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你們怎麼確定他在,呃,拉克雷區域?”盧米安進入了討論正事的狀態。
“寶劍騎士”沉默了幾秒道:
“這裏發生的兩件事情和遺留的一些痕跡都指向了他,但我們並沒有找到他,這期間,又發生了一件事情,證明他還在這裏,甚至就在拉克雷城。”
“他是‘藥師’途徑的嗎?”盧米安斟酌着問道。
“寶劍騎士”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
“是的。”
“他們信仰的‘原始月亮’又是哪位邪神?”盧米安沒急着問發生的事情和遺留的痕跡。
“寶劍騎士”冷淡的表情不自覺嚴肅了幾分:
“很可能是‘偉大母親’的一個化身,有時候也是‘慾望母樹’。”
“‘偉大母親’……”盧米安聽得眼皮一跳,“你們尋找的那個‘原始月亮’重要信徒接受過‘原始月亮’,或者說‘偉大母親’恩賜嗎?”
“可能。”“寶劍騎士”不是太確定。
“偉大母親”的信徒如果接受了祂的恩賜,就意味着能在一定距離下感應到我身上的神子血脈……“寶劍騎士”之前都沒想着找我幫忙,我剛獲得歐彌貝拉的血脈沒多久,他的同伴就有了相應的靈性直覺……這是想通過神子血脈把目標吸引出來?盧米安對整件事情的判斷瞬間清晰。
那位的靈性直覺真準!
“寶劍騎士”的表情恢復了平常的狀態:
“那位叫奧賽託,是‘藥師’途徑的序列4‘巫王’,一位半神,你放心,我們會暗中爲你提供保護的。”
說話間,這位小阿卡那牌持有者彎腰從地上拿起了一副油畫,上面描繪着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俊美男子,皮膚白到像是許久沒有曬過陽光,五官深邃,微卷的黑髮披到了肩上。
“這是奧賽託的肖像畫。”“寶劍騎士”簡單介紹道。
“如果有恩賜,目標現在的長相和性別都得待定……”盧米安琢磨着說道,“講講拉克雷地區發生的那幾件事情和遺留的有效痕跡吧。”
“寶劍騎士”從馬甲底下掏出了一疊紙張,邊遞給盧米安,邊說道:
“最早我們從一些商人的口中知道,拉克雷城幾次出現滿月,在不該出現的時候……
“我們在達爾什湖邊緣發現了一個被掩埋的祭祀現場,數十名人類成爲了大地的養料,他們的腹部都被撕裂了,裏面似乎爬出來了一些東西,但現場沒有找到相關痕跡……”
聽到這裏,盧米安霍然回想起了自己在普阿利斯夫人那座城堡裏看見的幾幕場景。
他有點牙酸地問道:
“那些人類有男有女?”
“是的。”“寶劍騎士”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主動補充道,“男性的腹部也被撕裂了。”
他隨即指了指盧米安手中那疊紙張:
“更詳細的情況在資料裏。”
盧米安“嗯”了一聲,沉吟了片刻道:
“我可能需要我的同伴來輔助我,你們能保護他們嗎?”
“沒有問題,只要你們分隔不超過五公里。”“寶劍騎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那我先回去研究一下資料,做些準備。”
…………
紀念堂區,奧羅賽街9號,702公寓內。
聽完“寶劍騎士”的委託,芙蘭卡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疑惑說道:
“先不提尋找一位半神的危險程度,我覺得你自己一個人應該就沒問題了呀,這件事情上,我們能幫的忙很有限,我們又沒有歐彌貝拉的血脈。”
被召集過來的安東尼想了下道:
“我倒是可以幫忙掩蓋調查的痕跡,讓被詢問的人遺忘掉被問過。”
簡娜望了盧米安一眼道:
“我覺得你真正的目的不是讓我們提供幫助。”
聽到這句話,芙蘭卡一下醒悟:
“你想趁這個機會磨鍊團隊?
“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啊?”
“還不算笨。”盧米安笑了一聲道,“這種事情越早準備越好,萬一將來被逼提前晉升呢?”
