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655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呼……盧米安吐了口氣,相信再過五六天,等自己看完了借來的書籍,情況肯定會有一個大的變化,有利於他的變化。

  “但是,局勢真的能維持現在的安穩到我完成學習嗎?

  “自從上次受創,阿不思已好幾天沒有出現了,暗裏不知在做什麼……

  “瓦納克又拿回了達德斯農業公司的控制權,但不再固定辦公的地點和睡覺的住所……

  “莎莉絲特輪值地下陵寢是危險,也是機會,她應該又藉此讓魔女教派的佈置推進了一步,朱莉等待的時機也許很快就會來臨……

  “他們會讓我專心學習,直至看完剩下的書籍嗎?

  “恐怕不會……”

  盧米安於心裏咕噥中,覺得阿不思、瓦納克和魔女教派之一這幾天應該就會有大動作,涉及地下陵寢的大動作。

  他們未必知曉學習的重要性和盧米安正在認真學習這件事情,但他們應該能察覺到再拖延下去,情況會越來越不利於他們!

  不能小瞧了“魔女”們的靈性直覺,也不能小瞧了阿不思和瓦納克背後那些高位者的感覺!

  …………

  特里爾,紀念堂區,奧羅賽街9號,702公寓內。

  芙蘭卡因自己成功策劃並實施了一場伏擊厲害“鏡中人”的行動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這比穿越前玩遊戲時指揮團隊副本更讓她有成就感。

  她指着茶几上的現金和卷軸道:

  “分戰利品吧,你們先。”

  藉助“魔鏡占卜”,兩位“魔女”已確定了幾張卷軸各自的效果和開啓的咒文。

  那有一張“太陽”卷軸,一張“治療”卷軸,“雷擊”、“燃燒”、“閃光”、“颳風”、“冰凍”、“麻痹”、“隱祕之聲”也各一張。

  安東尼側過身體,示意簡娜先挑。

  簡娜知道客氣沒用,反而浪費時間,想了幾秒,直接拿走了“太陽”、“雷擊”和“閃光”三張卷軸。

  安東尼選了“治療”、“麻痹”和“冰凍”,將460費爾金和最後三張卷軸留給了芙蘭卡。

  芙蘭卡拿起“隱祕之聲”卷軸,笑吟吟說道:

  “這個多好啊,適合指揮行動的人,你們竟然不要。”

  “隱祕之聲”的作用是在三到五人間建立起一個隱祕的、連接着所有人的、距離最大五十米的通道,讓彼此間說的話語、發出的聲音可以藉助這個通道傳遞至同伴的耳中,不會被外人聽見,也不會被牆壁等障礙物阻隔。

  你如果不想要,可以留給盧米安……簡娜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但又不忍心說出來打擊芙蘭卡。

  三人說話間,“審判”女士的信使送來了回信:

  “‘摩斯苦修會’會處理出現異常的克墨洛,你們不用再跟進了。”

  …………

  特里爾,某個桌椅翻倒,紙張灑了一地的房間內。

  芙蘭卡等人之前見過的“塔羅會”大阿卡那牌“隱者”正戴着一副邊框顯黑的眼鏡,套着有一個個眼睛狀紫色花紋的深黑長袍,站在畫滿無意義線條的牆壁前,審視着地上不太顯眼的發黑血液和疑似眼淚、口水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她的前方,有一隻近乎透明的、沒有睫毛的、異常淡漠的眼睛在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眸子內像是藏着數不清的璀璨星辰,又彷彿蘊含着各種各樣的所見景象。

  過了一陣,“隱者”忽視了那些發黑血跡,取了疑似被眼淚口水侵染過的粉末少許。

  她的身前隨即出現了一輛南瓜製成的夢幻馬車,她的容貌、氣質和身材都因此有了一定的改變。

  “隱者”沉穩地坐了上去。

  緊接着,一羣老鼠將這輛南瓜馬車拉到了特里爾地下墓穴外面的某條隧道內。

  “隱者”依舊靠坐於南瓜馬車內,手裏凝聚出了一個鮮豔的、不夠真實的毛線團。

  這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將之前提取來的那些粉末融入了毛線團,然後把它拋了出去。

