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577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她成爲“女巫”的過程中,在幻覺裏也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惡毒的、鏡像般的自己,彼時,雙方都落入了黑焰裏,她拼盡全力爬了出來,回到黑焰之上的冰層表面,完成了晉升,而惡毒的那個她被蟒蛇般的黑影拖入了看不見底部的“深淵”。

  難道那象徵着自我的分裂?

  現在確實有一部分“我”在鏡子中受苦?

  盧米安見兩位魔女同伴都陷入了驚疑迷茫的狀態,於是笑着對莫蘭.阿維尼道:

  “不一定是關押自我,還可能是在成爲‘女巫’的過程中,和鏡中的自己建立起了深層次的聯繫,所以能利用他們掌握‘鏡子魔法’,而到了一定程度,還可以藉此復活。”

  “鏡中自我血污、惡毒、痛恨、猙獰是因爲他們本來就這樣,本來就嫉妒現實的自己,就像你們這些來自特殊世界的‘鏡中人’一樣。”

  在暫時無法弄清楚真相的情況下,盧米安傾向於不自我糾結,儘量把責任都推到別人那裏去。

  而且,莫蘭.阿維尼作爲“鏡中人”,天然就有立場方面的傾向,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語得甄別着接受,時常換個角度去分析。

  聽完盧米安的話語,芙蘭卡和簡娜的神色緩和了下來,莫蘭.阿維尼則語帶嘲諷地說道:

  “自我的欺騙並不能掩蓋真實的存在。”

  盧米安見前期鋪墊得差不多了,決定現在就把話題拉入正軌。

  本來他們的目的是“鏡中人”相關,但現在,盧米安認爲“真理學派”那邊的事情更爲重要和急迫,需要先問。

  他的眼眸再次變成了銀黑之色,望着莫蘭.阿維尼道:

  “你和‘真理學派’那位‘監督者’簽訂過合約嗎?”

  “當然簽訂過,要不然怎麼合作?我們都是很重視契約的。”莫蘭.阿維尼頗爲驕傲地回答道。

  盧米安笑了一聲:

  “他沒有在你簽署合約的瞬間隱蔽修改條款吧?”

  “沒有,我很注重這方面的問題,你們知道的,我是神祕學意義上的‘法官’。”莫蘭.阿維尼非常有自信地說道。

  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那你見過那位‘監督者’嗎?”

  莫蘭.阿維尼搖了搖頭:

  “合約是他先簽署,然後由他的手下送過來的,我們沒實際碰過面。”

  “那位‘監督者’最近在做什麼?”盧米安謹慎地推進着問題。

  莫蘭.阿維尼笑了起來:

  “我只是他那個巨大暗箱巨大黑網的其中一個環節,通過交易幫忙完成一些事情,並不清楚那些事情具體指向什麼,以及它們背後的目的。

  “嗯,曾經,他說過,他要利用類似我這樣的人,編織成一個隱形的、巨大的漩渦,能將自身最強烈需求放入進去並得到結果的漩渦。

  “之前幾天,他偶然提到,漩渦要成形了。”

  漩渦要成形了……盧米安繼續注視着莫蘭.阿維尼的命咧Я髯兓妓髯艈柕溃�

  “你和那位‘監督者’平時是怎麼聯繫彼此的?

  “緊急情況下有沒有特殊的、備用的辦法?”

  這是得儘快弄清楚的一件事情——莫蘭.阿維尼作爲因蒂斯工業部的部長,突然遭受襲擊,神祕失蹤,屬於特大新聞,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到時候,那位“監督者”肯定能有所耳聞,必然會趕緊切斷原本的聯絡渠道。

  …………

  莫蘭.阿維尼那棟別墅內。

  作爲直屬特里爾教區的“淨化者”機動小隊隊長,早有準備的昂古萊姆.德.弗朗索瓦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

  聽完在場“淨化者”的講述,勘察了下現場,昂古萊姆皺起了眉頭:

  “‘極光會’的人?”

  不是“袖劍”他們?

  他們在搞什麼啊!

