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出租屋內。
“喫了六百塊?”簡娜略顯心疼地問了一句。
這才一頓就喫掉了十分之一的資金!
“其實不貴,這傢伙算十個人甚至更多,而且我們還喝了酒。”芙蘭卡擺了擺手,“沒事,我再弄幾筆小貸備着,你們也各自弄一筆,等下還得出去買些T恤、休閒褲、牛仔褲、邉有唬魈斐榭杖ヅl市場看看?”
這種時候還講什麼牌子、版型、設計,性價比纔是第一位!
盧米安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因空間縮小所剩不多的食物,一邊將它們放到餐桌上,一邊說道:
“還得給路德維希補充喫的,他每隔兩到三小時就得喫一頓。”
“嗯。”芙蘭卡指了指房間,“安東尼,你先挑。”
安東尼沒有謙讓,選了最小的、也和另外兩個不在同一側的臥室。
芙蘭卡轉而對盧米安道:
“你帶路德維希睡主臥?”
“次臥吧,他除了胃口大,別的都是正常小孩,睡次臥的牀也不會擠。”盧米安明白自己的任務之一就是看住路德維希,不讓這傢伙因畏懼和害怕提前脫離夢境,不肯再進來。
“好吧,我和簡娜睡主臥。”芙蘭卡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又借了總計一萬的小貸,盧米安、簡娜和安東尼各三千。
做完這件事情,芙蘭卡以極大的毅力放下了手機,按亮電燈,仔細閱讀起之前只是快速瀏覽了一遍的“愚者”先生相關資料,盧米安等人各自佔據一個位置,同樣看得非常專注。
不知不覺間,夜越來越深了。
路德維希的又一次喊餓讓他們找回了清醒,不再閱讀和交流。
“即使只是看大阿卡那牌們提供的‘愚者’先生相關資料,我都有種腦袋渾渾噩噩,逐漸迷失自我的感覺……這就是偉大存在的位格嗎?”盧米安認真評估起之前的狀態,鄭重說道,“之後再研究這份資料,每次不能超過半小時。”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額角,發現靈性的消耗同樣很大。
“嗯。”芙蘭卡站了起來,望了眼窗外道,“去‘愚者’先生那個小區外面喫燒烤吧,雖然‘愚者’先生不是每天都會出來喫夜宵,但至少可以觀察下小區周圍經常出沒的那些人。”
簡娜正要回應,忽然瞄到了陽臺外面的景色。
她下意識走了過去,眺望起小區之外,眺望起街道的對面。
那一盞盞或明亮或溫暖的燈光從一棟棟建築內,從數不清的窗戶處照了出來,就像天上的銀河落到了地面,但又多了幾分人的氣息。
這比特里爾和新白銀城的夜景更爲遼闊,更爲夢幻,似乎承載着更多的夢。
盧米安也專注地凝望了一陣,直至被路德維希拉了拉襯衫的袖口。
“走吧。”他收回視線,往門口而去。
芙蘭卡則對簡娜道:
“回頭我們找個能觀景的高樓再看。”
出了小區,他們根據地圖,繞到了“愚者”先生住的那個小區外面,隨意選了個燒烤攤,不着痕跡地觀察起周圍的人和事。
剛等來烤牛肉,芙蘭卡就發現盧米安的視線長久望着一個方向,沒有移動。
“怎麼了?”她疑惑問道。
盧米安用下巴指了指那個方向:
“我看到神使了。”
神使?芙蘭卡和簡娜隨之望去,發現了一位眉毛和髮色皆是焦黃的混混狀男子。
那男子手裏拿着一疊傳單。
“神使達尼茲?”簡娜確認般問道。
盧米安緩慢點頭:
“不知道是意識投影,還是夢境假人……”
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愚者”先生的神使達尼茲霍然轉身,望了過來。
然後,他快步走至盧米安等人面前,瞄了路德維希一眼,笑着說道:
“夢想補習班要了解一下嗎?”
補習班……路德維希的瞳孔驟然放大。
喀嚓!
他咬斷了烤串的竹籤。
第二十三章 屍體
盧米安打量了神使達尼茲深藍的眼睛幾秒,對簡娜使了個眼色。
現在,芙蘭卡已經不需要消化“痛苦”魔藥了。
簡娜瞬間明白了盧米安的意思,笑着詢問起神使達尼茲:
“有適合小朋友的課程嗎?”
