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奧蘿爾自嘲一笑:
“簡單來說就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但‘白紙’非常脆弱,才瞄到一點,甚至都沒怎麼瞄到,就遭受嚴重創傷,縮回了靈界,連帶着我受到的影響也小了很多,要不然剛纔不會那麼簡單就控制住,也許會很麻煩。”
神祕學世界真危險啊……盧米安真切認識到了什麼叫“不該看的不看”。
他等姐姐狀態又恢復了一點才問道:
“‘白紙’有瞄到什麼,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傷害?”
“就看見了銀黑色的一點光。”奧蘿爾不怎麼敢回憶,“至於僅是看見就能帶來傷害的事物那就太多了,也許是暴露出神性的物品,也許是高序列的神話生物形態,也許是帶着詛咒和惡意的東西……”
“神話生物形態?”盧米安之前沒聽過這個名詞。
奧蘿爾隨口解釋了一句:
“神之途徑的本質是將非凡者往神靈方向轉變,到了序列4,我們就可以擁有自己的神話生物形態了,只是不夠完整,而序列4之下的人僅僅只是看到這種形態,就會受到傷害,甚至可能直接失控。”
聖者就這麼厲害了?他們和序列4之下的非凡者就像兩種生物……難怪到了序列4就能被稱爲半神……盧米安瞬間明白了自己之前有多麼無知,竟然覺得帶了半神這個稱謂的序列和之下的非凡者沒什麼本質不同。
他轉而說道:
“奧蘿爾,‘白紙’靠近棺材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墓室的角落裏有道人影,但不知道是誰,長什麼樣子,穿什麼衣服。”
“還有一個人在那裏?”奧蘿爾有些詫異。
盧米安點了點頭:
“所以,棺材裏那個是死去的巫師,還是角落裏那個是?”
“我覺得棺材裏那個是。”奧蘿爾閉着眼睛,斟酌着說道,“角落那個要麼是他的傀儡或者手下,要麼是另外的非凡者,他控制了巫師的屍體。”
盧米安“嗯”了一聲:
“巫師的問題果然沒有徹底解決,這也許就是科爾杜逐漸異常的源頭。”
這個收穫讓他既高興,又煩惱。
高興的是調查有了很大的進展,煩惱的是僅僅看到那巫師的屍體就會受到傷害,不小概率出現失控,那還怎麼去墓室做進一步的確認和展開後續的行動?
奧蘿爾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暫時不去墓室,先把重心放在教堂地底,那裏也許能獲得關鍵線索,有助於處理墓室的問題。”
“好。”盧米安之前就決定天亮之後去找那三個外鄉人商量探索教堂地底的事情。
聽到他的回答,奧蘿爾補了一句:
“如果我完全恢復過來,就和你們一起去教堂地底。”
盧米安猶豫了兩秒,答應了下來。
這種時候必須聚集所有的力量才能看見希望!
依舊閉着眼睛的奧蘿爾轉而問道:
“你那個儀式看來是成功了,感覺怎麼樣?”
盧米安將儀式的過程和自己的收穫原原本本告訴了姐姐,只是沒提那位存在的具體描述,末了道:
“接受恩賜的時候差點失控,之後還好,身體也沒出現什麼異樣的變化,可能是序列足夠低的原因。”
奧蘿爾閉着眼睛,露出些許笑容道:
“那個可以召喚周圍異常生物,讓它們之一附在身上的舞蹈很有意思啊。
“這讓我想到了我故鄉某些傳說裏的能力,‘神打’!”
“啊?”盧米安理解不能。
奧蘿爾笑了笑:
“就是請半神級的生物部分附身,利用他們的戰鬥能力。”
“那需要很強的身體、靈魂和精神吧?”盧米安推測道。
奧蘿爾沒繼續這個話題,吩咐起弟弟:
“扶我回房間,我要休息一下。”
盧米安扶起姐姐,一邊往她的臥室走去,一邊隨口問道:
“那個儀式我覺得很奇怪的一點是,我都沒得到青黑色符號主人的允許,就從封印裏抽取了一點力量,難道祂始終在注視着我?不可能吧,哪有那麼空閒?”
奧蘿爾想了下道:
“你給我說過,那位神祕女士給你的尊名描述很模糊,不那麼準確,免得引來對應那位的注視。
“有沒有一種可能,青黑色符號的主人和黑色荊棘對應的存在於某些權柄上有重疊?比如,你提過‘宿命’這個單詞,而祂們兩位可能都有命哳I域的一些權柄,所以,你在唸模糊尊名的時候,其中部分不僅指向黑色荊棘對應的那位,還指向青黑色符號的主人。
“正常情況下,由於不完整不精確,這本來不會有什麼效果,但身在祭壇內的你恰好有對應的符號、力量和氣息,於是,它們受激有了一定的反應,那位存在也就發現了你的舉動,而你是受神祕女士引導的,很容易獲得允許。
“這樣一來,等你念完所有尊名,指向體內污染時,抽取一點力量就不存在障礙了,‘後門’已經打開。
“很巧妙的儀式設計啊……一看就是卡BUG的高手。”
“這樣啊。”盧米安恍然大悟。
第七十四章 啞巴
因爲姐姐要休息,所以盧米安沒法學習新的赫密斯語和古赫密斯語單詞,只能鞏固之前已經掌握的,等到十點左右,他出了門,直奔老酒館。
他這一是想看看自己成爲“舞蹈家”後,那位神祕的女士會不會出現,再提供一點知識,二是莉雅等外鄉人就住在那裏,經歷了昨天的事情後,他們今天未必有外出。
進了老酒館,盧米安飛快地環顧了一圈,頗爲失望地發現那位女士經常坐的位置空空蕩蕩,沒有人影。
他緩慢吐了口氣,邁步走向吧檯,打算問問那三個外鄉人在不在。
此時,酒館老闆莫里斯.貝內似乎剛起牀沒多久,精神明顯不夠振奮,正頂着紅色的鼻頭,與吧檯前方的客人交流着什麼。
那客人很是激動,比劃着雙手,啊啊地發出聲音,卻說不出話來。
啞巴?盧米安好奇地靠攏過去,發現那客人竟然不是村裏原本的兩個啞巴之一,而是西比爾.貝里的丈夫讓.莫里。
西比爾則是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的情婦,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的姐妹,那個小團體的一員。
讓.莫里不是啞巴啊……盧米安疑惑地打量起那個中年男人。
他黑髮亂糟糟的,臉上的鬍鬚颳得不夠乾淨,眼睛裏寫滿了憤怒與恐懼。
與往常陰沉沉的狀態不同,現在的他非常激動,不斷地比劃着什麼,啊啊啊地想要告訴酒館老闆某件事情。
盧米安一邊暗道“奇怪”,一邊來到吧檯前方,笑着敲了敲桌面:
“嗨,這是怎麼了?
