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我提出的只是一個思路一個方向,具體行不行是完善方案細化步驟時才考慮的,如果有辦法規避你說的問題,那就往下推進,要是不行,則可以放棄,總不能一開始就限制住自己的思維,想都不能想一下吧?
“比如說,到時候,我也許已經成了半神,並找到了‘虛構之瓶’的高位替代,可以將整個巴納摩港都放入瓶中,設置一個只有海盜能夠出入的條件。”
“不行。”芙蘭卡搖起了腦袋,“這裏還有兼職海盜的冒險家,他們之中很大一部分人實際上並沒有犯那些應該被處死的罪行。”
盧米安笑着嘆了口氣:
“那就找‘極光會’合作,或者尋找‘掮客’途徑序列5變成的非凡物品,從有沒有罪這點來甄別目標。”
芙蘭卡認真想了一下:
“這也不行,我們不也有很多罪?許多冒險家殺過多個海盜,算不算有罪?”
盧米安先是啞然,繼而失笑:
“你確實適合轉‘挑釁者’。
“我只是舉例,說明一件事情一個計劃不能一開始就將它否決,得仔細分析可行性,考慮到未來的變化。”
“嗯。”芙蘭卡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後,悄然舒了口氣。
她想了想,本着好兄弟之間得互相提醒,不能害怕在這方面犯錯誤的理念,直截了當地對盧米安道:
“我覺得你從發現漩渦計劃開始,做事的風格又變得有點激進了,就像回到了剛來特里爾那段時間的狀態,或者,是西索那個‘惡魔低語’讓你的惡意總是在湧動?嗯,‘旅者的行囊’只是降低它的影響,無法完全消除負面效果。”
盧米安自嘲一笑道:
“各有一些影響吧。”
他旋即收斂起笑意,相當嚴肅地對芙蘭卡道:
“但更重要的是我認清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芙蘭卡疑惑問道。
盧米安點了點頭:
“正好,我也打算提醒你,你成爲魔女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你難道沒有發現這條途徑的本質風格?”
芙蘭卡沉默了。
盧米安嗓音低沉地繼續說道:
“它和‘獵人’途徑一樣,註定是要帶來災難帶來禍患的,我們註定將屬於黑暗,代表毀滅。
“你想想,非凡者們對‘獵人’對‘魔女’是什麼評價?是危險,‘獵人’是血色的危險,‘魔女’是邪惡的危險,我們不能奢求自己能擺脫這樣的印象,也無法擺脫。
“後續魔藥的消化和晉升的儀式會逼迫着我們深入黑暗,除非你放棄提升自己的實力,選擇永遠停留在現在的位置,否則我們都將去面對一些拷問我們心靈的事情。
“你也可以考慮轉途徑,當然,你只能轉到‘獵人’。”
見芙蘭卡表情有所變化,但還是沒有開口,盧米安忽然笑了一聲:
“我想告訴你的是,放棄潔癖,不要聽到邪惡黑暗的事情就想着逃避,就打算放棄,我們需要去直面這些事情,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找到規避邪惡的辦法,找到黑暗中的那點光明。
“我們都將染上黑色,我們只能努力不墮落,不違背內心的堅持。”
芙蘭卡又沉默了一陣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痛苦’和‘絕望’確實給我一些不好的預感,可是,在黑暗中前行,在黑暗中追尋光明,真的不會一點點被污染,最終徹底沉淪嗎?”
盧米安笑了起來:
“我們還有選擇嗎?我們只能不斷地與自身的邪惡和黑暗戰鬥,直至死亡。”
芙蘭卡“嗯”了一聲,有感而發道:
“其實,所有非凡者都是這樣,神之途徑註定危險,必然瘋狂,而‘獵人’和‘魔女’體現得更爲明顯更爲直接一點。”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當初要是選擇了“惡魔”途徑,會有怎樣的掙扎和痛苦,會有怎樣的現在。
等到簡娜身上的“體面”胸針負面效果消失,安東尼返回了旅館,將巴納摩港當前的情況告知了盧米安等人:
“紐因斯”號確實跑了,而“巨鯊”約爾格等人沒能上船,現在不知去向。
接下來兩天,盧米安等人各做僞裝,在巴納摩港尋找起“紐因斯”號的大副、二副和水手長們,但無論是社會學意義上的調查,還是神祕學意義上的追蹤,都沒有實質性的收穫,反而發現一些疑似爲“深海上將”服務的人也消失了。
這讓盧米安懷疑“巨鯊”約爾格等人已通過某種渠道離開了巴納摩港,至於有沒有回到“紐因斯”號,暫時不得而知。
…………
特里爾,紀念堂區一間公寓內。
昂古萊姆.德.弗朗索瓦佈置好儀式,召喚出了“聖盃七”的信使。
他看到火光之中走出了一個兔形靈體,但打扮極爲奇怪:
兩隻耳朵間戴着一頂微縮的半高絲綢禮帽,鼻樑上架着同樣小型化的金邊眼鏡,身上套着明顯不該屬於兔子的黑色風衣,手裏握着一把槍管粗大但整體小到可以讓大型兔子使用的鐵黑色左輪……
“袖劍”的信使還挺,挺可愛的,風格獨特……看不出來啊,她竟然會給自己的信使做這種打扮……昂古萊姆拿起早已寫好的信件,遞給他覺得相當可愛的兔子信使。
那兔子突然掃了他一眼,眸光冰冷而銳利。
呃……昂古萊姆收回了剛纔的評價。
…………
巴納摩港,盧米安等人租住的其中一個旅館房間內。
芙蘭卡看完了昂古萊姆的信件,很是爲難地說道:
“‘007’有條‘鏡中人’的線索想讓我們去追查,可‘巨鯊’約爾格那些人還沒有找到啊。”
比起“鏡中人”,她更想知道精靈一族的祕密。
盧米安後靠住椅背,姿態相當放鬆地說道:
“最壞的情況就是‘巨鯊’約爾格他們已通過祕密渠道返回‘紐因斯號’了,那我們在這裏留多久都不會有收穫。
“既然如此,那不如離開,看警報解除之後,那些人會不會冒出來,同時,也做一個長期的預案,安排點人盯着巴納摩港,也許過那麼段時間,‘紐因斯’號又來補給物資了呢?”
