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這件事情上,簡娜雖然沒有和盧米安明確地交流過,但她覺得兩人是有默契的,某些日常行爲非常相似。
思緒紛呈間,簡娜忽然自嘲一笑:
“其實,最好的選擇是盧米安和芙蘭卡住在這裏。”
這樣一來,芙蘭卡不會缺少被需要的感覺,盧米安也能更多地做一些事情,而她自己難免會像這兩天一樣,時不時就忍不住去想盧米安和芙蘭卡在聊些什麼,做什麼互動,有沒有親密的行爲,有沒有感情上的演變。
這讓她有些酸楚,有點難受,也讓她的“痛苦”魔藥又消化了一點。
在讓別人痛苦上,因爲有路德維希的存在,簡娜消化魔藥的速度飛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但在自己痛苦上,她還有不少的路需要走。
她低聲自語道:
“想象和猜忌比現實更讓人痛苦,也更腐蝕心靈。”
這是她總結出來的扮演守則,比“讓他人痛苦”和“讓自己痛苦”更爲細化,如果她是一個邪惡的“魔女”,就可以據此選擇一個目標,表面正常和他相處,卻在細節上讓他的妻子或者女朋友產生猜忌的情緒,逐漸難受,“無理取鬧”,讓兩個人都墜入痛苦的深淵。
當然,她也希望盧米安和芙蘭卡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好,希望他們能在一定程度上互相救贖。
對此,她樂見其成,只是不想少了自己。
簡娜逐漸收斂住思緒,解鎖手機,進入了相冊。
她望着羅珊昨天發來的素描自畫像,點擊放大,選擇了“刪除”按鍵。
她覺得讓一名“畫家”的畫待在自己手機裏是一件很有風險的事情。
她昨天不刪是想看看還會帶來什麼變化,但之後什麼都沒有發生,而她不可能始終警惕着手機裏的畫像,她還得用手機和盧米安、芙蘭卡、安東尼等人聯繫呢!
刪掉那張照片後,簡娜玩起手機,從熱點新聞開始,刷起小說故事、搞笑視頻、購物分享等內容。
時間一下過得飛快,簡娜略微挺直腰背,沒動雙手地伸了個懶腰。
她感覺可以給芙蘭卡發消息,問問他們那邊的情況了,而在此之前,她謹慎地檢查起手機,看有沒有多出奇怪的應用或狀態。
霍然,簡娜的目光凝固了。
她發現之前未選擇退出的相冊裏,羅珊那張素描自畫像靜靜地待在原本位置,栩栩如生,嘴角帶笑,眼眸靈動!
這個剎那,簡娜有了不確定的感覺:
我剛纔真的刪了嗎?
我被影響了,出現幻覺了?
簡娜迅速平復下情緒,冷靜地再次刪除了那張照片。
接下來的時間,她盯着相冊,看羅珊的素描自畫像會不會突然蹦出來。
過了一會兒,手機屏幕自然熄滅,簡娜連忙伸出手掌,重新將它按亮。
那張有羅珊素描自畫像的照片又出現了,在原本的位置。
簡娜確定了問題,卻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甚至不敢用手機上網,搜索處理的辦法。
就在這時,她聽見叮鈴鈴的門鈴聲。
簡娜嚇了一跳,腳步無聲地來到門後,通過貓眼望向外面。
她看見了盧米安和芙蘭卡。
簡娜舒了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這個過程中,她還是帶着一定警惕的,直至盧米安和芙蘭卡真切鮮活地出現於她眼前,而她的靈性直覺未有警示。
“正好有事情。”簡娜壓着嗓音說了一句。
芙蘭卡立刻露出關切的表情,一邊將門禁卡塞入寬鬆長褲的兜裏,一邊走入房間,沉聲問道:
“什麼事情?”