“莫里斯,你是把假酒賣給讓了?你看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關我什麼事?”莫里斯.貝內趕緊撇清責任,“他自己啞的。”
讓.莫里停了下來,看了盧米安一眼,恢復了原本那種陰沉沉的狀態。
他旋即轉過身體,走向老酒館外面。
等他消失在門口,盧米安才壓着嗓音問道:
“他到底怎麼了?”
莫里斯.貝內望了望外面,同樣放低了聲音:
“聽說是昨晚撞到西比爾和本堂神甫在牀上做那種活動,把他給氣啞巴了,今天到處找人比劃着講這件事情,呵,都不敢去達列日告本堂神甫,真是個懦夫啊,活該!”
盧米安聽得又茫然又震驚。
如果他沒有記錯,讓.莫里是知道他妻子西比爾和本堂神甫有那種關係並且長期保持的,只是不希望西比爾再勾搭上別的男人,他怎麼可能會爲了早有心理準備的小事氣得自己啞掉?
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而且,上上次循環裏,沒有發生過讓.莫里氣成啞巴這件事情,要不然盧米安不可能不知道。
在科爾杜村,這可是一等一的新聞,流傳的速度絕對非常快。
難道是因爲我們開始做各種調查,帶來了相應的擾動,導致讓.莫里遭遇了原本不會遭遇的事情?盧米安一邊推測原因,一邊露出興奮的表情:
“是嗎?
“那我得去好好問問他!”
對於他湊熱鬧的表現,酒館老闆莫里斯.貝內一點也不意外,甚至覺得理應如此。
他笑罵道:
“混蛋小子,你好好做個人吧,不要再刺激那個可憐人了。
“再說,他都是啞巴了,還不會寫單詞,怎麼告訴你事情的經過?”
盧米安嘿嘿笑道:
“難道他不會做手勢?”
他隨即抬起雙手,左掌握成拳頭,與右掌輕輕碰了一下。
在達列日地區,乃至因蒂斯南部,這是一個通用手勢,意思是男女之間的那件事。
莫里斯.貝內沒好氣地罵道:
“希望你還有最後的一點善良,不要對那個可憐人惡作劇。”
“放心,我只是想‘聽聽’故事。”盧米安揮了揮手,奔出老酒館,尋找起讓.莫里。
可那傢伙不知道去了哪裏,也不再和村民們比劃自己的遭遇,盧米安找遍了科爾杜,都沒發現他的蹤跡。
最後,他來到了讓.莫里家。
大門口,套着灰白色裙子的西比爾.貝里正在處理幾顆壞掉部分的土豆。
“有什麼事嗎?”這婦人抬起腦袋,望向盧米安。
她和皮埃爾.貝里一樣,有雙藍色的眼眸,而黑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不像別的已婚婦女那樣總是盤起。
盧米安坦然回答:
“我找讓.莫里。”
臉頰較爲豐潤,五官頗顯柔和的西比爾淡然回答:
“他不在家。”
“那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嗎?”盧米安追問道。
西比爾平靜說道:
“我們昨晚吵了一架,他可能離開了科爾杜,短時間內不想回來。”
這聽得盧米安眉頭一跳,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很顯然,讓.莫里是沒法離開科爾杜村的,那會觸動循環,導致重啓!
念頭電轉間,盧米安露出嬉笑的表情:
“你們爲什麼吵架啊?聽說是你和本堂神甫……”
他沒有用語言來描述,而是拿左拳擊了下右掌。
西比爾表情變冷,沉聲罵道:
“滾!
“從我家門口滾!”
盧米安“嘖嘖”了一聲,順勢脫離了讓.莫里家。
走了一段距離,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其實,他並不想問西比爾和本堂神甫偷情的事情,他連本堂神甫和普阿利斯夫人光溜溜的樣子都見過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但不問吧,不符合他在村民眼中的形象,都上門“拜訪”了,不激怒下女主人還是那個科爾杜村的惡作劇大王嗎?
所以,盧米安不得不問,否則很可能被懷疑。
人物的固定形象有時候很有用,有時候又會帶來麻煩。
結合本堂神甫的行事風格和自身掌握的情報,盧米安懷疑讓.莫里不是因爲撞破偷情才變成啞巴,而是發現了別的什麼事情。
他很可能是被活生生毒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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