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712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克拉麗絲女士提過,您就是芙蘭卡女士吧?”妮塞婭的目光還在芙蘭卡的身上游弋,有種想撕開對方衣物,請求對方給予歡愉的衝動,可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一陣悲哀。

  現在沒那個能力了……

  “你的警惕性不夠高啊,如果我是敵人,你已經死了好幾次了。”芙蘭卡紅脣微啓道,“‘鏡子替身’是很重要,但也不能完全地依賴‘鏡子替身’。”

  妮塞婭先是心中一驚,旋即出了一身冷汗:

  “是,芙蘭卡女士。”

  芙蘭卡展露出了些許笑容,讓妮塞婭的眼睛跟着亮起:

  “把皇帝黨核心成員的資料給我。”

  妮塞婭下意識點頭:

  “好的。”

  她快步走向了房間內那個保險櫃。

  …………

  行政區,利沃街。

  穿着棉製睡衣和睡褲的凱威爾端着一杯紅酒,坐在牀邊,久久不願意躺下去睡覺。

  他知道那將是又一場漫長折磨和永無止境痛苦的開始。

  最終,他還是沒能抗拒住疲憊和睡意,喝掉那杯紅酒後,進入了沉眠。

  迷迷濛濛的夢中,凱威爾恐懼到近乎崩潰地奔跑着,背後有巨大的怪物在追趕他。

  前方是一處斷崖,他沒來得及停住,直接掉落了下去。

  如果是正常的夢境,凱威爾這一刻肯定會因爲自由落體而醒來或直接切換場景,但他現在沒有,他砰地摔到地上,在難以言喻的疼痛裏看着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到處都是。

  他尖銳地慘叫了起來。

  就在這時,黑暗中走出了一道形似熊類的影子,舔食起凱威爾摔出來的那些腦漿,這讓凱威爾一下愣住,更加的痛苦和恐懼。

  突然,他看見半空紅月亮起,一道略顯纖細的身影帶着巨大的鐵黑色直劍從天而降。

  那身影的兜帽翻了起來,黑色的長髮被緋紅之月映照得如夢似幻,像是直接刺入了月亮裏面。

  注1:榮格的心理學名詞,代表男人潛意識裏的女性形象,每個男人的阿尼瑪都不一樣,是他們潛意識裏最喜歡也最嚮往的那種。

第十五章 夢中狩獵

  盧米安看見那熊類影子的時候,就依靠靈性直覺確定這就是黑夢貘。

  他立刻拔出“勇氣之劍”,於夢境紅月的照耀下,從懸崖頂端跳了下來,斗篷附帶的兜帽都因此往上翻起,顯露出了黑色的長髮、精緻的容顏和溗{而幽邃的眼眸。

  轟隆!

  熾白帶青的火焰將野熊模樣的黑色影子釘在了地上,將它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影子碎片飛快遊走,於遠處重新組合成了貘的樣子。

  這不是真實的夢境,大部分傷害是不可能反映到本體上的,也就無法造成直接的死亡,頂多讓精神受到損傷,成爲植物人!

  那熊一樣的黑夢貘轉向盧米安,低聲咆哮了起來。

  伴隨這咆哮,盧米安周圍的場景發生了改變,由懸崖底部的原始森林變成了藍天白雲之下、青綠草場附近的科爾杜村。

  盧米安回到了老酒館,面前擺放着浮動夢幻綠色的苦艾酒,周圍坐滿了一個個紀堯姆,一個個皮埃爾。

  他們正講着粗俗的笑話,詆譭着其他村莊的人。

  熟悉的酒香刺入了盧米安的鼻端,老酒館的窗外神奇地映出了奧蘿爾那棟房屋,套着藍色輕便長裙、披着厚重金髮的身影正抱膝坐於屋頂,仰望着天空。

  黑夢貘的能力之一就是藉助吸食到的開心、喜悅、高興等情緒讓目標陷入最讓他懷念的美好場景內,難以自拔。

  見提着鐵黑色巨劍的女性身影僵立了下來,黑夢貘四腳着地,奔了過去。

  它要把這幕場景和對方因此產生的好情緒全部喫掉。

  就在這時,它感覺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下意識就轉過了身體。

  它看見了另外一個盧米安,眼中燃燒着無形怒火,劍上覆蓋起熾烈黑焰的盧米安。

  而沉迷於往昔科爾杜村的盧米安迅速消散,只剩下一面鏡子。

  盧米安揚起了燃燒“毀滅之焰”的“勇氣之劍”,從上到下將黑夢貘劈成了兩片。

  清楚知道科爾杜村生活已回不去的他越是懷念那種美好,越是受到刺激,內心疼痛,怒火上湧!

