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短暫的沉默後,盧米安調整好了心態,諔┱f道:
“感謝你的提醒,也感謝你之前的治療,蘇茜女士,嗯,也感謝你,‘正義’女士。”
喫惡魔眼珠的小孩都見過了,說人話的狗有什麼好奇怪的?
真要是特里爾人,這說不定都是真正的人,只是喜歡當狗,於是想辦法把自己變成了狗!
盧米安旋即對“魔術師”女士和“正義”女士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愚者’先生在夢中的身份是什麼?”
喚醒“愚者”先生必然需要接觸夢中的他!
“正義”女士和“魔術師”女士對視了一眼後,拿出了一個棕黃色的牛皮紙袋,上面用細細的綿繩做了纏繞:
“這裏面有‘愚者’先生夢中身份的相關資料,但需要你們真正地進入了那個夢境才能打開。
“裏面還有給你們準備的現金、身份證件和地圖。”
盧米安接過了那個牛皮紙袋,指了指停在本站臺旁邊的鐵黑色蒸汽列車:
“坐它去?”
“是的,你們上車之後,我會讓它開往這個夢境世界的邊緣,你們一定要緊緊握着幸呓饚牛攘熊嚨搅藟艟呈澜绲倪吘墸鼈儠䦷椭銈冞M入‘愚者’先生的夢境,第一次必須這麼複雜,之後就能憑藉幸呓饚耪3鋈肽莻�夢境了。”“正義”小姐簡單解釋道。
盧米安看了看簡娜、芙蘭卡、安東尼和路德維希,對兩位大阿卡那牌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就可以上車了。”
那輛黑色的蒸汽列車與特里爾常見的類型沒什麼區別,盧米安五人佔據了位於同一側的兩排座位,而周圍的其他乘客都模模糊糊,只是看不清的虛影,似乎編織這個夢境的人懶得去做細化。
隔着窗戶,他們看見“魔術師”女士和“正義”女士他們對自己等人揮了揮手。
本能揮手回應的同時,盧米安等人的耳畔響起了高亢的聲音:
“嗚!”
伴隨着汽笛的鳴響,咣噹咣噹的聲音響起,由慢到快,由舒緩到頻繁,車窗外面的景象逐漸倒退。
載着盧米安、芙蘭卡、簡娜、安東尼和路德維希的鐵黑色蒸汽列車駛出了站臺,駛向了瀰漫着夢般霧氣的遠方。
第十九章 熟悉的一切
等到站臺已消失在視線內,盧米安觀察起車廂裏的情況。
座位由木頭製成,窗戶窄小,光照不足,其他乘客看似在交流,卻沒有聲音,彷彿在上演一出默劇。
第一次經歷類似事情的簡娜和安東尼同樣在安靜地審視周圍的一切,路德維希又痛苦又專注地喫着虛幻的美味零食,芙蘭卡情緒較爲低落,側靠車廂,眺望起了外面的景色:
大片大片的牧場和鬱鬱蔥蔥的田地飛快後退,夾雜着老舊的城堡和古典的村莊,美得就像是一副油畫。
漸漸的,芙蘭卡看見了冰霜凝成的宮殿羣,看見了飛在雲朵之上的房屋,看見了在遠處廣場上跳舞的一雙雙水晶鞋……
蒸汽列車外面的景象開始變得夢幻,宛若一個個童話交匯而成。
沒過多久,這列鐵黑色的蒸汽列車駛入了迷霧當中,再也看不清窗外有什麼。
盧米安和芙蘭卡等人本能地握緊了手中那枚幸呓饚牛l都沒有說話,保持着靜默,擔心多餘的動作會導致自身無法進入“愚者”先生的夢境。
濃郁的、夢一樣的霧氣裏,從幻想中駛出的鐵黑色蒸汽列車咣噹咣噹地飛快前行着。
不知什麼時候,盧米安感覺列車車輪碰撞鐵軌交接處的咣噹聲越來越小,及至消失。
突然,他們耳畔響起了一道來自女性的聲音:
“有沒有人要啊?
