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我剛纔還以爲是他簽訂了什麼合約,一旦泄露‘真理學派’的總部所在和直屬‘監督者’的姓名,就會遭遇源於自身影子的靈魂攻擊。
“MD,不會是那份合約在簽訂的時候被他的‘監督者’悄然篡改了條款吧?所以,耶布斯纔不知道回答那兩個問題會有危險,天哪,這也太可憐了吧?上欺騙中,中欺騙下,這是‘詐騙師’途徑,還是‘掮客’途徑啊?”
等芙蘭卡感慨完,盧米安思索了幾秒,吐出了一個單詞:
“監督者。”
“‘監督者’?”芙蘭卡瞬間就明白了盧米安的意思,“以某種方式監督手下的情況是‘監督者’的其中一種能力,而耶布斯並不清楚這點,在回答到關鍵問題時觸動了禁忌?”
她剛說到這裏,簡娜一下警醒:
“那位‘監督者’會不會已經注意到這裏,隨時可能過來?”
“那倒不會,發現耶布斯有異常後,我就讓芙蘭卡把‘原初魔女’的神像留在了這裏。”盧米安說着,露出了笑容,“即使我們剛纔的猜測是對的,那位‘監督者’應該也只是發現耶布斯出了問題,無法定位到具體地點,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後續的行動方案可能得修改了。”
簡娜和安東尼聽明白了盧米安的意思:
自己等人暫時沒什麼危險,不用擔心被那位“監督者”追蹤過來,但既然負責在鏡後保護莫蘭.阿維尼的耶布斯出了事情,那位“監督者”知道後,用屁股都能猜到有人想對付莫蘭.阿維尼,必然會做出一定的應對,之前制定的方案多半已不符合實際情況了。
芙蘭卡“哎”了一聲,望向地上那尊白骨神像,由衷感慨道:
“當初‘黑之魔女’給我神像的時候,我是抗拒的,現在,我想說,請給我一打!”
她一邊自我調侃,一邊彎腰拾取起那尊“原初魔女”的神像,認認真真擦拭了表面,讚美了兩句。
盧米安自我檢討道:
“我應該一直用‘災禍之眼’監控耶布斯的命咧Я髯兓@樣說不定能提前阻止他,不讓他回答。”
他沒想到還有本人也不清楚是否會觸動禁忌的情況——這還不涉及信仰本身,不涉及更高層次的神祕學知識,耶布斯應該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否則日常生活裏,他早就死八百次了。
芙蘭卡回憶着說道:
“當初我和簡娜遇到的那個‘真理學派’成員是在回答屬於“哪個組織,爲什麼利用看門人失蹤案”時出現類似情況的。
“從耶布斯剛纔的回答看,‘真理學派’這個答案不該是禁忌纔對,而爲什麼利用看門人失蹤案我覺得不是未到‘野心家’層次的那個男子能知曉的。
“這麼看來,真的是‘監督者’能力啊,所以禁忌纔是動態的,環境、情緒、狀態等因素共同決定了回答問題的底線,不會死板到在任何情況下都遵守一樣的規則,嘿,還真符合耶布斯自己講的那些理念。”
盧米安輕輕頷首,笑了一聲道:
“至少我們提前拿到了戰利品,要不然真是虧大了。”
他想了一下道:
“芙蘭卡,你等會就用那張聯絡符咒找‘黑之魔女’,把我們之前製造的鏡中世界固定入口、剛纔發生的事情和耶布斯的回答全部報告上去,看她會有什麼反應,會給出什麼建議。
“嗯,她應該是‘學徒’支系的塔瑪拉,和‘審判’支系分裂出來的莫蘭.阿維尼有天然的矛盾。”
芙蘭卡答應了下來後,盧米安轉向了簡娜:
“你先到安全屋給‘審判’女士寫信,‘審判’途徑是秩序的途徑,我覺得‘真理學派’這些人的事情應該立刻報告她。
“我會帶你過去。”
“好。”簡娜已習慣盧米安在這種時候分配任務。
盧米安轉而望向安東尼:
“你和我一起去博愛宮外面等莫蘭.阿維尼,觀察他的情況,看他是否有表現出異常。”
博愛宮位於林蔭大道區,是因蒂斯共和國的總統府,莫蘭.阿維尼今天就在那裏參加總統閣下主持的部長間會議。
安東尼輕輕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觀察是“觀小钡膹婍棥�
…………
那座有着鏡中世界固定入口的採石場空洞內。
有着黑暗視力的芙蘭卡靠在角落裏,拿出了一面化妝鏡和一張灰白岩石製成般的符咒。
芙蘭卡握住了那張符咒,灌注入靈性,用赫密斯語念出了開啓咒文:
“眼睛!”
