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59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這是昨天才生了一個孩子的人?

  而且還是剖腹產!

  盧米安強忍住內心的驚駭,仔細聽起路易斯.隆德和賽韋爾在說什麼。

  誰知,這倆傢伙只是在交流除草種花的經驗。

  “怎麼了?”見盧米安遲遲不出來,帶着深色圓禮帽的萊恩也推門進入了這個房間,莉雅和瓦倫泰緊隨其後。

  盧米安忙壓着嗓音,將路易斯.隆德的表現告訴了那三個外鄉人。

  萊恩認真聽完,想了下道:

  “你知道‘大地母神’嗎?”

  達列日地區和費內波特王國有交界,牧羊人經常轉場去那邊,再加上姐姐的基礎教育,盧米安對此一點也不陌生:

  “知道,費內波特那邊信仰的神靈。”

  萊恩點頭道:

  “那位神靈掌管着生育,與此對應,還有治癒與生命等領域,這也體現在了相應途徑的非凡者能力上。

  “我不是說這裏的事情與‘大地母神’有關,而是告訴你生育、治癒、生命往往是聯繫在一起的,既然路易斯.隆德能夠生孩子,那他只用一天就恢復也可以理解。”

  “這樣啊……”盧米安想想也覺得正常。

  男人都能生孩子了,剖腹產後一天就活蹦亂跳有什麼好奇怪的?

  “有什麼收穫嗎?”他詢問起萊恩等人。

  萊恩搖了搖頭:

  “都是很正常的僕人房間。”

  “看來得到三樓去了。”盧米安莫名有些沉重。

  三樓有普阿利斯夫人和行政官貝奧斯特的臥室、書房、日曬屋和起居室,等等,等等。

  而這意味着極大的風險。

  “好。”萊恩沒有猶豫。

  很快,四人潛入了三樓。

  這裏不少房間的門開着,走廊明亮了不少。

  盧米安直奔主題,踏入了普阿利斯夫人和行政官貝奧斯特的臥室。

  這裏有鋪着溕禊Z絨被子的睡牀,有擺放着睡前讀物的小書架,有一個掛滿各種衣物、非常寬敞的衣帽間,有放珍貴藏品的保險櫃,有一組柔軟而舒服的米白色沙發,有擺着五個相框和文件書籍的桌子,有鋪滿全屋的毛絨絨白色地毯……

  盧米安等人環顧了一圈,同時選擇了那張桌子。

  那裏的書是常見的通俗小說,包括佛爾思.沃爾的大作《大冒險家5:疾病中將》,以及奧蘿爾最新的一部作品《替身偵探》,文件則主要是達列日地區下發的各種事務,而相框內那五張照片,四張是普阿利斯夫人的,一張屬於盧米安不認識的男性。

  “沒有行政官?”他頗爲詫異地低語了一句。

  普阿利斯夫人那四張照片都只有自己,穿着不同的盛裝,擺出了不同的姿勢,而唯一的男性照片竟然也不是行政官貝奧斯特的。

  要知道,他可是這個家的男主人,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莉雅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行政官在這個家庭的地位可能也就和管家差不多。

  “你見過誰家擺管家的照片嗎?”

  “那這個男的是誰?”盧米安望向了最邊上那個相框。

  相框內是張彩色照片,那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紅色襯衣,配黑色天鵝絨外套和褲腿有流蘇的深色長褲,腳踏一雙帶鞋帶的短靴,打扮得非常時尚。

  他五官和普阿利斯夫人有點像,眉毛略顯疏淡,棕眸明亮含笑,褐發理成了較爲浮誇的三七分,嘴角正微微勾起,像是那種經常出入上流社會又帶着點痞子氣質的人。

  總得來說,這男性五官不算出校屓烁杏X很順眼。

  “普阿利斯夫人的哥哥或者弟弟?”盧米安從樣貌上做起猜測。

第六十六章 嬰兒牀

  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莉雅彷彿在思考般道:

  “我們比收到求助信晚了兩天出發就是爲了蒐集相關的情報。

  “普阿利斯夫人的全名是普阿利斯.德.羅克福爾,對吧?”

