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這……
“既然黑色古墓給我‘撒瑪利亞婦人泉’的感覺,那可以試一試那個辦法……”
盧米安想到就做,沒有任何猶豫地將意識集中在了自己靈體的右手位置。
亞利斯塔.圖鐸的殘餘氣息可不僅僅只侵蝕了肉體!
而這位“血皇帝”與“撒瑪利亞婦人泉”有密切關係!
戴着黃金面具,身體不受控制般虛化的“西索”正要握住從黑色古墓內伸出來的屍體之手,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極爲瘋狂、極度暴虐的氣息在自己身後出現,以爆炸般的姿態直衝天空,掃蕩起周圍。
紅月的光芒愈發黯淡了,“西索”特瓦納科的身體本能僵硬,劇烈顫抖。
嘩啦!
黑色古墓裏響起了虛幻的水流聲,那覆蓋着黃金的手掌彷彿遭什麼東西拖着一樣,硬生生被拽回了墓室內。
在場其他人那種靈魂被身體囚禁的感覺隨之消失,盧米安趕緊中斷了“血皇帝”氣息的外散。
阿芒迪娜、加繆和德瓦霍等人剛纔雖然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但因爲靈被身體囚禁着,眼睛視角也固定,無從發現那征服一切般的氣息來自哪裏,源於何處。
顧不得去尋覓恐怖氣息的來源,眼神兇惡的伊維利斯塔循着最本能的慾望,從衣物暗袋內拿出了一樣物品。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娃娃,它穿着纏繞陰森藤蔓的黑色哥特式長裙,挽着金色的長髮,眼睛猩紅如血。
這布娃娃非常邪異,僅僅只是看到,就讓盧米安有種皮膚底下的血肉開始發癢的感覺。
撲通!撲通!撲通!
黑色古墓內的心跳聲一下變得激烈和響亮。
就在墓門旁邊的“西索”特瓦納科渾身發冷,彷彿被邪惡之物盯上了。
他本能地回想起了一件事情:
多年以前,守墓人們在黑色古墓附近撿到了一顆半枯萎的邪異心臟。
守墓人們認爲這是墓室內那具古老屍體因某種異變丟失的,畢竟力量的特質一樣,位格好像也差不多,所以將那顆心臟又放入了墓室內。
就在剛纔,那顆早已死去的心臟開始了跳動,而現在,它跳動的更加有力和急切了!
距離伊維利斯塔不遠的地方,雷亞薩也有了動作。
他拿出了一張面具。
那面具同樣由黃金製成,和“西索”臉上戴着的非常像,眼睛周圍和臉龐之上都有或白或黑的油彩!
兩張黃金面具的不同之處是,雷亞薩手裏這張顏色更爲暗沉,像是經歷過死亡的侵蝕。
然後,雷亞薩又拿出了一個水晶雕成般的人類頭骨。
他將那張暗沉的黃金面具戴在了水晶頭骨臉上。
嗚的陰寒之風颳了起來,纏繞出巨大的漩渦,託着戴上黃金面具的水晶頭骨漂浮了起來,讓它彷彿長出了一具無形的、由風組成的身體。
強烈的冰冷與陰寒向着四周散逸而出,讓地面凝出了一層白霜。
被叫做德瓦霍的那個男人將手探向了腦後,於頭髮內抓住了某樣東西。
他猛地一扯,讓皮膚連同深灰色的正裝一起被撕了下來。
德瓦霍變成了另一幅模樣,黑髮褐眸,表情冰冷,顴骨高聳,三四十歲,穿着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長褲。
他將手中的人皮反了過來,顯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讓人頭暈目眩的鮮血刺繡。
德瓦霍張開了嘴巴,往人皮內吐出了大口大口的血液,散發着濃烈硫磺氣味的血液。
那些鮮血一下將人皮撐起,形成了一個穿深灰色正裝的綠眸男子。
這“男子”帶着玩味的笑容,走向了那座黑色古墓。
盧米安快速掃了一圈,眼皮連續跳了三下。
他忍不住腹誹道:
“你們都有神性層面的力量可以利用啊?雖然看起來都是一次性的……
“就欺負我沒有是不是?”