她指了指路德維希,指得路德維希身體一顫,臉色發白。
這讓簡娜感受到了“痛苦”魔藥的明顯消化。
達尼茲眼睛一亮,堆起笑容道:
“當然有,從三歲兒童的外語教育、邏輯課程,到針對成年人的職業培訓,我們都有!”
說話間,他的目光忍不住在簡娜和芙蘭卡臉上來回移動了幾次,似乎有被驚豔到。
許多明星化了妝,修了圖,都不一定有這麼漂亮!
簡娜接過傳單,仔細看了看,笑着說道:
“等哪天有空,我帶孩子去看看。”
她牢記着盧米安制定的計劃,當前以觀察爲主,不急着接觸。
聽到簡娜的話語,路德維希一張臉泛起了明顯的苦色,只能抓起一把烤牛肉串,狠狠撕扯下灑着辣椒麪和孜然粉的十幾個肉塊,以此撫平內心的創傷。
“好的,記得報我的名字,有折扣哦!”達尼茲一邊感慨眼前美女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的孩子,一定是高中不好好學習,還沒讀完就被某個小混混拐回家生孩子了,一邊報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姓達,叫倪訾。”
說完,他的視線留戀地掃過了簡娜和芙蘭卡的臉龐,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體,繼續尋找目標發放傳單。
“應該是‘愚者’先生潛意識編織出來的夢境假人。”無聲無息觀察了一陣的安東尼做出了判斷。
盧米安輕輕點頭道:
“確實沒有表現出神使應該具備的特殊,而且也明顯沒認出我。”
說到這裏,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既然是‘愚者’先生潛意識編織出來的,那就說明在‘愚者’先生的認知裏,神使是一個喜愛女色但又不會被女色迷惑,在這方面意志力算是比較堅定的人。”
這是從達尼茲明明被兩位“魔女”的美貌吸引,卻沒有搭訕,沒有囉嗦,沒有做過多停留的表現裏得出來的結論。
“可能不是意志力比較堅定,而是有職業道德,不會在工作時搭訕女性,也可能是有喜歡的人,願意爲此剋制自己。”芙蘭卡講着講着,露出了曖昧的笑容,“這麼說來,大冒險家系列裏寫的是真的?”
“海上的傳聞也是那樣。”盧米安肯定了芙蘭卡的猜測。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四人主要是觀察,喫得不多,而路德維希化悲憤爲食慾,讓他們最終花掉了四百元。
芙蘭卡將最後一口烤茄子塞入嘴巴里,咀嚼了幾下,頗爲不捨地站起道:
“該回去了。”
這真是令人懷戀的味道啊。
往自身所在小區繞去時,簡娜看了兩側明亮的路燈一眼,又看了看幽暗深夜中,走在夏日夜風裏的一個個行人,有種現在並沒有接近凌晨,只是剛剛入夜的幻覺。
在特里爾,成爲非凡者前,她只有靠着“紅靴子”情婦的名頭和身上藏的左輪手槍纔敢在半夜行走於街上,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敢走太遠回家,平時只能借住在芙蘭卡那裏,而“愚者”先生夢中的這座大都市中,人們對在街上享受深夜似乎習以爲常。
芙蘭卡已融入了這樣的環境,彷彿回到了過去的人生裏。
她相當愜意地左右看着,忽然發現通往某個老舊小區的巷子邊緣,路燈未能照亮的地方,一道人影掛在某棟建築的外牆上,輕輕晃動着。
靠着“魔女”超強的視力和“黑暗視覺”,芙蘭卡瞬間就看清楚了那道人影的模樣:
眉毛焦黃,頭髮呈同一種顏色,額頭纏着一根紅色的髮帶,深藍的眼睛凸了出來,凝固着痛苦與絕望,不太深刻的臉龐輪廓已然扭曲,嘴巴半張,舌頭吐出。
達尼茲!
神使達尼茲!
他被吊在了建築外牆上,脖子處套着一根棕黃色的麻繩!
他被吊死了。
一個多小時前還在給盧米安等人發放補習班傳單的他被吊死了!