  她頓了一下才道:

  “我們調查過達列日地區的羅克福爾家族,發現沒有普阿利斯這個人。”

  在因蒂斯,女性嫁人後可以不改成夫姓,尤其名字中有個“德”,代表以前是貴族的那種。

  ——“德”的因蒂斯含義是“來自”,後面的姓則是當初的封地。

  “沒有?”盧米安很有點驚訝。

  他知道普阿利斯夫人有問題,並且是大問題,但沒想到她可能連身份都是僞造的!

  萊恩點了點頭:

  “在達列日,羅克福爾是大家族,人數卸啵踔脸隽艘幻∽h員,我們時間匆忙,來不及做更詳細的調查,只能初步確認沒普阿利斯這個人,倒是有個叫普利特的男性失蹤有一年多了。”

  “普利特?”盧米安有問就提,“他和普阿利斯夫人是什麼關係,我覺得挺像的。”

  萊恩搖了搖頭:

  “缺乏足夠的情報,無法做出推測。

  “我們知道的是普利特.德.羅克福爾信奉特里爾最流行的‘丹蒂主義’,弄出了很多私生子,被許多人憎恨和厭惡,這也許就是他不得不離開或者被迫離開達列日的原因。”

  “丹蒂主義?”盧米安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奧蘿爾訂閱的雜誌和報紙要麼偏女性向、故事向,要麼以報道國家大事那種爲主,間雜少數靈異類讀物,不怎麼涉及男士流行風向。

  莉雅笑了一聲道:

  “簡單來說就是做打扮時尚、談吐優雅、行事放蕩的花花公子。”

  “還是特里爾人會玩,把偷情都包裝成了一種思想一種主義一種流行風向。”盧米安大爲感嘆,順便嘲諷了一句。

  論偷情的自我修養,始終得看特里爾人,什麼本堂神甫,在特里爾人面前,還只是個孩子。

  …………

  “最近這一年,特里爾修建了很多拱廊。”半入地式的兩層建築內,奧蘿爾抿了口侯爵紅茶,對普阿利斯夫人、娜阿拉依扎等人談起了最新的流行風向,“什麼是拱廊呢,就是把一條街封起來,頂部覆蓋玻璃,地面鋪上大理石,兩側排列高雅華麗的商店,白天嘛,有光從上面投下,晚上則使用汽燈,不準馬車進入,最出名的叫歌劇院拱廊街……”

  普阿利斯夫人端着裝紅茶的白釉瓷杯子,明亮的棕色眼眸一直注視着奧蘿爾,微笑聽她講述。

  “聽起來很讓人嚮往啊……”娜阿拉依扎感慨了一句。

  那直觀地讓人感受到了高雅、時尚、乾淨和明亮。

  能從奧蘿爾口中知曉因蒂斯最流行的東西是她們願意受邀喝下午茶的主要原因。

  聊了一陣,話題轉移到了奧蘿爾的作品上,集中於感情方面。

  “愛情真的讓人無法琢磨,難以把握……”普阿利斯夫人似乎有感而發。

  所以,這就是你同時和很多男人產生愛情的原因?奧蘿爾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普阿利斯夫人望向了她,噙着湝笑意,略帶嘆息地說道:

  “有的時候,會因爲他犯了錯而生氣,恨不得殺了他,送他去死,可他真的面對死亡了,又會忍不住去救他,還不肯告訴他,也許,這就是愛情……”

  …………

  行政官官邸,主人臥室內。

  “或許普阿利斯夫人曾經也愛上過信奉‘丹蒂主義’的普利特,有了段禁忌的感情,所以不再被家族提及,只能隨便找了個人嫁,並動用家裏的關係,爲他秩×丝茽柖糯宓男姓俾殑铡!北R米安結合姐姐寫的那些故事和橋段,有了一定的推測。