灰白岩石製成般的符咒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然後被芙蘭卡按向了化妝鏡的玻璃鏡面。
那鏡面一下變得虛無,不再有堅硬之感。
黑焰包裹的符咒穿透了進去,直直下落,不知去向。
沒多久,芙蘭卡忽然感覺周圍多了點什麼。
接着,她看見化妝鏡內鑽出來一大叢烏黑的頭髮。
烏黑的頭髮飄蕩了起來,遮住了芙蘭卡的視線。
芙蘭卡先是手掌一重,繼而看見黑髮落下,克拉麗絲出現於自己的對面。
這位“黑之魔女”的黑色頭髮依舊整齊盤着,周圍也不見了那些邪異的烏黑長髮。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克拉麗絲,芙蘭卡還是發自內心地讚歎起對方的魅力。
那是僅憑美貌就能引人墮落,讓人靈魂沉淪的尤物。
克拉麗絲望着芙蘭卡,嗓音柔和動聽地問道:
“有收穫了?”
芙蘭卡定了定神,從自己想到地下特里爾可能存在泄露的污染,於是抱着“原初魔女”的神像轉遍了特定的區域,終於成功發現目標地點,講到自己如何利用神像,向原初祈求,獲得了回應,建立了鏡中世界的固定入口。
克拉麗絲少有地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你有着敏銳的直覺和不錯的智慧,竟然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併成功抓住了它。
“也許有一天,你也能成爲以顏色命名的魔女。”
“黃之魔女”嗎?芙蘭卡自我吐槽了一句。
她接着說起自己和盧米安等人的計劃,只是隱瞞了“塔羅會”相關部分,並把“鏡像印記”描述成了某件物品的能力。
克拉麗絲安靜聽着,沒有打斷。
芙蘭卡一口氣講完了盧米安在探查時遭遇襲擊,反向抓住了耶布斯,並依靠“觀小眴柍隽舜罅壳閳蟮氖虑椤�
“黑之魔女”輕輕點頭道:
“你那幾個情人都不錯,尤其那個‘獵人’。”
說到這裏,“黑之魔女”輕聲笑道:
“‘獵人’的滋味也很不錯,序列越高越勇猛。”
這……大帝,你的祕史連高位魔女都看過了……說不定每個魔女都有一本!芙蘭卡不知該嘲笑羅塞爾大帝,還是替他感到悲哀。
“是不錯。”芙蘭卡笑着附和道,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心虛。
“黑之魔女”繼續說道:
“但你和他都犯了錯。
“你們問到差不多的程度就應該及時停止,先去埋伏莫蘭.阿維尼,將他抓住,然後再深入拷問。”
“是。”芙蘭卡沒有否認“黑之魔女”的批評。
回頭再看,“真理學派”的總部和相應“監督者”的姓名都不是現在急需掌握的情報,當時完全可以把耶布斯變成狗,讓盧加諾和路德維希看着,自己等人則趁“監督者”還未察覺到異常,埋伏至鏡子後,等着莫蘭.阿維尼“主動”進來,之後,有的是時間炮製兩個俘虜。
不過,這也是盧米安的風格。
芙蘭卡早就發現盧米安習慣於有情報當場就問清楚,沒特殊原因不會留到後續,似乎是怕中間出現意外,導致原本能獲得的情報最終沒能到手。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沒再多說,點了點頭道:
“你在這裏等着我,我去探查下情況,這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
“是,克拉麗絲女士。”芙蘭卡沒有掩飾自己的笑意。
…………
林蔭大道區,金碧輝煌的博愛宮外面。
盧米安帶着安東尼又一次混入了記者的隊伍。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又一次提醒
盧米安和安東尼沒等待多久,部長們就相繼離開了博愛宮。
兩人當即湧到了莫蘭.阿維尼這位工業部部長的前方,邊聽着別的記者提出問題,邊用各自的辦法觀察起目標。
過了十幾秒鐘,盧米安側過腦袋,望向安東尼,緩慢搖了下頭。
他的意思是,從命唛L河的情況看,暫時還沒有異常。
他相信“觀小蹦芸吹贸鲎约合氡磉_什麼。
安東尼跟着搖了搖頭,以此告訴盧米安,莫蘭.阿維尼無論表情,還是姿態,都很正常。
耶布斯直屬的那位“監督者”還沒有聯絡莫蘭.阿維尼?或者,我們的猜測錯了,耶布斯的死亡不是因爲“監督者”的監督,他們還沒有掌握耶布斯現在的情況?盧米安腦海念頭電轉,繼續做着觀察。
這也就是他一定要親自來博愛宮外面等莫蘭.阿維尼的原因。
只有掌握了最新也最真實的情報,才能確定接下來是按原本的方案推進,還是修改計劃,或者暫時放棄!