——德創花園的電梯是需要刷卡的,房東給了兩張,簡娜自己留了一張,給了芙蘭卡他們一張。
等盧米安關上房門,製造出“虛構之瓶”,簡娜將羅珊的事情完完整整詳詳細細講了一遍。
她末了道:
“我記得‘淨化者’告訴過我,他們的同事曾經遇到過一個接受精神治療的畫家,那畫家總是說自己每晚都會靈體出遊,進入類似靈界但又有一定不同的空間,和企圖藉助那片空間入侵現實的怪物、敵人們戰鬥,守護自身所在街區的安寧。
“這和我睡着後星靈體看見的情況很像。”
“你的意思是,羅珊守護小區的舉動也許只是恩賜污染的另外一面?”芙蘭卡理解了簡娜想表達什麼。
簡娜“嗯”了一聲:
“這是我之前的猜測,但和羅珊聊過之後,聽她在我星靈體旁邊介紹過那些怪物後,我覺得她本身也是有‘守護’這個信念和理想的,這應該來自於‘愚者’先生潛意識對她的認知和期許。”
“也就是說,你認爲羅珊的守護行爲不僅是恩賜力量某個序列的要求,而且還是她人性和意志的體現,是‘愚者’先生部分潛意識在人物內心構建上和‘幻想會’那位邪神對抗的結果?”盧米安聯想到了自己,眸光有所閃爍。
簡娜點了點頭:
“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們的調查要是刺激到羅珊,會不會導致她被徹底污染,墜入深淵,而且,這可能也象徵‘愚者’先生在局部事件上的失利,這失利是很微小,但要是微小積累得多了,或許會導致天平不可逆轉地傾斜。”
盧米安表示贊同:
“我們現在先要做的是把那張照片刪掉。”
“對,任由它留在你手機裏,它會成爲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爆炸的炸彈。”芙蘭卡接過簡娜的手機,專注地操作了一陣,可那張羅珊素描自畫像頑強地再次出現了。
這讓芙蘭卡皺起了眉頭:
“真要下那些敵我皆亡的殺毒軟件?”
盧米安瞄了眼手機屏幕上的相冊,伸手將那張照片點開,就要直接進入屏幕,進入屏幕後的世界,看能否遇到羅珊的素描自畫像,將它從物理意義和神祕學意義上同時毀滅。
這時,芙蘭卡阻止了他:
“先別急,就算你真能通過屏幕進入手機內存世界,那也相當於和羅珊的自畫像面對面對抗,很容易被羅珊察覺,刺激到她,並確認我們有問題。”
說到這裏,芙蘭卡露出了笑容:
“你不是加了那個斯蒂亞諾的微信嗎?既然他是蒸汽教會某位高層的夢境形象,微信暱稱又有‘信息技術’這個關鍵詞,還在大學深造,那說不定懂得怎麼刪除這種源於神祕學的手機病毒。”
“我問一問。”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他解除“虛構之瓶”,讓簡娜把羅珊的自畫像照片發到了自己的微信上。
然後,他給斯蒂亞諾發送起信息:
“能幫幫忙嗎?我手機中了奇怪的病毒。”
也就是十幾秒時間,暱稱是“電力能源與信息技術”的斯蒂亞諾回覆了他:
“截屏給我看看。”
“回得挺快嘛,這是不是說明他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芙蘭卡嘀咕了一句。
盧米安點開那張照片,請芙蘭卡幫忙截了屏,發給了斯蒂亞諾:
“就是這張照片,怎麼都刪不掉,刪掉會自己出現。”
過了一陣,“電力能源與信息技術”發了個壓縮包:
“裏面有個小程序,你用它加載那張圖片並刪除就沒事了。”
還真有辦法解決?芙蘭卡和簡娜油然而生類似念頭時,盧米安根據指導,一步步解壓了文件,釋放出名爲“信息粉碎箱”的小程序。
他打開小程序,用它加載了羅珊的素描自畫像,點了下內置的“刪除”按鍵。
緊接着,盧米安退出小程序,鎖閉手機兩秒又將它打開。
他隨即發現相冊內那張照片消失無蹤,未再重回。
反覆試了幾次後,盧米安把壓縮包發給了簡娜。
簡娜也順利刪除了羅珊的素描自畫像照片,沒再看到它偷偷返回自己的相冊。
“是真的大牛……”芙蘭卡望向盧米安微信上那位“電力能源和信息技術”,由衷感慨道。
盧米安則用語音輸入法感謝起斯蒂亞諾。
“電力能源和信息技術”回覆道:
“這種病毒很值得研究,之後再有類似的問題都可以找我。”
和這類似的問題才能找?盧米安若有所思地發了個頻頻點頭的表情包過去。
直到此時,簡娜才放鬆了下來。
突然,芙蘭卡“嘶”了一聲道:
“在現代社會,不,在夢境都市裏,有的序列有的非凡能力變得更恐怖,更難以防範了……
“從羅珊的事情可以看出,‘畫家’的畫若是有超凡力量,那副畫對應的照片也會附帶上一定的特異,而這如果通過網絡傳播,被成千上萬人看到,下載,該多麼可怕啊……
“之前的監控世界也屬於我們在現實裏碰不上的。”
不等盧米安和簡娜回應,芙蘭卡突發奇想:
“電腦病毒、手機病毒也是病毒,能被‘魔女’掌控嗎?
