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說到這裏,簡娜笑了笑:
“在我心目中,我現在最重視的三個人如果排序,第一是朱利安,第二是你,第三才是盧米安,愛情也許有一天會消退,會淡去,而我們之間的這種感情不會。”
芙蘭卡有所釋然,笑着說道:
“你臺詞功底真不錯。”
“當然,我當初可是很認真在學!”簡娜一步步走向了門口。
走了幾步後,她轉過身體,望向芙蘭卡,猶豫了下道:
“你說的加入,我暫時還無法接受,嗯,僅指我這一部分。”
說到這裏,簡娜笑了起來:
“但將來,誰知道呢?”
芙蘭卡跟着露出了笑容:
“那只是一個說法。”
簡娜回過身去,走至門口,拉開了那扇房門。
她握住黃銅色的門把手,又一次停頓下來,側過身體,望着站在客廳中央的芙蘭卡,小聲問道: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回家的辦法,而我和盧米安都想讓你留下來,你會留下來嗎?”
芙蘭卡背對着緋紅的月光,臉龐像是藏在了深沉的黑暗裏。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慢開口:
“不知道……”
這聲音像是從心裏擠出來的,又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力量。
…………
兩天後,地下特里爾,某個採石場空洞內。
芙蘭卡、簡娜和剛從南大陸馬塔尼邦趕過來的阿芒迪娜都站在了“靈性之牆”裏面,看着盧米安佈置祭壇。
而一直沒被阿芒迪娜發現的安東尼負責外圍區域的警戒。
盧米安不慌不忙地完成了準備,點燃蠟燭,滴上精油,後退兩步,站到了芙蘭卡的身邊。
他並未因現場無半神保護就感覺擔憂,一是有阿芒迪娜在,二是他將那瓶“撒瑪利亞婦人泉”泉水寄給“魔術師”女士時,有提及這件事情。
看到燭火搖曳,芙蘭卡突然緊張了起來,而阿芒迪娜一臉茫然,她完全不清楚自己要幫什麼忙,能幫什麼忙。
等到芙蘭卡點頭表示已做好準備後,盧米安用古赫密斯語誦唸道:
“我!”
然後,他轉用了赫密斯語: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卸嘤挠暗慕M合體,盧米安.李的契約生物……”
這是阿芒迪娜相當熟悉的,類似召喚信使的環節,所以她沒有太專心地看,一邊好奇於咒文的描述,一邊觀察起芙蘭卡女士、那位自己剛知道姓名的女士與盧米安之間的眼神互動,想從中找出曖昧的因子。
讓她失望的是,芙蘭卡、簡娜和盧米安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儀式上。
沒多久,那道穿着魚鱗盔甲的模糊幽影從燭火內走了出來,它身上那些漆黑的鱗片已多處染上純淨的金色,顯得莊嚴又神聖。
鱗片上那些透明臉孔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扭曲和猙獰得愈發如同惡鬼。
它們無聲嘶喊着,張揚着仇恨與惡意。
阿芒迪娜猛地嚇了一跳。
這不是被盔甲幽影的形象嚇到,這種程度的恐怖還嚇不到經歷過“夢節”、召喚過巴音費爾,去過地下墓穴的她。
她之所以出現應激的表現,是因爲盔甲幽影連同鱗片上那一張張惡鬼般的臉孔同時望向了她!