  這能解釋行政官貝奧斯特在家裏地位比較低的原因。

  “可能。”萊恩簡單回應,轉而說道,“繼續搜查,但不要試圖打開保險櫃等東西,免得觸發某種警報。”

  盧米安等人立刻散開,搜查起別的地方。

  可以“獵人”觀察細微痕跡的能力,盧米安依舊沒什麼收穫。

  莉雅等人同樣如此。

  不得已,他們轉移去了書房等地方,耐心做着搜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中,四人來到了走廊的盡頭,這裏有個關着的房間,對面是敞開的日曬屋,旁邊是通往其中一座塔樓的階梯。

  搜索完日曬屋的萊恩將目光投向了莉雅。

  莉雅抬手摸了摸頭紗上懸掛的銀色小鈴鐺,嘴裏念念自語般走向了對面緊閉的木門。

  這一次,那四顆鈴鐺都沒有響。

  莉雅鬆了口氣,握住把手,輕柔地將木門推了開來。

  這是一個很空曠的房間,中央位置擺着一張可以搖晃的嬰兒牀。

  那嬰兒牀由棕色木頭做成,安裝在木製構架內,鋪着很乾淨但略顯陳舊的白色棉製襁褓,裏面空空蕩蕩。

  說這是普阿利斯夫人兩個孩子曾經用過的嬰兒房吧,房間裏除了那張牀,沒任何玩具,只地面零星地散落着小麥、大麥、水稻、黑麥、燕麥等種植物,看起來頗爲詭異。

  而且,這些種植物保存得較好,似乎剛拿進來沒幾天。

  瓦倫泰身上浮起了一層微光,走入房間,繞了一圈。

  很快,他回到門口,對萊恩和莉雅搖了搖頭:

  “沒邪惡氣息。”

  “好吧。”莉雅望向盧米安,“接下來去塔樓?”

  盧米安對城堡的兩座塔樓一直都很好奇,沒想到今天會有機會去“參觀”。

  瓦倫泰出了那個奇怪的嬰兒房,萊恩握住把手,打算將木門關閉,恢復原狀。

  就在這個時候,盧米安下意識往裏面又望了一眼。

  那由棕色木頭做成的嬰兒牀輕輕晃動了起來!

  可這個房間的窗戶和對面日曬屋的落地窗都緊緊關着,走廊上也沒有風吹過!

  “這……”盧米安的瞳孔一下放大。

  注意到他的異常,莉雅也側過身體,將目光投了進去。

  那嬰兒牀還在輕輕晃盪,就好像棉製的白色襁褓上躺着一個看不見的、無形的嬰兒。

  下意識間,莉雅抬起右手,捏向眉心,彷彿想緩解眼睛的疲累。

  她在準備打開靈視,看一看究竟有什麼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她頭紗和靴子上的四個銀色小鈴鐺叮叮噹噹響了起來,激烈急促地彷彿快要爆炸!

  萊恩面色一凝,當即低喝了一聲:

  “離開這裏!”

  說話間,他兩步奔入了日曬屋,並側過身體,撞向那裏的落地窗。

  他這是要打開一個直接脫離城堡的通道!

  砰!

  萊恩撞在了落地窗上,卻沒有玻璃破碎的嘩啦聲響起。

  那排窗戶上凸顯出了一張張幼小孩子的透明面孔,有的似乎還是嬰兒。

  他們臉色青中泛白,莫名駭人。

  被萊恩“撞”到後,他們同時張開嘴巴,“哇哇”哭了起來。

  伴隨着這哭聲,整個城堡第三層變得極爲黯淡,不同的牆上、玻璃上皆有幼兒的透明臉孔浮現。

  他們有的在大哭,有的轉動眼眸,木然望向盧米安、莉雅、瓦倫泰和萊恩等人。

  僅僅只是被這麼一注視,盧米安就感覺身體變得冰涼,不由自主開始顫慄,心中填滿了名爲恐懼的情緒。

  下一秒,瓦倫泰身上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