盧米安腹誹歸腹誹,嘴巴上卻飛快用古赫密斯語誦唸起一段尊名。
那是“魔術師”女士的尊名。
然而,這沒能穿透這特殊的、隱祕的夢境。
盧米安也不沮喪,因爲他的目的不是那座黑色古墓,也不是那具冰冷的屍體和它跳動的心臟。
弄清楚“西索”那批黃金的下落後,他現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幹掉“西索”的夢境投影,拿走那張黃金面具,讓他徹底死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精準
盧米安目標雖然明確,但並沒有立刻攻擊“西索”的夢境投影,因爲對方目前還在黑色古墓旁邊,處在三件有神性力量的物品注視下,他要是“傳送”過去,很可能會被一同針對。
那三件物品是還沒達到不能注視的程度,且看起來只能使用幾分鐘或維持幾分鐘,可都表現出了一定的類人特性,彷彿有自行思考和做出決斷的能力,要是被它們盯上,不亞於面對弱化的序列4半神。
這種情況下,盧米安當然不會主動進入漩渦的中心,幫“西索”特瓦納科分擔危險,他甚至覺得對方要是被親自引來的外來者幹掉,也是值得慶賀,很有宿命感的一件事情,反正他已經殺過一次“西索”,不執着於親手泯滅對方的復活希望,有人“代勞”還可以減輕他的靈性消耗。
盧米安一邊看着黑色古墓敞開的墓門處,一邊往這片區域的邊緣退了幾步,並語速極快地對阿芒迪娜、加繆、瑞雅和盧加諾道:
“退到最邊緣的地方!”
聽到這個命令,盧加諾臉露驚喜之色,第一個轉過身體,狂奔而去。
瑞雅抬起了獵弓,邊左右瞄準,邊緩步退後,時刻預防着有人襲擊,加繆和她的表現相仿,只是手裏拿的是特製的左輪。
阿芒迪娜望了眼邪異的布娃娃、戴着黃金面具的水晶頭骨和人皮鼓脹而成的綠眸男子,覺得自己腦袋一陣眩暈,彷彿疲憊到了快控制不住身體的程度。
她頓時明白這些都不是自己能接觸的事物,黑色古墓旁邊發生的事情也不是自身能夠摻合的。
她趕緊轉過了身體,背對黑色古墓,就要追隨盧加諾奔向這片區域的邊緣。
這時,戴上了灰白色閃電狀胸針的盧米安用眼角餘光看着同樣在慌忙撤退的守墓人們,若有所思地詢問起阿芒迪娜:
“那道人影呢?”
阿芒迪娜矯捷奔跑中,順着呼吸的節奏回答道:
“不知道!
“不見了!”
她話音剛落,黑色墓室內迴盪的虛幻水聲一下停止了。
穿着邪異哥特式長裙的巴掌大小布娃娃霍然飄了起來,脫離了伊維利斯塔的手掌。
它懸浮於半空,猩紅如血的眼睛內映出了“西索”特瓦納科的身影。
本待將手探入黑色古墓裏面的特瓦納科頓時感覺臉上的黃金面具活了過來,先是往內擠壓,像是要粉碎自身的顱骨,接着往外拉扯,擺出強行脫離而去的姿態。
“西索”下意識就要伸出右手,把黃金面具按回去,卻發現衣袖死死地纏住了自己的手臂,讓它無法動彈,近乎捆綁。
想到無神性者在墓室門口失去黃金面具的下場,特瓦納科沒有猶豫,身體徹底虛化,變成了“怨魂”。
然後,他消失在了黑色古墓前方,出現於其中一個守墓人的瞳孔內,已摘掉那張黃金面具。
由於本體過早死去,沒能及時帶來“幫手”,“西索”不得不改變計劃,等待覬覦黑色古墓內冰冷屍體的三方勢力自己先打起來。
等到水變得足夠渾濁了,相應物品的力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重新上場,爭奪屍體。
隨着“西索”的暫時退去,黑色古墓前方變得空空蕩蕩。
巴掌大小的邪異布娃娃即將飄過去時,戴着黃金面具的水晶頭骨於陰風形成的漩渦狀巨大身體簇擁下,斜斜飛起。
它的眼中燃起了蒼白的火焰,火焰中心是一點幽暗。
受此牽引,黑色古墓的牆壁內滲出了虛幻的、黑幽幽的水流,它們形成了一條堵住入口的死寂之河。
這河流明明和小溪差不多,卻給伊維利斯塔、德瓦霍、雷亞薩等人寬闊浩瀚的感覺。
他們的身體逐漸冰冷了下去,生命更加快速地、不可逆轉地流逝起來。
穿着黑色哥特式長裙的邪異布娃娃停在了半空之中,沒試圖從上方越過那條死寂之河。
戴着黃金面具的水晶頭骨落了下去,落入了河中。
構成它巨大身體的風之漩渦呼嘯着膨脹,彷彿變成了一條無形的渡船,穩穩浮在了死寂河流的表面。
戴着黃金面具的水晶頭骨駕馭着這艘“渡船”,逆流而上,向着黑色古墓敞開的大門一點點駛去。
穿着深灰正裝,純粹由人皮和鮮血組成的綠眸男子處在最後面,看到了這一幕。
他微笑打開了嘴巴,飛快張合起來,像是在無聲自語。
幾乎是同時,無形“渡船”上的水晶頭骨發出了喀嚓的聲音。
它眼窩內的蒼白火焰劇烈搖晃,晶瑩的頭骨裂出了細小的紋路,往下掉落起肉眼難以看見的粉塵。
“渡船”本身也時而膨脹,時而收縮,變得極不穩定,在死寂之河上前行得愈發緩慢。
盧米安沒關注黑色古墓前的爭奪,只是掃了一眼,就讓體表騰起了劇烈燃燒的熾白火焰。
嗖!