“應該不能……但‘窺祕人’途徑的非凡者到了高序列肯定能掌控。”
第五十六章 還貸
對於芙蘭卡的感慨,盧米安和簡娜也深有體會。
他們現實裏遭遇過“妖精”,也就是“畫家”途徑更高序列的非凡者,但都沒想到僅僅只是通過信息網絡發來的一張照片,也會具備令人害怕的神異。
“嗯。”簡娜點了下頭,“我們得多想想不同途徑的非凡者在夢境都市能做到哪些現實辦不到的事情,提前做好預案。”
雖然夢境都市將所有非凡能力都壓制到了序列7層次,但它本身的特點和社會咿D的細節,又帶來了一些超越原本想象的可能。
當然,盧米安等人之前已經初步討論過“魔女”和“獵人”途徑哪些非凡能力可以和夢境都市產生奇妙反應,只是還沒有深入推敲其他途徑可能因此而出現的變化。
他們目前的結論是:
作爲代表災禍的“獵人”和“魔女”途徑,對夢境都市正向的利用有“依靠到處都存在鏡面物品的環境,隨時隨地佈置鏡像迷宮,施展不同的鏡子魔法”、“藉助屏幕這個媒介,進入以前無法觸及或者從未出現過的監控世界等異度空間”。
而不正向的利用更多,用芙蘭卡的話語來說就是,那都是違反刑法的行爲,而且屬於必須從重從嚴判決的那種,比如“靠網絡魅惑他人,傳播歡愉”、“用引爆天然氣的方式加大‘縱火家’的破壞力”、“藉助樓宇林立、人口密集的環境更好更快速地傳播疾病”,等等,等等。
其他更細節更日常的利用不勝枚舉。
就此事討論了一陣,盧米安對簡娜道:
“之後一段時間,芙蘭卡住在這裏,她可以白天觀察羅珊,以同事的身份接觸。”
“入職因蒂斯集團了?”簡娜早有預料,望向芙蘭卡,欣喜問道。
芙蘭卡故作平淡地笑道:
“當然。”
她把自己怎麼準備方案,在看到黃大小姐也參與面試時又怎麼更改計劃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你們大概什麼時候正式上班?”簡娜關心問道。
芙蘭卡略顯得意地說道:
“給了我三天的時間處理雜事,盧米安明天就得去報到。”
“正義”女士給芙蘭卡的身份是已經工作3年的25歲白領,畢業就更換賽道,沒再從事原本專業的那種。
芙蘭卡之前還擔心簡歷上的工作經歷會有問題,是虛構出來的,後來她假裝某公司背景調查人員打去電話,竟然真的問出了有羅芙這個人,得到了和她本人相當貼近的評價。
這讓她懷疑那家公司可能與“正義”女士等大阿卡那牌的夢境身份有暗藏的關係,或是“正義”女士在未被踢出去前,利用自身編織夢境的能力預埋了一些可供利用的身份,等拿到五枚幸呓饚诺娜舜_定後,再通過某種方法較爲艱難和費時地更改了姓名、形象等信息。
“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簡娜問這個問題其實是想問自己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芙蘭卡的表情一下垮掉:
“得買套裙,買絲襪,買高跟鞋……”
她喝下“女巫”魔藥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最多也就是穿過裙褲,從未真正地試過裙子,更別提另外的那些。
“着裝要求。”盧米安幫忙解釋了一句。
簡娜能理解芙蘭卡的彆扭,眼眸微動道:
“你忘記‘扮演法’了嗎,忘記之前做的那些扮演了嗎?
“這同樣也是一種扮演,只不過爲的不是消化魔藥,而是接近‘愚者’先生的夢境形象,並暗中對付他周圍潛藏的那些天尊手下、邪神信徒,挫敗他們的圖帧�
“記住,你只是在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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