  略作思索,昂古萊姆下達了命令:

  “先封鎖莫蘭.阿維尼出事的消息,以免驚動這個異常者背後潛藏的那些人和勢力,我們說不定還有機會找到線索,追查下去。”

  這是他的經驗,也是“淨化者”們早已習慣的處理流程。

第二百二十九章 首領

  沒多久,從聖維耶芙教堂過來的“淨化者”小隊抬着一個近乎封閉的木箱抵達了莫蘭.阿維尼的書房。

  他們每個人都套着過蠟的白色鑲金線罩袍,戴着橡膠製成的薄薄手套和皮製的頭套,臉部的面具於嘴鼻前形成了鳥嘴的模樣,彎曲往下。

  昂古萊姆示意別的“淨化者”退出這一層樓,並清空相鄰樓層的人員後,也戴上了鳥嘴面具,換上了類似的服裝,然後用繃帶紮緊了手腕和腳踝等位置。

  透過鳥嘴面具上的紅色玻璃鏡片,昂古萊姆看見幾名同事打開了那個木箱。

  木箱的內層鑲嵌着大小正好合適的鏡子,上下左右前後皆是。

  被鏡面包圍着的是一個半人高的乳白色石制雕像,它勾勒出了一位赤裸着上半身,衣裙褪至腰間的美麗女性。

  那女性雕像單臂斷折,一手垂落,遮住了自己的肚臍,身姿妖嬈,五官精緻,讓昂古萊姆沒來由一陣燥熱,腦海裏湧現出了想親吻一下“她”,想和這石制雕像發生超友誼關係的衝動。

  他沒敢深呼吸,只能強行控制住自己。

  他知道,這是隸屬於特里爾教區的一件“1”級封印物,編號是“82”,名爲“烏拉摩絲之像”。

  這件“1”級封印物能讓周圍的生物逐漸迷戀起它,試圖佔有它,並一點點往外散播各種各樣的疾病,有現實常見的,也有屬於神祕學領域的。

  如果沒人阻止它,它周圍將變成痛苦的地獄,到處都是哀嚎着、呻吟着、以各種恐怖模樣死去的生靈,而瘟疫不會停止,將向更遠之處傳播,形成更大範圍的災難。

  昂古萊姆申請“1—82”是因爲它能幫助別的生物走入鏡中世界,而只要嚴格控制時間,疾病和癡迷都不會散播出去。

  兩名“淨化者”成員小心翼翼又倍加愛護地抬起了“烏拉摩絲之像”,走到了書房內那面全身鏡前。

  昂古萊姆和另外兩名隊友靠攏過去,各自伸出手掌,搭在了“1—82”的肩膀上。

  他們步伐一致地往前行走,就那樣神奇地穿過了玻璃製成的鏡面,消失在了莫蘭.阿維尼的書房內。

  昂古萊姆剛看見鏡後那片幽暗模糊近乎虛幻的空間,就感覺喉嚨有點發癢,似乎想要咳嗽一下。

  “哎……”他小聲地嘆了口氣。

  “烏拉摩絲之像”散播的疾病果然不是自己等人這身打扮能夠隔絕的……

  他們如此穿戴的唯一目的是最大程度地延緩自身真正感染疾病的速度!

  昂古萊姆和他的隊友們在一種逐漸虛弱又莫名亢奮的狀態裏檢查起鏡後區域,很快,他們發現了多個黯淡無光的的鏡子碎片。

  “這裏發生過戰鬥,莫蘭.阿維尼被逼多次使用了‘鏡子替身’,但沒有找到鮮血、體液、髮絲等東西。”其中一名“淨化者”簡單陳述起自己的結論。

  發生過戰鬥?有人在鏡子裏面埋伏莫蘭.阿維尼?昂古萊姆忽然心中一動,有了相應的猜測。

  可以啊,“袖劍”!

  “莫蘭.阿維尼看來沒能第一時間逃掉,被擊碎了多個‘鏡子替身’,這說明他被抓住的概率很高。”昂古萊姆先是認真分析,接着開始做起誤導,“嗯,我明白了,‘極光會’發動的刺殺從一開始就沒期待成功,刺殺者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莫蘭.阿維尼逼迫入這面鏡子內,而‘極光會’的其他人早就在這裏埋伏了!”

  其他“淨化者”都認可了這個推測,相繼點頭道:

  “是‘極光會’沒錯。”

  “他們爲了對付莫蘭.阿維尼,居然動用了可以利用鏡中世界的強大物品。”

  “‘極光會’沒留下血腥噁心的場景,是因爲他們想活捉莫蘭.阿維尼,詢問某些重要情報?”