芙蘭卡瞳孔驟然放大的同時,盧米安和簡娜也注意到了那具吊在半空、輕輕晃動的屍體。
“神使死了?被殺了?”簡娜疑惑脫口。
這是誰做的?
是夢境自然的發展,還是那位天尊派手下乾的?
芙蘭卡確定那具屍體是神使達尼茲後,吐了口氣道:
“還好只是夢中的假人,不至於讓現實裏的神使跟着死亡。”
聽到這句話,盧米安心中一動,走入那條巷子,來到了達尼茲被懸吊起來的屍體前。
過程中,他不斷地觀察着四周,並拿出了一面鏡子,做了快速而簡易的占卜,以確認兇手是否已經離開,無人注意這裏。
而還未真正靠近,他就聞到了屎尿失禁的惡臭。
結合其他細節,他判定神使確實已經被吊死。
盧米安於牆上凝出冰塊,製造出凸起,然後矯捷地攀爬了上去,來到與達尼茲屍體平齊的高度,將這位神使連同那根麻繩一起裝進了剛纔用來占卜的鏡子裏。
“你想安葬神使?”等到盧米安跳下牆壁,讓冰塊全部融化,並用赤紅色的火焰烤乾了溼痕,芙蘭卡疑惑問道。
盧米安環顧了一圈,壓着嗓音道:
“做一個實驗。”
“什麼實驗?”簡娜牽着悶悶不樂的路德維希,好奇追問。
盧米安笑了起來:
“根據資料的內容和目前觀察到的細節,我們都知道這個夢境是‘愚者’先生潛意識衍化出來的,要是我們藏起神使的屍體,不讓‘愚者’先生髮現和聽說有這麼一件事情,那是否就等於神使的死亡並不存在,明天晚上,神使依然會在剛纔那片夜宵攤子很多的區域發傳單?”
“別說,還真有可能!”芙蘭卡迅速回想起了穿越前看過的夢境題材電影和小說。
“真要是這樣,我們就可以想辦法利用這點:‘愚者’先生夢境身份不知道的、沒聽說的重大事件等於不存在,未發生過!”盧米安笑着說道。
“可要是明天晚上神使不再出現,或是他的失蹤信息被警察們掌握了,那又說明什麼?”簡娜知道盧米安不會不考慮這個問題,畢竟實驗的結果就這麼兩種。
盧米安嘴角帶笑地說道:
“那可能有兩種原因:
“一,夢境裏的每個假人除了來自‘愚者’先生的記憶和認知,還有他的潛意識融入,所以,在夢境裏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會被‘愚者’先生的潛意識知道並記錄。”
見芙蘭卡等人似乎把握不到自己想說的重點,盧米安舉了個例子:
“那份資料提到,‘愚者’先生是從沉眠中醒來的古老存在,通過在地上行走的化身蒐集力量和隱祕,一點點復甦,而他的化身有經歷序列2‘奇蹟師’晉升序列1‘詭祕侍者’之事,爲準備儀式,建立了一個叫做烏托邦的城鎮,那座城鎮裏每一個居民都是‘愚者’先生的祕偶,每一個祕偶都有自身的命哕壽E,全部由‘愚者’先生扮演,彼此互動,演繹真實。
“這和當前的真實夢境是不是很像?除了來自外界的意識投影,其餘的夢境假人很可能都是‘愚者’先生分化潛意識,結合記憶中那些形象演繹出來的。
“換句話就是,除了我們這些人,夢境中每一個人每一種動物也許都是‘愚者’先生,真要接觸‘愚者’先生,未必需要去找到他的夢境身份,這可能是我們將來繞開天尊監控接觸到‘愚者’先生的思路之一。”
“那份資料裏有烏托邦?”芙蘭卡愣了一下。
“愚者”先生用的是這個名詞?
她略顯痛苦和困惑地抬手揉了揉腦袋:
“可能真有,但我看到後面,整個人已經傻掉,看似在和你們交流,實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確實有,而且,我剛纔說的思路也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是大阿卡那牌們提出來的,但他們已經沒機會印證。”盧米安點了下頭。
“每個都是‘愚者’先生……”簡娜回想了下走出車廂後遇到的人山人海和之前看見的熱鬧景象,一時有點難以置信。
盧米安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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