  那毛線團滴溜溜滾入了黑暗隧道的深處,留下一根鮮豔的毛線於地上,指引着前進的方向。

第九十章 最後的勾引

  “隱者”乘坐南瓜馬車,跟隨地上的鮮豔毛線,沿着黑暗的隧道不斷下行着。

  不知過了多久,她來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前。

  那個不夠真實的鮮豔毛線團就停在了這裏。

  大羣老鼠和南瓜馬車隨之消失,“隱者”漂浮着落下,雙腳踩地。

  無需摘掉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她都能於極度黑暗的環境裏看見潑灑在地面、侵蝕了泥土的那一灘灘膿血。

  恍惚間,“隱者”眼前似乎出現了過去的某段場景:

  一道模糊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向巖洞,每走一步,身上就有一團膿血啪地落下,砸在岩石和泥土表面,發出滋滋滋的腐蝕聲。

  “隱者”從這一灘灘膿血間繞行而過,進了前方那個天然巖洞,但這裏空無一人,連膿血串連成的軌跡也戛然而止了。

  這就像那個滴落膿血的人影最終耗盡了血肉,不再有任何殘留,或是直接蒸發了一樣。

  他消失了。

  “克墨洛就這樣消失了……”“隱者”當即用魔法製造出了九輪熾烈的太陽。

  這帶來了非常高的溫度,地面那一灘灘膿血出現了蒸發的跡象。

  然後,這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摘掉了架在鼻樑上的眼鏡。

  她所看見的膿血頓時發生了變化。

  這哪裏是膿血,明明是糾纏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複雜文字或符號。

  這些文字或符號組合成團,侵蝕了不同的岩石和泥土,鮮紅奪目。

  以“隱者”的神祕學知識,也難以辨識出它們究竟代表什麼。

  “克墨洛的血肉衍化成的?”“隱者”略作斟酌,決定把所有血色文字或符號都剝離下來帶走,請某位高位格的“解密學者”看一看。

  …………

  摩羅拉,“食肉動物”酒吧,二樓。

  盧米安再次做起了噩夢,但這一次,他竟較爲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夢。

  他夢到自己正行走於一條黑暗無光的隧道內,腳下鋪有石板,兩側鑲嵌着磚塊,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鏽跡斑斑的鐵製壁燈,但沒有一盞被點亮。

  盧米安漫無目的地行走着,時而右拐,時而沿階梯往下,時而靠牆坐着休息一陣。

  忽然,他看見前方亮起了一團團偏黃的光芒。

  光芒映照下,一道道罩着黑袍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他們都提着靜靜燃燒的馬燈,眼睛位置蒙着一層層厚厚的黑布。

  執法者隊伍……實驗人員隊伍……盧米安頓時有所明悟。

  我這是夢到地下陵寢內的情況了?

  這確實與“0—01”的封印資料和那些書籍描述的很像……

  我藉助掌握的知識和遭受的污染,在夢境中還原出地下陵寢的某條隧道了?

  此時,那些執法者兼實驗人員雖然蒙着眼睛,變成了瞎子,目不視物,但都走得非常平穩,保持着直線往前的狀態。

  我,我現在好像沒矇眼睛……會不會出現異常?不,我只是在夢裏……盧米安雖然做的是清醒夢,但思緒還是有些遲鈍和呆滯,彷彿受到了夢境的影響。

  他即將和那隊提着馬燈的實驗人員側身而過時,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其中一盞馬燈上。

  那馬燈被銅色金屬框架固定着的玻璃外殼上,一道黑色影子映了出來。

  這影子形似人類,一閃而過,跳躍到了別的馬燈上。

  這不是我的影子……也不是提燈者的……是,是他們遭受陵寢力量侵蝕產生的“鏡中人”?或者,那個潛入了摩羅拉的“鏡中人”?盧米安悚然一驚,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清醒了。

  他凝目望去,正好看見那道略顯扭曲的、似乎來自人類的黑色影子停頓下來,於映着火光的馬燈玻璃表面回望向自己。

  目光剛有接觸,那影子瞬間消失了。

  盧米安的眼前一下搖晃起來,被馬燈光芒照亮的整條隧道跟着劇烈晃動。

  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盧米安不由自主地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

  他還在搖晃,他的牀發出了吱嘎的聲音,房屋正哐當作響。

  地震?盧米安一點也不意外地做出了判斷。

  在摩羅拉,他已經遇上了四次地震、一次火山爆發、五次大暴雨,四次颶風,三次龍捲風,兩次冰雹,兩次暴雪……很多時候,一天都不止出現兩次極端天氣,當然,有的時候一整天都只是普通的天氣變來變去。

  據盧米安用身體測量,憑經驗判斷,現在的地震還震不垮“食肉動物”酒吧這棟厚重堅實的建築,所以他躺得非常安心,完全沒有趕緊下牀,逃到街上的想法。

  實在不行,還能“傳送”到知識教堂嘛。

  盧米安望着還在晃動的天花板,回味起剛纔的噩夢:

  “剛好發生地震把我弄醒,還是我在噩夢裏的經歷引發了這場地震?”