“可以。”芙蘭卡接受了現實。
這時,簡娜發現了一個問題:
夏佐兔還留在房間裏。
她還沒給它這次送信的報酬。
第五十四章 火刑
看着越來越有格爾曼.斯帕羅氣質的夏佐兔,簡娜斟酌着問道:
“這次需要什麼?”
是《大冒險家》後面幾冊之一,還是別的東西?
也就是知曉她信使的人不多,夏佐兔送信的頻率很低,否則簡娜現在都得考慮給別的知識了。
夏佐兔低垂着握有左輪手槍的兔爪,用深思熟慮後的口吻道:
“給我一副兔子能戴的拳套。”
這什麼要求?盧米安好笑說道:
“我記得格爾曼.斯帕羅沒有戴過拳套啊。”
這模仿得不符合人設了!
“是的,但格爾曼.斯帕羅有‘烈焰’達尼茲,我也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達尼茲,我想在我們族羣裏發展一個。”夏佐兔認真解釋道,“達尼茲有拳套。”
一時之間,不管是芙蘭卡、簡娜,還是盧米安,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隔了好幾秒,簡娜才點頭說道:
“我會幫你訂製一副。
“嗯,按照普通知識之兔的大小而不是你的?”
“對。”夏佐兔滿意地抬起右手,吹了吹小巧左輪的槍口。
雖然但是,這個動作不是用在當前場景下的……芙蘭卡發現夏佐兔畢竟還只是一隻沒完全成長起來的知識之兔,對許多知識還處在模仿和重複,未真正掌握的階段。
…………
夜色下的巴納摩港只零星地有幾盞使用蠟燭的路燈,海盜們全都窩在了酒吧等地方,或大口暢飲烈酒,或與女郎們相擁去了樓上的房間,盡情享受着船上得不到的這些快樂。
隨着“紐因斯”號的離去和那個不知名冒險家的消失,海盜們慢慢將相關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反正感覺丟臉的是所有人,不會有誰嘲笑自己。
而作爲海盜,也許下一次出海就會死在風暴裏,死在搶劫或內訌中,煩惱過往的問題毫無意義,縱情享受當前纔是唯一的選擇。
當然,他們也會討論,討論那個不知名冒險家的實力和“紐因斯”號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深海上將”爲什麼倉皇而逃。
“我覺得那個冒險家就是在等‘深海上將’!”
“他想再現格爾曼.斯帕羅的偉大事業?”
“呸,婊子養的,什麼叫偉大事業,我們是海盜啊!”
“他成功了,但也沒完全成功?擊敗了‘深海上將’,卻讓對方跑掉了?”
“他有接近王們的實力?”
“這大海之上怎麼了?隔段時間就出來幾個非常厲害的冒險家!之前還有個叫路易.貝里的。”
“……”
未做海盜打扮的梅森混跡於幾個酒吧內,聽着海盜們議論先前發生的事情,期望他們吵起來,當場火併。
去往下個酒吧的途中,梅森剛轉入一條較爲僻靜的巷子,就看見前方站着一道人影,彷彿在等待自己。
那人影黑髮藍眸,五官深刻,長相英俊,儼然便是前幾天挑釁了巴納摩港所有海盜,逼迫“深海上將”狼狽逃走的不知名冒險家。
梅森突地聽見了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脫口而出道:
“我不是海盜!”
盧米安漫步往前,微笑說道:
“有個任務想要委託你。”
聽到這句話,梅森放心了不少,他斟酌着說道:
“我有什麼能爲您效勞的?我不確定我的能力是否可以滿足您的要求。”
他害怕完成委託簡單,事後卻無比麻煩——等到對方真正離開,他說不定會被海盜們亂刀分屍。
盧米安直截了當地說道:
“非常簡單也非常隱祕的一個任務,幫我留意巴納摩港的情況,一看到‘紐因斯’號再次前來,或是發現了‘巨鯊’約爾格等人的行蹤,立刻召喚我的信使。”
聽到“信使”這個單詞,梅森忽然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自己上一個委託:
他舉行儀式,召喚了一個可怕的信使出來!
梅森難以遏制自身的表情變化,略顯驚恐地問道:
“你,您是盧米安.李,先生?”
那個恐怖信使的主人?
“還算敏銳。”盧米安不是太招牡胤笱芰艘痪洹�
梅森頓時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串連了起來:
那個委託的真實用意是讓盧米安.李來到巴納摩港?
而盧米安.李的目的是對付“深海上將”哈爾.康斯坦丁,這是爲了“失落的紐因斯”?
我當時的靈性直覺還真準了一部分,召喚信使的儀式確實給巴納摩港帶來了一件不好的事情,只是未衍變成災難……
盧米安接着補充道:
“報酬是5000費爾金。”
任務確實簡單,正常也不會被海盜們發現是我引來了盧米安.李,報酬也很豐厚……我要是不答應,知道了任務內容的我會遭遇什麼事情……梅森權衡了十幾秒道:
“沒有問題,我想我能勝任這個委託。”
盧米安輕輕頷首,支付了1000費爾金的定金,轉身離開了這條僻靜的巷子。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後,梅森無聲重複起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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