  “這五六年來,‘極光會’是越來越有腦子了啊……”

  飛快討論了幾句後,其中一位“淨化者”回頭望了眼擺在出入口位置的“烏拉摩絲之像”,吞嚥了口唾液道:

  “趕緊出去吧,把‘1—82’放回鏡箱裏,我快忍不住了。”

  昂古萊姆表示了贊同。

  等回到現實世界,重新封印了“1—82”,脫掉了身上那套累贅的東西,他終於舒了口氣,然後感覺身心皆是疲憊。

  …………

  有鏡中世界固定出入口的採石場空洞內。

  電石燈光芒的照耀下,“災禍之眼”的注視中,莫蘭.阿維尼笑着回答了盧米安的問題:

  “同樣是通過鏡子。”

  他一邊說,一邊從衣物暗袋內拿出了一面化妝鏡,傾述欲非常強地解釋道:

  “在鏡中世界,每一面鏡子都是獨特的,有自身對應的座標,我把自己這面鏡子的座標給了他,他也讓我知道了他那裏某面鏡子的座標,有了這個前提,我就可以通過自身的特質,藉助‘鏡中世界’直接把信息傳遞到他那面鏡子上,並留存一段時間了,同樣的,他也是這麼聯絡我的,但依靠的是我給他的非凡物品。”

  “IP地址對吧……”芙蘭卡用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語言咕噥了一句。

  盧米安笑了起來,和煦問道:

  “你可以把‘監督者’那面鏡子的座標告訴我們嗎?”

  莫蘭.阿維尼搖了搖頭:

  “這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也書寫不出來,只有我們這種本身就來自於鏡中世界的人才能感應到,或者‘魔女’們獲得神性,成爲了‘絕望魔女’。”

  序列4“絕望魔女”?而序列5是“痛苦魔女”……這兩個序列聽起來都不太好啊,扮演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但後面的“不老魔女”就非常棒了……芙蘭卡提取着莫蘭.阿維尼話語裏透露出來的“魔女”途徑情報。

  “那個‘監督者’爲什麼能感應到?”簡娜追問道。

  莫蘭.阿維尼笑了:

  “他也不能感應到,但他那件非凡物品可以記錄和使用。”

  “這件物品可以嗎?”芙蘭卡笑着揚起袖子,露出了玻璃製成般的“鏡扣”。

  莫蘭.阿維尼先是一驚,旋即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是你們殺了耶布斯啊。”

  “是‘監督者’殺的。”盧米安非常諔┑亟忉尩溃拔覀儧]打算殺他,甚至想和他成爲朋友,但那個‘監督者’隔着很遠的距離,利用神祕的力量,殺了他,我很擔心你也遭遇這種事情。”

  莫蘭.阿維尼沉默了幾秒道:

  “可以記錄。”

  他指的是“鏡扣”可以記錄“監督者”那面鏡子的座標。

  “我就說可以嘛。”芙蘭卡一點也不意外。

  她剛纔使用“鏡扣”的時候,就發現“鏡中世界”好幾面鏡子給自己非常清晰的感覺,可以準確定位,那有此地的鏡中世界出入口,有莫蘭.阿維尼書房內那面全身鏡,還有另外幾面不知在哪裏的鏡子。

  芙蘭卡據此懷疑,每到過一面鏡子,“鏡扣”就會自然地記錄下相應的座標。

  莫蘭.阿維尼轉而說道:

  “你們想通過那面鏡子直接找到‘監督者’是不太可能的,我一直都懷疑那面鏡子其實是在‘監督者’某個手下身上,當然,那個手下和‘監督者’的距離必然很近,否則會耽誤信息的傳遞。”

  就像“捲毛狒狒研究會”不少成員那樣,留給“海拉”女士信使的聯絡地點都是與自身現實生活隔離的……盧米安輕輕頷首道:

  “沒關係,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地拜訪,只要他們真的很近。

  “可以把那個座標給我們了嗎?”

  莫蘭.阿維尼沉默了,催眠的影響、吐真劑的效果在和他內心的堅持激烈碰撞着。

  這是一位“懲戒騎士”的自我原則和相應限制。

  觀察着他命咧Я髯兓谋R米安微笑說道:

  “你可以再多考慮一會兒,先聊聊別的吧。”

  他看見了莫蘭.阿維尼因此失控的發展,於是打算再問問別的情報,等會要是對方還不願意透露,那就殺死通靈!

  “好。”莫蘭.阿維尼長長地吐了口氣。

  盧米安斟酌着問道:

  “那位‘監督者’找你做過哪些交易?”

  莫蘭.阿維尼回答得很是輕鬆:

  “主要是爲某些人提供一定的幫助,同樣的,我也通過那位‘監督者’得到了一些幫助,我們都因此提高了自身在政壇的地位,獲得了更多的資源。

  “這其實是政治人物平時都會做的事情,但有了那位‘監督者’,就更隱蔽,更不被人察覺,也更有效了。

  “另外就是庇護某些人,或者間接給予某些非上流社會的人好處,以達成那位‘監督者’暗箱交易另外一側的要求。”

  盧米安思索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