沒忘記啊？心眼是不是有點偏小了？盧米安腹誹了兩句，笑着將手機湊至嘴邊：

　　“那我會幫你越獄。”

　　隔了二三十秒，安德森回覆道：

　　“可我不想越獄，你不用幫我和這座城市爲敵。

　　“那個出車禍的明星叫安小天，現在還躺在紅月醫院的特殊病房裏。”

　　“安小天？”盧米安望向了安東尼。

　　按照芙蘭卡的話說，大家都姓安，說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安東尼想了幾秒，剛有靈感，盧米安已經自言自語道：

　　“安提哥努斯？”

　　這位是圖鐸帝國五大公爵之一，“愚者”唯一性曾經的容納者。

　　想到圖鐸帝國五大公爵，自己在夢境裏已經遭遇了三個，有着“血皇帝”殘餘氣息的盧米安莫名多了點壓力。

　　“‘愚者’先生的化身找前任‘愚者’演，還挺符合夢境邏輯的……”盧米安緩慢點了下頭。

　　“但出車禍就不正常了，這象徵了什麼？”安東尼思索着說道。

　　“象徵安提哥努斯在‘愚者’唯一性內遺留的精神烙印已處於植物人狀態？”盧米安嘗試着做起解讀。

　　他隨即補充道：

　　“這件事情更可疑的一點是，‘正義’女士在資料裏沒有提到。

　　“不管安小天是不是安提哥努斯對應的夢境形象，他作爲預定的格爾曼.斯帕羅扮演者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正義’女士於情於理都應該在資料裏提一句。

　　“如果是安提哥努斯，那得叮囑我們深入挖掘問題，若不是，爲什麼不簡單解釋幾句，讓我們不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安東尼沉思了一陣道：

　　“也許是忘了。”

　　而對大阿卡那牌們來說，“忘了”本身就能說明安小天相關存在問題。

　　站着的盧米安望向安東尼，若有所思地說道：

　　“等會你去星夢雜貨店取回信，把安小天的事情寫成信寄出去。

　　“我之後找個時間去紅月醫院，‘探望’一下安小天。”

第八十五章 “陰旨摇钡男嵊X

　　星夢雜貨店。

　　帶着路德維希的安東尼從店主那裏拿到了大阿卡那牌們的回信：

　　“現實中的羅珊受到了‘黑夜女神’教會嚴密的保護，只要她睡着，肯定有非凡者監控她的夢境狀態，在這方面，‘黑夜女神’教會是專家……

　　“‘未來號’上，弗蘭克.李目前未表現出更多的異常，和以前一樣，對於夢境中的李克己，我們的底線是不能讓他被‘偉大母親’的力量污染，也不能讓他經由死亡和新生，成爲天尊的傀儡……”

　　讀到這裏，安東尼彷彿聽見了大阿卡那牌們的心聲：

　　“必要時候，可以主動幹掉李克己，並毀屍滅跡，總之，不能讓他被污染被利用，而死亡不會影響到現實中的真人。”

　　盧米安也是這麼想的……安東尼沒有親眼目睹過李克己的蘑菇，只是聽盧米安轉述過對方的理念，覺得有一定道理但又洋溢着令人混亂的瘋狂。

　　他繼續看起信後面的內容：

　　“只能確定安德森.胡德目前在倫堡首都艾薩拉，但找不到他，我們後續會和知識教會溝通一下。”

　　能讓位於不同途徑的大阿卡那牌們都找不到，證明安德森.胡德隱藏得很好，說不定還接受了更高位力量的庇佑……和知識教會溝通就是在確認是不是他們給安德森.胡德提供了幫助？如果不是，事情就更復雜更麻煩了……安東尼將信紙摺疊起來，塞入了牛仔褲的口袋裏。

　　他隨即將提前寫好的那封信投入了鑲銀的黑色郵筒內。

　　…………

　　科技大廈。

　　盧米安已經在上班，他一邊巡邏樓層，一邊思考起怎麼更有效監控查拉圖斯特拉的問題，以及今晚去哪裏觀察這個敵人的狀態——盧米安想看看羅珊再次提醒周明瑞，加深了後者對查拉圖斯特拉的印象後，查拉圖斯特拉是否還會在夜晚遭遇夢境的敵意。

　　走到七樓，趁着老夏去衛生間的機會，盧米安拿出手機，點開芙蘭卡說的在線購物平臺，用語音輸入法打了幾個字：

　　“針孔攝像頭……”

　　他覺得查拉圖斯特拉雖然也被壓制在了序列7，但本質上還是天使，且有不少神祕詭異的能力，想一直靠鏡中世界來窺探他顯然是不現實的，這隻能偶爾爲之。

　　所以，盧米安打算試試科學的辦法，試試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就算後續被查拉圖斯特拉發現了這些小東西，只要對方無法順藤摸瓜查到他，就沒什麼問題。

　　完成輸入後，盧米安沒有點“搜索”按鍵。

　　他記得芙蘭卡說這是違法行爲，是黑灰產業的一部分。

　　“先不提正規平臺能不能買到，作爲神子，我爲什麼要親自涉足黑灰產業？我可是守法公民……”盧米安半開玩笑半自嘲地關閉了那個APP，轉到微信，進了與“因蒂斯集團格林”的對話框。

　　他嗓音平靜地輸入道：

　　“給我準備一些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最好有使用說明書。

　　“另外，把查拉圖斯特拉最近兩天的行程安排給我。”

　　查拉圖斯特拉在夢境都市的安全是由他隨身帶的保鏢和因蒂斯集團安保部共同負責的，所以盧米安昨晚能知道查拉圖斯特拉大概率在酒店，於是直奔那裏，觀察情況，當然，這也不是完全確定的事情，查拉圖斯特拉隨時可能改變行程，他纔是主導者，就像他臨時起意去兩個補習班考察一樣，盧米安事前未能得到格林的提醒。

　　“好的。”格林迅速回復了盧米安。

　　等盧米安巡邏完樓層，回到辦公室內，打開屬於自己的那個抽屜，他一眼就看見了靜靜擺放在裏面的兩套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

　　盧米安抽出放在它們上面的紙張，將查拉圖斯特拉今天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的行程都記在了心裏。

　　等天色接近全黑，他找了個去廁所的藉口，“傳送”離開。

　　他先是利用鏡中世界，將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藏到了查拉圖斯特拉房間內的隱蔽處，抹掉了自身來過的痕跡，並依靠“鏡子替身”完成了反占卜，然後回到科技大廈，通過鏡子抵達黃總專屬的十六樓。

　　今晚，黃總會在這裏設商務晚宴招待查拉圖斯特拉和他的隨行人員。

　　盧米安非常感謝黃總喜歡鏡子，喜歡金箔類裝飾，這讓他簡簡單單就找到了最佳位置，從天花板上的類鏡物品後俯視起查拉圖斯特拉。

　　這位老者剛和黃總幹了一杯紅酒，看起來沒任何異常，而窗外已是真正的黑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盧米安靜靜地看着他們喝酒、喫菜、閒聊。

　　突然，黃總後靠住椅背，抬起腦袋，狀似在思考問題般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躲藏的那個類鏡物品。

　　盧米安條件反射地回縮身體，遠離了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