芙蘭卡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我把簡娜的信使召喚方式給‘007’,有了那些‘鏡中人’的線索,我們再回特里爾追查。
“還有,你不要忘記最重要的那位隊員。”
“怎麼可能忘記?”盧米安笑了起來。
…………
正在喫夜宵的路德維希看見教父走入房間,坐到餐桌對面,衝着自己展露開了笑容。
他忽然覺得手中的麪包不香了。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
南大陸,拉克雷地區。
白天的達爾什湖清澈澄靜,映着高空的藍天和遠處的雪山,美得如夢似幻。
盧米安沒有欣賞這幅美景的心情,正帶着換上呢制正裝小外套的路德維希和披了件薄棉衣的盧加諾,繞着側方森林邊緣的一處坑洞緩步而行。
那坑洞裏有一具具高度腐爛的屍體,他們呈現出一種半融化的狀態,彷彿與周圍的泥土融合在了一起,正以獨特的方式分解自身,讓養分迴歸大地。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大概明白了奧賽託這位“巫王”舉行完儀式後爲什麼不銷燬屍體,留下了罪證和痕跡:
將屍體掩埋,讓他們迴歸大地,應該是儀式的組成部分!
昨天晚上,盧米安看完“寶劍騎士”提供的資料後,對怎麼尋找奧賽託這位“原始月亮”的重要信徒有了較爲清晰的想法。
很顯然,“魔鏡占卜”等常規辦法是不可能有效果的,否則,“寶劍騎士”的同伴,靈性直覺非常強的那位節制派成員,早就把奧賽託找出來了。
盧米安目前的思路有三個:
一是從奧賽託是“玫瑰學派”的成員,長期與縱慾派混在一起,接受了放縱這個理念出發,讓芙蘭卡和簡娜這兩位“魔女”認真打扮自己,到拉克雷城閒逛,看能不能遇上奧賽託,讓這位從不節制慾望的“巫王”主動出手,當然,這肯定會在節制派提供的保護下。
而且,安東尼也會以“心理學隱身”或僞裝成普通人的辦法跟着芙蘭卡和簡娜,觀察周圍之人看見兩位“魔女”後的反應,看他們是否會出現明顯的惡意,以此在奧賽託真正動手前就將他分辨出來,將危險消弭於未發。
至於奧賽託會不會已經接受“偉大母親”的恩賜,變成了女人,這個細節並不影響兩位“魔女”誘惑他——盧米安從普阿利斯夫人和芙蘭卡的情況推測,奧賽託依然會喜歡女人,頂多同時再喜歡男人。
二是利用自身有歐彌貝拉血脈,而“偉大母親”的恩賜者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感應到的特殊條件,於拉克雷區域到處轉悠,嘗試釣出奧賽託,同樣的,身上有某種異常、也許涉及“偉大母親”的盧加諾也是很好的誘餌。
三是重新勘探奧賽託遺留的現場,看看有什麼能喫的。
盧米安捏着鼻子,認真檢查了坑洞內外的痕跡和那幾十具屍體一陣,側過腦袋,詢問起路德維希:
“很髒嗎?”
“很髒。”路德維希用力點頭。
“來自‘偉大母親’的髒?”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路德維希“嗯”了一聲,表情裏寫滿了掙扎。
然後,他不出意外地聽見教父開口問他:
“能喫嗎?”