嗯,莫蘭.阿維尼的命唛L河裏,依然有在書房進入全身鏡的支流,並且徽肿泡^爲濃郁的黑色……盧米安不顧靈性的消耗,一刻也不停歇地關注着莫蘭.阿維尼的命咦兓�
簡短的採訪後,那位風度翩翩的工業部部長在保鏢的護持下,離開了博愛宮門前的臺階,一路走向屬於他的那輛四輪四座、極有藝術氣質的馬車。
等待男僕打開車廂大門的同時,莫蘭.阿維尼從懷中拿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彷彿要確認下自己當前的形象。
對特里爾的上流社會來說,這是正常到沒人會產生懷疑的事情——男人化妝,男人整理妝容和髮型,是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潮流。
莫蘭.阿維尼看着掌中的化妝鏡,深灰的瞳孔忽然有所放大,表情有了些許改變。
幾乎是同時,眸色銀黑的盧米安發現這位工業部部長的命咧Я饔辛藰O大變化:
再沒有任何一條命咧Я魇悄m.阿維尼於書房內走入全身鏡裏!
相關的“選項”都沒有了!
這樣一來,盧米安即使耗費近半靈性,使用“推動命摺边@個能力,也沒法讓莫蘭.阿維尼“主動”去書房那面全身鏡裏面了。
“推動命摺辈皇莿撛烀,必須先有選擇,才能推動!
趁着記者們已改變採訪對象,自己兩人正慢騰騰跟隨的機會,安東尼壓着嗓音對盧米安道:
“莫蘭.阿維尼照化妝鏡後,有明顯的恐懼情緒產生。”
盧米安邊跟着別的記者移動,邊繼續打量着莫蘭.阿維尼,心中有了相應的猜測:
有人在利用鏡中世界,利用那面化妝鏡,給莫蘭.阿維尼傳遞信息!
而傳遞過來的信息很可能就是負責保護書房內那面全身鏡的耶布斯.拉塔神祕死亡,屍體下落不明。
對莫蘭.阿維尼來說,這意味着有人在打他的主意,陰影已經徽至诉^來,並且來源不明,情況不明。
這種情況下,由不得他不暗生恐懼之情,而對大多數人類來說,有了情緒,或多或少會反映到臉部表情和肢體動作上,這就容易被“觀小眰兛闯鰜怼�
“嗯,既然耶布斯都有‘鏡扣’,那他之上的‘監督者’有類似物品也很正常,甚至會多一個利用鏡中世界傳遞信息的能力……”盧米安想起了已落到芙蘭卡手裏的那枚玻璃袖釘,“而且,耶布斯說過,莫蘭.阿維尼讓塔瑪拉家族分裂出來的其他‘鏡中人’都改變身份,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只留下自己和‘真理學派’的人聯絡。
“這樣一來,‘監督者’發現耶布斯神祕失蹤,最終死亡後,沒法聯絡到別的‘鏡中人’,只能等待莫蘭.阿維尼開完部長間會議,接收他傳遞過來的提醒消息……
“我們之前的推測算是得到了印證,耶布斯的死亡確實來自‘監督者’的監督,而那位‘監督者’不知是受能力特點限制,還是被‘原初魔女’的神像干擾了,未能鎖定我們,當場給予反擊……
“原定的方案必須放棄了,現在沒法讓莫蘭.阿維尼‘主動’進入書房內那面全身鏡了……”
思緒紛呈間,盧米安看到莫蘭.阿維尼收起化妝鏡,登上馬車,往自己家方向返回。
他和安東尼趁着現場還比較混亂,悄然脫離了博愛宮所在區域。
一個豎着雕像和方尖碑的廣場邊緣,盧米安環顧了一圈,見四周無人,低聲詢問起安東尼:
“你覺得莫蘭.阿維尼在恐懼什麼?”
他已經將自己對當前情況的推測告訴了安東尼。
安東尼從“觀小钡慕嵌瘸霭l,嘗試起剖析“真理學派”和莫蘭.阿維尼的心理狀態:
“在敵方不明的情況下,‘真理學派’作爲一個信仰邪神的隱祕組織,不太可能增派半神層次的強者來莫蘭.阿維尼周圍,爲這位‘鏡中人’提供更好更可靠的保護,畢竟他們不是正神教會,可以肆無忌憚地行動,不斷地增加籌碼,他們必須考慮到抓住耶布斯的勢力同樣有半神同樣強大的可能性,甚至還會懷疑這也許是‘淨化者’、‘機械之心’或者第八局精英隊伍的祕密行動。
“也就是說,那位‘監督者’會告訴莫蘭.阿維尼,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們會給予一些間接性的幫助,但沒法直接過來。
“別的邪神教派或許會發瘋,會偏激,會失去理智,依舊來保護莫蘭.阿維尼,但從耶布斯講述的理念看,‘真理學派’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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