這讓她呼吸都差點停滯,身體完全被冰寒包裹。
盔甲幽影發出了聲音,用的還是那種奇怪的語言。
現場只有芙蘭卡能勉強聽懂,對方說的是:
“蒿里門下……”
還真認識阿芒迪娜身上的恩賜力量啊……芙蘭卡咕噥了一句後,發現盔甲幽影張揚的惡意收斂了不少,似乎可以較爲平和地交流了。
盧米安也注意到了這樣的變化,趕緊讓芙蘭卡將價值10萬費爾金的黃金擺放到了祭壇上,自己則用赫密斯語道:
“我獻上祭品,請您完成一件簡單的事情並回答兩個問題。”
盔甲幽影將“可以”的意念傳遞了出來,它鱗片表面的一張張透明臉孔同時貪婪地望向了那些黃金。
盧米安旋即將芙蘭卡遞來的資料放到了祭壇上。
這不是“星星”先生給芙蘭卡的那份,也不是原始的資料,前者的順序被完全打亂了,難以通過類似的問答解讀,後者則有可能給盔甲幽影帶去污染,導致儀式向無法預料的危險方向發展。
所以,在芙蘭卡表明了意圖後,“星星”先生通過“審判”女士給了一份新的資料。
新的資料提取了原始資料裏好幾個完整句子,而這些句子包含的上百個文字也是資料其他部分較多用到的。
“事情是請您翻譯這份資料。”芙蘭卡滿含期待又相當緊張地聽着盧米安提出請求。
她不確定盔甲幽影是否會答應這樣的交易。
嗚的風聲裏,那兩頁資料飛了起來,漂浮到了盔甲幽影的前方。
過了幾秒,盔甲幽影再次用盧米安等人聽不懂的語言說出了一段話。
芙蘭卡的耳朵一下豎起: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陰中蘊陽,陽中有陰,陰陽合而萬事起,此乃天道也……”
就這?芙蘭卡嘴角微動。
雖然她還未真正付諸實踐,但她有點懷疑盔甲幽影是在內涵自己、簡娜和盧米安。
第一百二十章 那具屍體
對芙蘭卡來說,盔甲幽影陳荼現在翻譯的這句話可以說非常普通,是她穿越前經常能看見的,她無法理解大阿卡那牌們爲什麼認爲這樣的話語有可能帶來污染。
難道是文字本身?
就像“我”這個單詞,用因蒂斯語和用古赫密斯語說出來會有截然不同的變化一樣!
“不過,有句話是不是不太對啊?陰陽合而萬事起……不應該是陰陽合而萬物生嗎?”芙蘭卡穿越前是高強度上網娛樂的年輕人,小說和動漫都是她的愛好之一,可她只見過陰陽合萬物生,沒聽說過陰陽合萬事起。
當然,她仔細思考後覺得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陰陽交合,孕育萬物,萬物生髮,交織成事!
“這樣的話,邏輯還是挺順暢的,只是省略了‘萬物’這個中間橋樑……”芙蘭卡分心思考的同時,依舊認真聽着盔甲幽影翻譯後面的句子。
她並未拿紙筆記錄下對應的內容,於擅長占卜的“魔女”而言,之後可以輕鬆在夢中回想起完整的內容。
後面那些句子和第一句差不多,都是在講陰陽的對立、矛盾、衝突、映照、調和與統一,而且全部屬於大道理,沒有深入的詮釋,也沒有實踐的細節,芙蘭卡聽得都有點想打哈欠。
她覺得唯一可以琢磨下的是這份資料的最後半句話:
“以近天道。”
以芙蘭卡對這句話的理解,她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了恩賜會讓受賜者逐漸向賜予者靠近的知識,而“冥道人”給予阿芒迪娜力量的方式確實是恩賜。
“以近天道……這份資料其實是在講怎麼善用身心,調和陰陽,讓自己和所謂的天道同頻,從而獲取到力量?這是祈求恩賜的一種方式?”芙蘭卡見盔甲幽影陳荼已完成了翻譯,讓資料飛了回來,連忙收斂住心思,預備起將要提出的問題。
接住資料後,她立刻用真正的母語問道:
“第一個問題,您聽說過從您和‘冥道人’所在的世界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嗎?”
芙蘭卡沒把這個問題翻譯成因蒂斯語,讓盧米安去問,是怕阿芒迪娜知曉穿越這件事情——雖然之後可以請安東尼催眠阿芒迪娜,“幫”她忘記,但有更省事的辦法爲什麼不用?