聽到這個問題,旁邊的盧加諾忍不住乾嘔了起來,一直安靜看着、壓制着自身情緒的“寶劍騎士”馬里奇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路德維希一臉不情願地回答道:
“能。”
“喫下之後能感應到屍體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嗎?”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根據他的經驗,這些屍體應該都在那場儀式裏被動懷了孕,肚子裏有鳥爪怪物在飛快生長,然後,這些鳥爪怪嬰撕破母體的肚子,吸收掉相應的殘留,自己爬了出來。
而從神祕學角度講,不管主動,還是被動,願意,還是強迫,鳥爪怪嬰和屍體都有着最密切的血脈聯繫,可以很輕鬆地藉助一方找到另外一方,甚至隔空完成詛咒。
但“寶劍騎士”的資料裏說,他們藉助血脈聯繫進行的占卜沒有收穫,從這堆屍體肚子裏爬出來的那些鳥爪怪嬰彷彿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也許是有高位者做了強力的反占卜,也可能是鳥爪怪嬰們的狀態發生了變化,盧米安只能寄希望於路德維希喫出點不同的信息。
路德維希垮着一張臉道:
“可以用某種烹飪方式獲得屍體的一點血脈,雖然這無法幫助我隔着很遠的距離就察覺到那個孩子的位置和狀態,但如果雙方處在三十米範圍內,我應該能感應到它的存在。”
“可以。”盧米安覺得效果比預想得要好。
然後,他看着路德維希蹲了下去,用銀製的兒童刀叉從其中一具屍體上分離出來了一塊半融化半腐爛的血肉。
那流淌的黃色膿液和血肉本身的噁心狀態讓盧加諾轉過了身體,眺望起不遠處的達爾什湖和湖水另外一面的拉克雷城。
路德維希隨即讓盧米安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鐵鍋、支架、小麥麪粉、利口酒、幾種香料和一塊凝結的豬油。
盧米安擔任起“廚師”助手,主要是負責生火,而路德維希先是融化掉了豬油,然後放入些許利口酒和幾種香料,炒出了濃郁誘人的氣味。
緊接着,他將那塊腐爛的血肉包裹在小麥麪粉內,丟入鐵鍋之中,於顏色偏深、香味四溢的豬油裏炸了起來。
香與臭混雜在一起,逐漸瀰漫而出。
終於,路德維希結束了烹飪,叉起炸到金黃的麪粉肉丸,將它塞入了口中。
他一邊咀嚼,一邊似乎泛起了淚霧,委委屈屈像是受了欺負。
“你生喫‘洛基’的時候也沒嫌不好喫啊。”盧米安開了句玩笑。
路德維希嘟嘟囔囔說道:
“腐爛的不好喫,而且也沒什麼靈性。”
等吞下了賣相還不錯的炸肉丸,路德維希邊“回味”邊緩慢說道:
“死者的生日是每年的第二天。”
“這有什麼特殊嗎?”盧米安問道。
路德維希飛快塞起糖果,隨口回答道:
“在神話傳說裏,第一天,最初創造了這個世界,第二天,‘偉大母親’誕生了。”
“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樣的神話傳說……”背對路德維希的盧加諾疑惑自語道。
盧米安則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向了別的屍體:
“他們的生日不會也是每年的第二天吧?
“我記得南大陸不少部族的新年和北大陸不一樣,每年的第一天不完全是1月1日,所以,每年的第二天究竟指的是哪一天,用的是哪種曆法?”
路德維希含着糖果道:
“哪種都可以,只要是自己相信的那種曆法的新年第二天。”
純粹的象徵意義啊……盧米安側過身體,望向“寶劍騎士”:
“你們確認過這些屍體的身份和生日嗎?”
拉克雷在星星高原屬於較爲富庶的地區,人口不少,和盧米安之前去過的“白色之城”拉普斯所在區域差不多,是古代高地王國統治整個星星高原的幾個支撐點之一。
這裏以礦藏豐富著稱,但開採點都神奇地遠離了達爾什湖,讓這片高地人心目中的聖湖依舊保持着純淨。
在過去,星星高原主要是因蒂斯共和國和弗薩克帝國在角逐,幾年前那場戰爭後,弗薩克帝國的勢力有所衰退,魯恩王國的手慢慢伸了進來,就連魯恩的“黑夜女神”教會似乎也開始往這片區域傳教,盧米安在拉普斯時有聽說這方面的事情。
而整個星星高原,魯恩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礦藏上的城市”拉克雷。
“寶劍騎士”馬里奇緩慢點頭道:
“已經確認了百分之九十的屍體,他們的生日按北大陸的歷法,大部分都是1月2日,另外那部分按本地曆法,也在新年的第二天。
“還不能確定身份的,應該是外來者,可能自願也可能不自願地到了這裏,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肯定能弄清楚他們的身份。”
樣本已經足夠大,基本符合路德維希的說法,那個儀式需要有強烈的“偉大母親”象徵……盧米安沒阻止節制派浪費精力確認剩餘死者的身份,萬一還有別的古怪呢?
盧米安望了眼湖對面的拉克雷城道:
“我們現在回城,到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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