“盒飯零食冰淇淋,飲料特產牛肉乾……”
芙蘭卡刷地坐直,表情既驚愕又茫然。
她霍然站起,轉過身體,望向這節車廂的入口處,看見那裏有位穿着白色襯衣、紫紅色長裙,戴着紫紅色小巧軟帽的女性正推着一輛金屬打造的多層小車,向自己等人靠攏。
那小車上分層擺放着花花綠綠的東西、用奇特瓶子裝着的飲料和疊放在一起的飯盒。
這……芙蘭卡的目光本能地掃向多層推車的兩側,發現原本只是虛影的那些乘客已變得非常清晰,他們穿着她夢中經常出現的那些衣物,或安靜地玩着不同品牌的手機,或與同伴低聲交流着,時而有小孩的哭鬧聲響起。
這是芙蘭卡做夢都想再重新看到的場景,但這一刻,在這樣的場合下遇到,卻讓她不寒而慄,莫名恐懼。
這,這就是“愚者”先生的夢境嗎?
“怎麼了?”盧米安跟着站起,低聲問道。
他已經發現車廂有了變化,就連座位和靠背都變得軟乎乎的,像是包裹着厚厚的、染成藍色的棉花。
他也注意到那些乘客的穿着打扮、說話風格和自己等人有明顯的不同。
但這不是芙蘭卡表情劇烈變化的理由。
這是夢境啊,遇到什麼都不值得奇怪!
芙蘭卡嘴脣翕動了幾下,回頭望了眼與路德維希坐在前面一排的安東尼,壓低嗓音,對盧米安和簡娜說道:
“和我那個世界的同類場景一模一樣……”
盧米安頓時明白了芙蘭卡爲什麼會有剛纔那種表現,他故意用這不算什麼的口吻道:
“你忘了天尊嗎?
“祂也來自那個世界,有祂參與的夢境出現相應的場景不是很正常嗎?”
“也是……”芙蘭卡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是我太激動,太害怕,忽略了這點。”
確實,這很正常!
這同樣也是那位天尊沉睡的夢境!
簡娜也站了起來,左右看了幾秒道: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進入‘愚者’先生的夢境了?”
說話間,她攤開右掌,發現亮閃閃的幸呓饚畔露嗔艘粡堒嚻保厦鎸懽牛�
“寧北——陽都”
雖然簡娜只認識車票上的數字,但不妨礙她理解那些奇特文字的意思,與此類同,坐在過道另外一側的乘客同樣聽懂了她的因蒂斯語,疑惑地側頭看了他們一眼,可在注意到他們的奇裝異服後,似乎又覺得這很正常,於是收回了目光。
——根據“魔術師”女士之前的講解,在“愚者”先生的夢境裏,不用擔心語言不通,文字不懂的問題,這本質上是在和“愚者”先生的潛意識交流,而“愚者”先生掌握着所有的語言。
當然,能直觀地讀懂陌生文字的意思不代表可以深刻地理解,簡娜之前還擔憂過這個問題,但“魔術師”女士讓他們放心,現在,簡娜終於明白“魔術師”女士爲什麼不在意這個問題了:
這些文字是芙蘭卡認識的,她可以充當最可靠的翻譯!
“應該是的。”盧米安謹慎地將幸呓饚攀樟似饋恚皇悄米拍菑堒嚻薄�
簡娜注意到別的乘客能聽懂自己等人的話語後,非常小聲地詢問起芙蘭卡:
“那些人手裏拿的是什麼?”
很奇怪的樣子……
盧米安立刻以車窗爲依託,使用“虛構之瓶”,將自己等人所在的兩排座位納入了其中,但又讓屏障顯得透明。
芙蘭卡一下精神抖敚耆浟酥暗氖浜驼痼@,笑吟吟介紹道:
“那是手機,是科學發展的產物,集成了電報通訊、戲劇表演、鏡中傳信等效果,它還有你們想象不到的更多功能,回頭我弄幾臺,詳細教你們怎麼用,現在要講清楚太難了!”
說着說着,芙蘭卡已是一臉的自豪:
“那是T恤,那是牛仔褲,那是邉有�
她剛說到這裏,路德維希已是嚷了起來:
“我要盒飯,我要零食,我要冰淇淋,我要飲料,我要牛肉乾!”