盔甲幽影陳荼將目光投向了說着相近語言的芙蘭卡。
隔了幾秒,它回望向盧米安,傳遞出“要回答嗎”的意念。
——當前儀式的主持者是盧米安,必須經由他同意,芙蘭卡和盔甲幽影才能完成交流,要不然,盔甲幽影就算未履行約定,除非採用暴力,否則無法攝取走祭壇上的黃金。
盧米安點了點頭:
“這是第一個問題。”
盔甲幽影低沉嘶啞地做出了回答:
“不知。”
它用的依然是和芙蘭卡母語相近的那種語言。
阿芒迪娜越聽越是糊塗。
這完全聽不懂啊!
整個過程中,她只能聽懂盧米安說的那部分!
阿芒迪娜望了眼身旁的簡娜,壓着嗓音,自來熟地問道:
“他們在說什麼?用的什麼語言?”
簡娜低笑了一聲:
“你別看我很認真,很專注,其實我也聽不懂。”
阿芒迪娜忍不住“哎”了一聲。
“悄悄告訴你,盧米安其實也聽不懂。”簡娜笑着望了密切關注盔甲幽影動向的盧米安一眼,很小聲地對阿芒迪娜說道。
阿芒迪娜看了看簡娜,又看了看盧米安,回味了下剛纔那句話的表情、語氣和口吻,在心裏“哇哦”了一聲。
有的事情是會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
她好奇問道:
“你們爲什麼不向芙蘭卡女士學習那種語言?”
“這兩天剛開始,在努力,很難。”簡娜不自覺皺了皺臉龐。
那是真的很難!
這時,聽見盔甲幽影回答的芙蘭卡雖然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但還是保持着正常的狀態,用母語說道:
“第二個問題,能將之前從蓬萊漂到河上的那具屍體用幻術或類似的方式展現出來嗎?”
這個問題是芙蘭卡最近兩天才想出來的,直接原因就是阿芒迪娜聽見“冥道人”說“小心蓬萊”,而盔甲幽影陳荼之前提過,神祕消失多年的蓬萊再次出現,有源於那裏的屍體漂到了河上。
芙蘭卡由此覺得蓬萊相關的事情可能很重要,也許關係到自己等人回家的希望。
剛問出這個問題,芙蘭卡忽然醒悟了過來,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不是說不該問這個問題,而是設計的問法有問題!
根據現在的問法,盔甲幽影即使同意,也只需要回答“可以”,不用做展現那具屍體具體模樣的事情,問題里根本沒有相應的強制性要求!
難道要準備下一個10萬費爾金黃金了嗎?我都快破產了,只剩兩千多費爾金了……芙蘭卡後悔得痛徹心扉。
幸叩氖牵子挠瓣愝北容^實眨葐栴}得到了盧米安的認可,立刻讓鱗片上那無數張透明臉孔拼命往外凸顯。
這讓周圍一下變得陰綠,冷風陣陣。
祭壇表面飛快凝結出了水滴,水滴匯聚成水面,映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漂浮於無法呈現出具體形貌像是被挖空了一塊的深沉幽暗裏,黑袍與身體皆已高度腐爛,流着膿液。
它的臉龐相對完整,透過深可見骨的那些潰爛痕跡,還能看見蒼白黯淡的皮膚、線條柔和的輪廓、只剩湝一層的黑髮……
芙蘭卡一下怔住:
這,這不是那個復活島來客哈里森嗎?
他早就死去,變成腐爛的屍體漂浮於疑似“冥河”的河流之上,爲什麼還能在特里爾活躍?
而且,這具屍體出現在河上應該是幾年前的事情,之後纔是“魔鬼巫師”遇到哈里森!
盧米安雖然聽不懂芙蘭卡問的是什麼,但還是從“漂浮狀態”、“屍體”和“哈里森的模樣”這三個關鍵細節大致猜到了芙蘭卡爲什麼會如此震驚。
他側過腦袋,望向芙蘭卡,從那雙湖水藍色的眼睛裏看見了驚訝、愕然和迷茫。
盧米安點了下頭,以示安撫,然後對盔甲幽影陳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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