  輕微的爆炸裏,壓抑着瘋狂與暴戾的黑色火焰附在黑夢貘兩片影子上,不斷地焚燒着它們,讓它們明顯變淡了許多。

  黑夢貘的影子於幾十米外再次貼合在了一起,卻比之前虛弱了不少,盧米安的“毀滅之焰”似乎真的傷害到了它滲入這個夢境的那部分意識。

  這靈界生物眼中浮現出了恐懼的情緒,刷地人立而起,幽暗的雙眸染上了血紅的顏色。

  它要藉助夢境,變成目標夢中最恐懼最害怕的形象之一,以此震懾住對方,爲自己意識脫離夢境,順利迴歸靈界創造機會。

  只是眨眼的工夫,黑夢貘的軀體膨脹得異常高大,身上散發出了極其瘋狂、極其殘忍、極其血腥、極其暴戾的氣息。

  它還製造出了近乎無形的火焰。

  下一秒,黑夢貘自己發出了極度恐懼極爲痛苦的慘叫。

  它被自己弄出來的無形之火點燃了,它被自身模仿出來的恐怖氣息充塞了身體,幾乎失去了自我。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都愣了一下,旋即勾起嘴角,低聲笑道:

  “能讓我恐懼和害怕的形象哪是那麼好僞裝出來的?”

  “血皇帝”也是你能模仿的嗎?

  模仿真神就意味着必然遭受反噬!

  黑夢貘已痛苦地在夢境裏打滾,卻怎麼都熄滅不了焚燒自己的無形火焰。

  它異常艱難地脫離起夢境,盧米安沒有阻攔,而是激發右肩的黑色印記,跟着去了靈界。

  夢境的主人凱威爾以屍塊的形式看到那位揹負紅月落下般的少女連續兩次斬殺了熊一樣的陰影怪物,並讓它徹底被點燃,內心逐漸不再那麼恐懼和害怕。

  他呆愣望着那素雅乾淨的側臉,望着那微微抿着的淡紅嘴脣,望着與所用巨劍截然不同的明豔容顏,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不,這真的是夢境。

  盧米安追到了靈界某處,看見黑夢貘本體已是自行燃燒了起來,它痛苦的哀嚎讓周圍那些奇形怪狀的生物都選擇遠離。

  盧米安靜靜看着,彈了朵束縛着暴躁和熾烈的黑焰過去,讓它落在了黑夢貘的身上。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那靈界生物就燃燒殆盡,化成了一點點幽黑的粉末。

  盧米安伸出手掌,接住了這些粉末。

  …………

  天文臺區,盧米安給盧加諾、路德維希租的公寓內。

  穿着兒童正裝、打着小巧領結的小男孩往杯子裏倒了近百毫升的烈朗齊,接着放入了黑夢貘的粉末、檸檬汁、冰塊、一種糖酒等配料。

  到了最後,那杯滿滿當當的烈酒以金色爲底,翻出了綠黑糾纏的顏色,相當好看。

  “哇哦,讓人很想喝的酒。”芙蘭卡一臉期待地讚歎道。

  她與盧米安坐得很近,而盧米安另外一邊是簡娜。

  路德維希猛地將那杯“雞尾酒”拿起,藏於背後。

  他非常堅定地說道:

  “只夠兩個人喝!”