  認真思索了一陣,盧米安覺得是後者。

  但這就意味着,他今晚的噩夢真的連通了那座地下陵寢!

  “剛纔,我是以某種奇特的存在形式遊蕩於地下陵寢內,不需要矇眼睛,也不需要提馬燈?

  “我剛纔看見的畫面,經歷的場景,都是真切發生的,正在發生的?

  “馬燈上顯現的‘鏡中人’也是真的?

  “嗯,他不像是提燈者的‘鏡中人’,身體情況有較爲明顯的差別。

  “來自特里爾的那個‘鏡中人’?他利用特殊鏡中世界的力量,搶在我、阿不思、朱莉前開始探索地下陵寢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開始可能有很多天了,距離成功也許已經不遠……

  “我看見他的同時,他也看見了我……他看見的我會是什麼樣子,什麼狀態,什麼存在形式?

  “嗯,如果不矇眼睛就進入地下陵寢,實驗人員就會在自己眼睛裏看見對應的‘鏡中人’,從而被取代?”

  盧米安腦海內閃過了一系列問題,逐漸有了種時間緊迫不再等我的焦急感。

  他坐了起來,將目光投向了窗口。

  此時,地震已然平息,不算太厚的簾布外面,天空似乎有了少許亮度。

  盧米安吐了口氣,按捺住心中的負面情緒,決定再睡一會兒,睡到早上六點。

  他必須保持最佳狀態來完成後續的、還剩三天的學習,否則很可能因學習而失控,或者死亡。

  等到自然醒來,盧米安用過列斯準備的早餐,就直接前往了知識教堂,於老位置上坐了下來,一邊看書,一邊監控起地下陵寢入口處的情況。

  這樣一來,真要有異變,他第一時間就能“傳送”過去,走入地底!

  電閃雷鳴和晴空萬里交替了一次後,盧米安結束了上午的學習,準備返回“食肉動物”酒吧用午餐。

  還剩三分之一路程的時候,他聽見酒吧方向傳來了一聲飽含痛苦又帶着點歡愉的慘叫。

  “朱莉又開始了?今天她心情不好也不壞啊……

  “而且,中午是酒吧比較忙的時候……這是有誰騷擾她了?”盧米安搖了搖頭,覺得朱莉這個員工太不敬業了。

  沒過多久,他回到了“食肉動物”酒吧,看見吧檯前方和大廳內部都空無一人,桌椅幾乎全部翻倒,杯子摔碎於不同的地方,酒液潑了一地,部分已凝結成冰。

  “像是朱莉突然發瘋,攻擊所有的酒客,把他們都趕跑了……

  “這又是出了什麼事情?”盧米安一下高度警惕。

  作爲“食肉動物”酒吧的老闆,他在心疼那些酒被浪費的同時察覺到了明顯的異常。

  他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朱莉還沒什麼問題,甚至主動地幫助列斯準備今天要用到的食材。

  盧米安抽了抽鼻子,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一點點類似栗子花的味道。

  對絕大多數男人來說,後面那種氣味都足夠熟悉。

  “不對啊,根據我的觀察,朱莉會在目標徹底爆發前完成收割,不給他登上歡愉頂峯的機會,這次竟然留下了比較明顯的氣味……她竟然讓收藏品的原主人享受到了?”盧米安皺起眉頭,循着血腥味,一路上了二樓,推開了朱莉的房門。

  朱莉那張牀上,赤裸着身體的列斯躺在那裏,眼睛圓睜,嘴巴半鼓,雙腿之間一片血肉模糊。

  他已經死亡。

  “朱莉對列斯下手了?”盧米安望向列斯的眼眸,看見裏面凝固着極致的歡愉、放鬆和顯而易見的痛苦,而整個房間內都沒有發生過超凡戰鬥的痕跡,只有飛濺的鮮血和栗子花氣味的幾個來源講述着之前上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