他化爲一根火焰長槍,越過二三十米的距離,投向了被“西索”特瓦納科佔據了身體的那個守墓人。
“西索”抬起腦袋,露出了一張膚色満郑骞俪錆M野性美感的臉孔。
瑞雅!
被“西索”佔據了身體的守墓人是瑞雅的夢境投影!
面對在視界內飛快放大,由一點白光迅速變成燃燒尖端的熾白火焰長槍,“西索”沒有躲避,擺出了任由盧米安攻擊的姿態。
熾白火焰長槍的速度極快,他來不及抬起獵弓,瞄準射箭,只略略彎起了手臂。
他感受到了灼烤的疼痛,他覺得自己即將被連身體帶靈魂一起貫穿。
“西索”沒有恐懼,反倒笑了起來。
熾白的火焰長槍從他的肩膀處越過,落在了他的身後,沒有攻擊他。
火光散去,盧米安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瑞雅夢境投影兩隻眼眸內的“西索”則消失不見。
瑞雅的夢境投影猛然轉身,表情冰冷,滿是仇恨地抬起獵弓,瞄準盧米安,拉開了弓弦。
她是由過激慾望和情緒形成的夢境投影,無法控制自身。
“哼!”
盧米安鼻端噴出了兩道白光,在瑞雅的夢境投影射出纏繞着電光的箭矢前,讓她眼睛一閉,昏迷了過去,撲通倒在地上。
這片區域的邊緣,剛抵達該處的瑞雅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的兩隻眼睛裏都映出了套着黑袍的“西索”特瓦納科。
雙方靈魂的強度相差極大,“西索”輕鬆便完成了附身,掌控住了瑞雅的軀體。
他趁着加繆、阿芒迪娜和盧加諾還沒發現瑞雅的異常,讓手中的獵弓改變方向,瞄準了加繆。
茲茲茲,箭頭纏繞起明亮的電光。
瑞雅的弓箭剛一瞄準加繆,加繆就感覺到了她狀態的不協調,發現了她行爲的不正常。
作爲戰鬥經驗相當豐富的巡查隊成員,加繆毫不猶豫地望向瑞雅,眼中亮起了兩道刺目的閃電。
與此同時,早有預料的“西索”脫離了瑞雅的身體,跳躍到了阿芒迪娜漂亮的蔚藍眼眸內。
兩道刺目的閃電從加繆的眼睛裏射了出去,鑽入了瑞雅的腦袋。
瑞雅的眼睛一下凸了出來,嘴巴張開,身體後仰,彷彿遭遇了一次重擊,卻又發不出疼痛的聲音。
“精神刺穿”!
加繆的“精神刺穿”搶在她的箭矢脫離弓弦前命中了她,讓她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腦袋一片空白地僵立在了原地。
噗,纏繞着明亮電光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了出去,沒能命中加繆,相差較大地飛到了不遠處。
蔚藍眼眸內映出“西索”特瓦納科身影的阿芒迪娜身體一片冰涼,體內是濃郁的陰寒,這讓她的靈魂彷彿被凍結,無法再指揮手腳。
她的背後,盧米安的身影飛快勾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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