  “你和安東尼喝。”盧米安直接做出了決定。

  芙蘭卡略感失望的同時,路德維希眉開眼笑,重新拿了個杯子過來,倒了近一半“雞尾酒”進去,遞給安東尼:

  “這種調酒叫‘夢的顏色’。

  “喝完一分鐘後發揮作用。”

  等安東尼接過了“夢的顏色”,路德維希咕嚕咕嚕喝起了手中那部分。

  芙蘭卡故意說道:

  “這麼小就喝烈酒,是不是不太好啊?得好好教育一下。”

  她的試卷已經準備好,就等着安東尼晉升完“考一考”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莫名打了個寒顫的同時,安東尼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喝下了那杯“夢的顏色”。

  這既苦又甜,既烈又柔,既點燃了食道、嘴巴和胃袋,又帶來了讓人沉醉的感覺。

  這就是夢境。

  等待“夢的顏色”發揮作用的同時,安東尼調配起了魔藥。

  芙蘭卡趁機對盧米安和簡娜道:

  “皇帝黨的首領是個叫路易斯的男人,他自稱有古斯塔夫家族的血統,是羅塞爾大帝的後裔。

  “根據妮塞婭的情報,皇帝黨部分核心成員覺得那天,也就是漩渦事件後,路易斯.古斯塔夫變得有些古怪,更神祕也更威嚴了。

  “他祕密計劃着某件事情,整個皇帝黨只有他極少數心腹知道是什麼。

  “妮塞婭很有表現自我和報復社會的慾望,主動要求去接觸路易斯.古斯塔夫的某個心腹,我打算請‘007’那邊配合一下,給她創造機會……”

  路易斯在特里爾在因蒂斯同樣是一個常見的名字,就和皮埃爾、紀堯姆等差不多。

  盧米安輕輕頷首,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安東尼就調配好了魔藥,喝下了那點綴着灰白光芒的幽暗液體。

  “夢境行者”的味道和“夢的顏色”很像,都複雜而混亂,包含着很多。

  盧米安等人沒再說話,專注地望着安東尼,以防備意外。

  她們看見這位隊友的臉龐時而浮現出灰白色的鱗片,時而變得沒有血色,像是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而他的眼睛空洞無神,失去了自我的意識。

  過了一陣,安東尼的眼睛先是變得幽暗,繼而有光芒亮起。

  “成功了。”安東尼情緒少有外露地說道,“那種俯視着世界,俯視着大家夢境的感覺真是讓人沉迷,我差點就不願意醒來。”

  感慨完,他收斂住情緒,簡單講起“夢境行者”魔藥帶來的能力:

  “我能直觀地看到心靈世界的模樣,看到集體潛意識大海,能通過夢境的變化‘引導’目標一步步說出心底的祕密……

  “我還可以藉助對夢境的‘修改’,一點點影響目標,讓他做出原本不會做的事情,這相當於一種更柔和更隱蔽更不容易被較高層次目標察覺的‘催眠’,只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完成……

  “我現在可以直接進入夢境,藏到夢境裏了,並能從一個夢境跳躍到另一個夢境,但兩個夢境間的距離不能超過五百米……”

  “一種使用受到環境和距離限制的‘傳送’。”盧米安簡單評價了一句。

  安東尼點了點頭:

  “它叫‘夢境穿梭’,對我來說,靈性的消耗很小。”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站了起來道:

  “現在,我們隊伍每個成員都在序列5及以上了。”

  …………

  過了幾天,安東尼正常地到“綠樹运惫ぷ鳌�

  快到中午的時候,護士引進來一位病人。

  那是凱威爾這位有志於政壇的年輕人,目前他正以工作人員的身份服務於國民公會。

  “瑞德醫生,我最近好了不少,幾天沒做噩夢了。”凱威爾欣喜地對安東尼說道。

  他對安東尼還是很信任的,畢竟這位心理醫生之前確實讓他的情況好轉過。

  “這是你自我的勝利,你已經渡過了那個階段。”安東尼沒有異常地祝賀起對方。

  凱威爾摸了下金色的鬢角,遲疑了一下道:

  “我的情況好轉是在四天前,那天晚上,我又在做噩夢,夢裏,一個少女在巨大的紅月照耀下降臨,拯救了我。

  “她,她是我見過最美最有氣質的女孩,可我對那個夢境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瑞德先生,你能想辦法讓我永久記住她,不忘記她嗎?或者,讓我畫出她?也許,現實中有和她一樣的美麗女孩……”

  安東尼看着凱威爾,斟酌着說道:

  “很抱歉,我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幫助你,沉迷於夢境會讓你走向另一個極端,作爲你的心理醫生,我不能將你推向深淵,我必須告訴你,那是你無法觸及的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