這小男孩吞起了唾液,完全忘記了夢中的食物都是虛假的這個事實。
“呃,‘魔術師’女士叮囑過我們儘量遵紀守法。”芙蘭卡看向盧米安,“我記得‘正義’女士給的公文袋裏有現金。”
盧米安打開公文袋,抽取出了一疊嶄新的、紅彤彤的鈔票,並解除了“虛構之瓶”。
“人均兩千元。”他對同伴們說道。
“還行。”芙蘭卡剛點了下頭,又愁眉苦臉地望向路德維希,“這孩子一天的餐費就得上千吧……”
這還是不喫好東西的前提下!
“總有辦法掙錢的。”盧米安花兩百元要了五份盒飯。
芙蘭卡掙扎了一下道:
“都給路德維希吧,雖然我很想回味記憶中的美食,但不應該把錢浪費在這裏,之後還有更好的選擇。”
將五份盒飯都堆到路德維希面前後,簡娜低聲問道:
“現在可以看‘愚者’先生在夢中的身份資料了嗎?”
她發現周圍很多乘客在偷瞄自己和芙蘭卡,已重新坐了下來。
盧米安斟酌了一下道:
“還沒到站,我們再等一等,等出了目的地車站再看。”
謹慎爲重!
說話間,盧米安拿出面鏡子,丟到了路德維希與靠背之間的空隙裏。
他這是要使用鏡像幻術掩蓋路德維希能一口氣喫五份盒飯還只是半飽的誇張情況。
他剛纔就注意到有人在偷偷用芙蘭卡說的手機對準這邊,他的靈性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讓反常之事出現在大忻媲氨容^好。
“這列車沒有咣噹的聲音嗎?”簡娜和芙蘭卡閒聊了起來。
芙蘭卡用顯擺的口吻笑道:
“當然,這可是最新型的列車,而且速度飛快!”
她指了指車廂最前方的顯示屏,上面有實時車速,所用的數字和符號都是簡娜熟悉的。
感謝羅塞爾大帝!
芙蘭卡熱情洋溢地介紹起了所有令盧米安、簡娜、安東尼感到困惑和不解的細節,時不時糾正他們一些看法,比如:
“這裏是不是比特里爾還開放?我看可以裸露手臂和雙腿……”
“不不不,我們比特里爾差遠了,這只是穿衣自由,而且沒冒犯到公袌龊系钠渌耍瑢凫队薪甜B,講文明的體現,私下裏更沒有特里爾開放!”
“那我們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太奇怪?”
“不用擔心,就說是去參加漫展的!”
“什麼是漫展?”
“……”
這樣的交流裏,列車終於駛出了霧氣,前方出現了一座聳立着數不清高樓的宏偉城市,那每一座高樓似乎都堪比山峯,表面還覆蓋着玻璃幕牆,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了金黃的光芒。
盧米安和簡娜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彷彿正在靠近神靈的國度。
那是地上的奇蹟,那是山巔之城!
芙蘭卡也停下了講述,湖水藍色的眼眸凝視着那座城市,表情似懷念似悲傷。
列車逐漸降速,進入城市,最終停靠在了一個乾淨整潔、光亮寬敞的站臺旁。
這節車廂的其他乘客霍然消失,彷彿編織者再也無力維持,盧米安與芙蘭卡等人對視了一眼後,牽着路德維希率先走下列車,身後跟着“奇裝異服”的簡娜、芙蘭卡和安東尼。
他們與其他車廂出來的大量乘客一起,乘坐自行咿D的扶梯離開了站臺,並在“嚮導”芙蘭卡的引領下,一路出了車站,來到外面的廣場,沿途無人說話。
見周圍的人逐漸遠去,附近開始變得空曠,盧米安拿出“正義”女士給的棕黃色公文袋,從裏面抽取出了與“愚者”先生夢中身份相關的資料,將它展開於同伴們的視線中。
芙蘭卡一眼就看見資料的開頭用自己的母語寫着一個名字:
“周明瑞。”
第二十章 車手
飛快看完資料,簡娜難以相信地感慨道:
“‘愚者’先生在夢中的身份竟然這麼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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